第18章 寿宴 (第2/2页)

啧啧，这林家还是曹锦瑟的舅舅家呢，看着人家母亲不得势，不说维护一些吧，还纵着女儿欺负人家。
　　
　　心里各种腹诽，但一般人还是不会直接说出来。但也有不是一般人想法的，比如宁远侯孙弘的夫人李氏。她今天也是带着女儿孙颖，来参加宴会的。
　　
　　孙夫人大眼睛，颧骨微高，脸颊瘦削，看着就比较严厉。
　　
　　她今天本就带着私心而来，上次女儿在外晕倒，幸亏曹大小姐出手相救。听女儿的意思，这曹大小姐，在医术上颇有些造诣，一下子说出女儿病的症结所在。
　　
　　女儿的病，是她的心结。请了多少大夫来看，都无法治愈，看着女儿经常咳得喘不过气来，她就恨那些没用的大夫，治不好女儿的病。
　　
　　曹锦瑟上次救女儿的表现，孙夫人立刻燃起希望，当然也是本着有病乱投医的想法，毕竟以前曹大小姐可是被传是个草包呢。
　　
　　来丞相府她本就是打算，一是为曹丞相祝寿，二是感谢曹大小姐，也特意嘱咐女儿，要和曹锦瑟交好，希望她可以再帮女儿把病治好。
　　
　　今日是曹锦瑟出来待客，孙夫人也是吃惊。但是想想，以前相府是一个姨娘当家，嫡出大小姐被传出那样的名声，这高门大户后宅里的一些腌臜事，哪家没有一些，一想便通，便也不多问。
　　
　　哪想到，林秦霜上来就当面揭人家丑，给人难堪，还一副洋洋得意，盛气凌人的架势。这是欺负人家姑娘小，不经事呢。
　　
　　孙夫人冷笑一声，“原是表姐妹，我还以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家呢。”
　　
　　孙夫人这样一说，不但林秦霜变了脸色，秦氏也愤怒地扫了一眼。
　　
　　只是，孙夫人是侯府夫人，她不敢太嚣张，只好自认倒霉。讪讪地道“小姐妹间的玩笑话，做不得真。”
　　
　　曹锦瑟暗自为孙夫人叫好，幽幽地向她投来一束感激的眼神。
　　
　　于是孙夫人就更加严肃无比地说道：“林夫人，请问你的女儿年方几何？似乎比这曹大小姐还大一岁吧？当众羞辱妹妹，叫开玩笑？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叫姐妹感情好？你还真的让我开眼界了。这样的人品，这样的家教，谁还敢跟她做姐妹。”
　　
　　孙夫人在京都的贵妇圈是极有声望和地位的人，被她这么几句话一说，秦氏和林秦霜以后再出门，身上都被贴上标签了“我是坏人，请勿靠近”。
　　
　　曹锦瑟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孙夫人，各位夫人小姐，不如我们到外面逛逛吧，这荷塘的花，开得正好呢。”
　　
　　“相府的荷花，可是京都难得的一景呢，我们必要好好欣赏一番。”吏部尚书崔夫人跟着接口说道，顺势站起来拉着女儿的手，往外走。
　　
　　有了开头，水榭里的夫人小姐们，都跟着应和起来，气氛又变得热络起来。
　　
　　一时间，荷花水榭里，就剩下秦氏，林秦霜和她们带来的女婢。
　　
　　秦氏的脸色非常难看，仗着出身四品威远将军府，又有宫里的淑妃娘娘，在京都贵妇圈自己一向横着走的，何曾像今天一样这么丢过脸。
　　
　　林秦霜坐在位子上，绞着手帕，脸色狰狞。她心里恨极了，她发誓一定要做三皇子妃，今日受到的羞辱，她一定要加倍的还回去。
　　
　　秦氏和林秦霜越想越觉得没脸，就没等在前厅的林平玉，两人先回了林府。
　　
　　相府前厅，接待男客的曹锦荣，一身月白锦袍，头戴玉冠，年纪不大，英气逼人。微笑着招呼前来赴宴的客人，眉头却微微皱着。
　　
　　母亲的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他身为儿子，不好过问姨娘的私事，但是他清楚，姨娘和甄诚，是绝对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陷害的。
　　
