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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惩罚

第27章 惩罚 (第2/2页)

关宸极尽贤惠体贴,“老规矩,还是王主任。”
  
  殷怡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她突然挡住关宸,发出轻贱她的冷笑,“关小姐连我父亲的身体都照顾不妥,在殷家只会吃香喝辣吗?”
  
  关宸没有理会她,径直往包厢外走。
  
  一个岁数比自己还年轻的后妈迷惑住了父亲要取代亲妈的地位,殷怡早就不顺气了,关宸的无视更是催化了她的反感,她反手一巴掌甩在关宸的左脸,“不知廉耻的女人,耍花招傍个老头子,再没有比你更不要脸的了。”
  
  这一巴掌换来长达数秒的僵持,当关宸捂着脸落泪的一霎,殷沛东举起了手,对准殷怡左脸也要劈下去,“沛东!”关宸情急之下扎进殷沛东怀里阻止他,语调哽咽,“为了我不值得,那是你女儿。”
  
  殷沛东心疼搂住她,“小宸,你受委屈了。”
  
  关宸泪眼朦胧,埋在他胸口压抑着哭声。
  
  殷怡万万没料到父亲会为一个外来的女人对自己动手,“我母亲才过世两年!”她哭腔涌上,“而你却和这个女人来往了三年?”
  
  冯斯乾在这一刻抱住殷怡,挨着她耳畔安抚,“适可而止。”
  
  殷怡咬着牙,终是没有继续吼出来。
  
  关宸的哭声快要抑制不了,在殷沛东臂弯内抽搐。
  
  我躲在角落给关宸打分,演技过于肤浅,不深刻,没走心,十分满分的话,我最多打三分,我要是这种技术,都接不着单子。殷沛东纯粹是昏头了,被关宸拿捏住了,女人的智商在不爱一个男人时最高,男人的理智在着迷一个女人时最弱,显然他被冯斯乾布下的这颗棋子蒙蔽了双眼。
  
  我津津有味观摩着,林宗易不知何时也走到我身后,观察我好一会儿,他嗓音含着笑,“你琢磨什么呢。”
  
  我脱口而出,“她的演技太模式化了。”
  
  林宗易挑眉,“是没韩助理演得逼真。”
  
  “我业务多,千锤百炼,她只对付殷沛东一个,业务水准不翻新,必然要退步。”
  
  林宗易彻底笑出声。
  
  我整个人猝然清醒,本能后退了半步,却不偏不倚撞上他胸膛,硬邦邦的肌肉铬了我腋下最的肉,我痛得眼冒金星。
  
  冯斯乾哄好了殷怡,侧身征询殷沛东,“岳父,我开车送您。”
  
  殷沛东丢掉擦拭关宸眼泪的纸巾,“宗易,顺路吗。”
  
  林宗易拾起挂在椅背的羊绒大衣,“不顺路,我送韩卿。”
  
  殷怡并没同意林宗易的安排,“舅舅,我和韩卿有话说。”
  
  林宗易眯着眼审视她。
  
  殷怡说,“我开车了,我会平安送她回住处。”
  
  我朝林宗易点了下头。
  
  我跟冯太太确实早晚都要谈谈了。
  
  林宗易应该也有急事,他在席间反复看腕表估摸时间,我答应殷怡的要求后,他自然没立场带我走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冯斯乾是华京集团的执掌者,也是社会的权谋漩涡里千千万万个浪头之一,只不过比其他人处于更高的位置,拥有优先脱险和上岸的机会。可他上得了岸吗,他当初决定当殷沛东的傀儡,就意味着他不会上岸。权欲具备那么强大的吸引力和毁灭性,掌控别人是那么舒服,他已经不甘心抽身,他只想要激起更汹涌的漩涡。
  
  华京太庞大了,欲望,人性,诡计,侵吞,甚至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游戏,在这个足够大的地方随时充满掠夺与覆灭。这是一场自上而下的盘剥,除了金字塔尖的人,没谁有说不的权利。
  
  而我的处境也正在悄然改变,我不再是猎手,我沦为了冯斯乾的猎物。
  
  殷怡合住门,面无表情质问,“韩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如实坦白,“今天是意外。殷先生看过您丈夫和我的爆料,他很不满,林董是替我解围。”
  