　　甄姨娘对曹锦瑟如何狠毒，但是对自己的一双儿女是真疼爱，尤其儿子，发誓要把他培养成尊贵持重的贵公子，从不让他参与或者听闻后宅阴司之事。
　　
　　相府后宅之事，他了解不多，还真想不出到底是谁会陷害姨娘。他想找曹锦元商量一下，可是突然感觉，这个姐姐，所问非所答，眼神呆滞，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他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梳理。
　　
　　强颜欢笑，撑到日上三竿，快到开宴时辰，眼看宾客来得差不多，曹锦荣才准备回屋。
　　
　　这时候，守门家丁拉长声音喊道：“二皇子，三皇子，英亲王世子，驾到。”
　　
　　曹锦荣一愣，忙转身去看，今天的宴客名单，没有这几位大佛啊。
　　
　　直到看见几位皇子世子已经走进了门，才慌忙上前行礼，“不知三位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二皇子蓝元景，一身殷红底五幅捧寿团花玉绸锦袍，金冠束发，身材不高，微胖，圆脸，面带笑容，平易近人。
　　
　　三皇子蓝元年，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玉树临风，长眉入鬓，一双眼睛乌黑如墨。
　　
　　英亲王世子蓝元淳，鸦青色暗纹番西花的刻丝锦袍，身材颀长，五官精致的如同雕刻一般，脸上带着一种清冷的贵气。
　　
　　这三位站在一起，一方天地都熠熠生辉。
　　
　　几位殿下，带着侍从护卫，鱼贯而入，原本正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曹丞相也有些吃惊，不过反映快，带着众人过来行礼问好。
　　
　　“免礼，今日曹丞相寿诞，我等不请自来，还望丞相不弃。诸位，还请随意就好。”二皇子说完，命人送上寿礼，是一尊白色暖玉的寿佛。
　　
　　三皇子也上前，一番祝福，送上一幅前朝名家吴之恺所画的松鹤延年图。众人皆唏嘘不已，吴之恺存世画作，无一不是价值千金，这幅松鹤延年图，更是其中翘楚，万金难求。
　　
　　二皇子的暖玉寿佛，既不廉价，又不十分昂贵，中规中矩，就是一般贺寿之礼，因此，给众人的感觉就是来祝寿的，并无借机拉拢之意。
　　
　　三皇子的寿礼，就比较耐人寻味了。这幅画作，在中月国上流交际圈，无人不知其价值几何，难得的是有价无货。一位皇子，给当朝丞相，文官之首，送这么贵重的礼，是不是说明，曹丞相已经是三皇子党了？
　　
　　曹丞相一向是皇党，对于二皇子，三皇子，他都没有刻意扶持的意思。如今看到三皇子献上这幅画，立刻表现出惶恐，“三皇子殿下，这幅图太贵重了，臣受之有愧。”
　　
　　“姨夫见外了，我与锦瑟妹妹早有婚约，如今她也已及笄，大婚之日当不远了，就当是我提前送一点聘礼了。”三皇子彬彬有礼。
　　
　　众人恍然，对了，三皇子跟曹大小姐是有婚约的。这也就罢了，人家是未来的姑婿关系，礼物再贵重，都不足为奇了，不过这更加确定了曹丞相，肯定是三皇子党无疑了。
　　
　　“三皇子，如果你是打着送聘礼的意思，那你这幅画如今送给曹丞相，还真不合适了。”这时，英亲王世子笑着说道。
　　
　　三皇子和曹丞相都疑惑地看向蓝元淳。
　　
　　只见他抬起手招了一下，立刻走上前来一位宫人，大家细看，才认出是皇上跟前大太监李让的徒弟，名唤赵英的公公，赵公公上前，对着曹丞相行礼，“丞相大人，杂家祝您福寿安康，生辰如意！”
　　
　　曹丞相点头，多谢赵公公。
　　
　　赵公公又站直身子，提高公鸭嗓说道：“圣上有旨，还请曹丞相及府中曹大小姐，曹锦瑟出来一同接旨。”
　　
　　赵公公说完，曹丞相叫人去荷花水榭请曹锦瑟过来。
　　
　　三皇子听着赵公公说皇上有旨，本来以为是，皇上给曹丞相送寿辰祝福的旨意，但为何要曹锦瑟一同来接旨？刚刚蓝元淳说聘礼不合适了，是什么意思？三皇子在这里狐疑不定。
　　