  她皱着眉头。
  
  我神情凝重,“林董化解了一些,但疑心还有。殷先生的手腕,我恐怕凶多吉少。”
  
  殷怡也等不及了,“你把证据给我,我找人送你出国避风头,等国内太平了我再接你回来。”
  
  我默不作声。
  
  殷怡的态度有点激动,“韩小姐,我不希望我们迎来反目的一天。”她一针见血,“我现在怀疑你不是真心为我效力了。”
  
  她逼近我,“你才二十六岁,这碗饭起码还能吃几年,但是你背叛雇主自毁信誉,你往后不准备做生意了吗。”
  
  我呼出一口气,“冯太太,离婚不是您认为的那样容易,你是否深入想过,殷董为何搭线联姻,让冯董娶您,您是殷家的女儿,有义务为殷家承担,冯董很明白这点。”
  
  殷怡恢复了冷静,“我认为什么,不关韩小姐的事。”
  
  我暗示她,“您也许会后悔。”
  
  殷怡根本听不进去,她下通牒,“一星期,我给你最后的通融,视频和照片不交到我手上,韩小姐等着和自己昔年的故人打官司吧。”
  
  殷怡说完从楼梯离开。
  
  我又站了好半晌,也离开了望海楼。
  
  我乘坐计程车回到出租屋,在楼道里找钥匙时,隐约嗅到一阵浮动的暗香,是松木和龙涎香的气味,厚重又性感,由远及近飘荡而至,无声无息地将我包围。
  
  这味道,我太熟悉了。
  
  我立马回过身面朝天窗,借着一束微弱的路灯搜寻他,终于在最阴暗的墙根下发现了冯斯乾的身影。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缓缓止步于半米之遥的消防栓旁。
  
  我沙哑开口,“你没回家。”
  
  他逆着黯淡至极的月光,“开门。”
  
  我没动。
  
  冯斯乾抬眼看我,“让你开门。”
  
  他分明无喜无怒,眼里更平静,却好像下一秒会幻化为带有剧毒的蟒蛇。我受他的控制无力反抗,开锁的手也情不自禁发抖,我难以说清在得知冯斯乾无法终止婚姻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我真真切切动摇过,最严重的动摇,险些被冲动打败。可今晚发生的一切,仿佛那夜的宫灯,燃尽的刹那象征着死去。
  
  我对冯斯乾萌生的那一点不该有的感情,也如蜡烛灰飞烟灭。
  
  他的情与欲,永远没有光明。
  
  我打开门,刚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冯斯乾触碰我的制服,我听到皮带扣弹开的动静,金属的摩擦声打破这一夜的寂静,黑暗中如此惊心动魄。寒浸浸的扣饰掠过温热肌肤,像冰与火的厮缠,冻得我头皮发麻,身子也紧绷。
  
  “林宗易最大的乐趣就是制造祸乱再置之度外,与自己利益无关他绝不沾身,更没耐性无缘无故陪你演这场戏。”
  
  冯斯乾西裤坠在膝间,“没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些。”冯斯乾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背部,我几乎窒息,连正常的心跳也困难,“我和他一共才见了四次。”
  
  “四次。”冯斯乾手臂圈住我,我退无可退,只感觉踩在万丈悬崖的边缘,生与死只在冯斯乾一念。
  
  “网撒得这么大。一条大鱼不够喂饱胃口,要两条吗。”
  
  我崩溃摇头。
  
  他没有吻我,没给予任何一个吻,“韩卿,骗我的人一向没有好下场,骗我的同时还钓着另一个男人,更加没有好下场。”
  
  我脸颊贴在老旧的墙壁,松动发黄的墙灰因为上下碾磨顿时掉落大片,沿着衬衣的领口滑入。
  
  他面孔浮着一层虚虚无无的汗,由眉骨流淌顺延而下,凝固在高挺白皙的鼻尖,再滴落我脊骨。
  
  动人心魄,摄人心魂。
  
  冯斯乾居高临下俯视我,我犹如被海啸卷上沙滩的鱼,垂死挣扎看着他。
  
  我渴求氧气,他攥着我赖以求生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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