　　二皇子看了蓝元淳一眼，俩人眼神交汇一瞬间，似乎说了一大段话。
　　
　　“这圣旨，是你跟父皇求来的？”
　　
　　“不错。”
　　
　　“怎么着，你要求娶曹大小姐？”
　　
　　“正有此意。”
　　
　　“可以啊你。”
　　
　　前厅，各人心怀各事地等着曹锦瑟来。
　　
　　不一会，曹锦瑟迤逦而来。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曹锦瑟，只见曹锦瑟，步履从容，神态自若，这波澜不惊，沉稳大气的态度，众人心里就忍不住称赞，不愧是相府嫡女。
　　
　　慢着，以前不是听说，相府嫡女，貌丑，无才，还性格懦弱么？
　　
　　这气度，这容貌，在京城贵女圈里，也绝对数一数二了。
　　
　　曹锦瑟走到曹丞相面前，“父亲，你召女儿到前厅，不知有何事？”
　　
　　“皇上有旨，跪下接旨吧。”
　　
　　曹丞相和曹锦瑟，跪下接旨。
　　
　　赵公公上前，高声诵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丞相曹瀚之女曹锦瑟，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今英亲王世子已及冠，适婚娶之时，特将曹锦瑟许配英亲王世子为世子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大厅内鸦雀无声，最震惊的当属三皇子。
　　
　　对这个曾经有婚约的表妹，他之前未曾发现她的美好。她一直名声不佳，寥寥几次见面，也是怯弱不堪，自己是有一些厌烦。知道母妃一直在试图解除婚约，好给他另寻良配，他也并未阻止。
　　
　　可是自灵源寺进香之后，几次相见，曹锦瑟每次都给他惊喜，也越见越美丽，他就想，不解除婚约也很好，他甚至开始期待，与她有更多的相处和交集。
　　
　　然而还没开始，父皇就下旨给她赐婚他人。
　　
　　三皇子的心，就像一个刚看中的宝贝，被别人拿走了一样失落。
　　
　　“曹丞相，曹大小姐，恭喜二位！接旨吧。”赵公公的话，打破安静。曹丞相回过神，站起身接旨，厅内各同僚立刻上前拱手祝贺，一时又热闹起来。
　　
　　曹锦瑟接完圣旨，幽幽地瞥了一眼蓝元淳。蓝元淳也正用手掩着嘴，看着她，那眼神中，有害羞，有激动，还有一些深情。
　　
　　曹锦瑟狠瞪了他一眼，匆匆离开前厅。
　　
　　“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玉儿和骆灵，真的为曹锦瑟开心。
　　
　　曹锦瑟走出前厅，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她刚刚瞪蓝元淳，也仅仅是因为，她气他没有跟跟她商量，就让皇上赐婚，她是请他帮忙，取消跟三皇子的婚约，但是没想到，是另外赐婚啊。
　　
　　曹锦瑟怎么会不知道，请皇上取消婚约，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反倒是，请皇上另外赐婚就容易得多。
　　
　　她其实对于取消跟三皇子的婚约更为高兴，至于另外赐婚给蓝元淳，她倒是没那么生气，总归要付出点代价嘛。蓝元淳估计也是缓兵之计，后面俩人再一起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曹锦瑟回到荷花水榭，皇上赐婚的圣旨，早就传到这里，在座的贵妇小姐们，又是一阵恭喜祝贺。
　　
　　今日相府双喜临门，宴客席间更增喜庆，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直到日影西斜，客人才逐渐散去。
　　
　　二皇子与蓝元淳一起回了英亲王府，三皇子则直接进宫去见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