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轻易不接生客 (第1/2页)
乌沉低声道:“现在见?”
“见。”郑毅道,“不过不在这儿见。”
“为何?”
“货还没开封,人也还没进真正的城内大市。昨晚那一通边务登记,已经够显眼了。现在若就在货场门口和人谈价,第一,显得急;第二,容易让后头官面觉得我们在绕开他们;第三,也会让这些行里人以为我们没见过世面,只盯着眼前一口价。”
乌沉点了点头:“那去城里?”
“先去城里,找个合适地方。”郑毅顿了顿,“也顺便带你们看看真正的大城买卖是怎么做的。”
他说完,回头进屋,把赤牙一脚踢醒。
赤牙迷迷糊糊睁眼:“出事了?”
“没有,出门见世面。”
赤牙一个激灵,立刻爬了起来。
“我这就穿靴子!”
炎獒磨刀的动作顿了一下,冷笑:“瞧你那点出息。”
赤牙系着腰绳,嘴上却快得很:“你不是也一夜没怎么睡。”
炎獒当场就想把刀鞘甩过去。
郑毅没让他们闹,只简单把人分了一下。
守货的仍按昨晚说的来,乌沉留下黑岩部几名老猎手,炎獒带火鬃部和两个小部年轻人守在货场,等边务那边的复验消息。郑毅自己则带上乌沉、赤牙,还有两个较稳重、能听懂几分官话和记数的边民,一起先进北宁城。
出货场时,昨夜那几拨人果然围了上来。
一个圆脸中年人先拱了拱手:“几位,可是北边来送皮骨货的?鄙人……”
郑毅没等他说完,只回了一礼,语气很客气,脚下却没停。
“货还在官验中,今日先不谈买卖。诸位若真有意,等我们进市看过,再来细说。”
圆脸中年人一怔,像是没想到对方竟这么沉得住气。
旁边另一个人忙接道:“那总该让我们先看看货色吧?北宁城这边,不同货有不同路子,我们也好替你们引个门……”
郑毅淡淡笑了下。
“昨晚你们看得还少?”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
昨夜他们确实远远瞧了不少,只是没摸到手而已。
郑毅又道:“诸位若是真做行里的,应该知道越是好货,越不急着在城门边和货场口上摊开。等我这边把路走明白了,自会给你们机会。”
说完,他不再多停,带着几人直往内城方向去。
赤牙走出一段后才压着声音问:“他们想抢我们的货?”
“不是抢,是想先把我们拢到自己手里。”郑毅道,“我们从北地来,面生,又刚被边务拦过,他们会觉得我们急着出货。若这时候谁先搭上话、先把我们领进自家铺子,后头价就容易往低里压。”
赤牙立刻明白了:“所以不能先跟他们走。”
“对。”
乌沉则更在意另一点。
“你刚才说‘把路走明白’,具体是要先看什么?”
郑毅看着前头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缓缓道:“看三个地方。第一,真正收大宗北货的行;第二,城里管这类买卖的规矩;第三,北宁城里哪条人脉,能真正碰到鸿运城。”
说话间,北宁城真正的样子也一点点展开在几人眼前。
若说青石镇像个边路上挤出来的热闹口子,那北宁城就真的有了“城”的骨架。
石墙高阔,街道纵横,屋舍不再是零零碎碎拼出来的样子,而是沿着主街成片压下去。北地边城少有真正精细的楼台,可这地方毕竟连着多条商道,行栈、货行、药坊、盐号、布庄、铁铺、酒楼一应俱全,门前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车马和驮兽在街上来回穿行,把积雪和冻泥压成一道道黑亮的车辙。
赤牙从进城门起,眼睛就没够用过。
“这么长一条街……全是卖东西的?”
“只是其中一条。”郑毅道。
“还只是其中一条?”
赤牙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慢了两分。
旁边一队拉着木轮车的商队从他们身边过去,车上装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盐砖和陶坛。领头的车把式冲着同伴高声骂了一句什么,口音重得利害,赤牙一个字也没听懂,却还是新鲜得不行。
再往前,是一家开得很大的布庄。
门口垂着几匹样布,虽都只是常见的厚麻、细布和粗棉,可在赤牙眼里已经花得不行。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低声道:“咱们上次换回去那几匹,在这儿只算普通?”
郑毅点头:“普通都算不上,只能算耐用货。”
赤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乌沉倒没像他那样被满街热闹晃了神,而是一边走一边看人。
看那些铺子门口站着的伙计,看街角摆着的秤、斗、尺,看来往人身上的衣裳和脚上靴子。看着看着,他才真正明白郑毅之前为什么会说,北地那些皮袍虽厚,却未必比得上一件合身棉衣。
因为这里的人穿得“分层”。
里有布,外有棉,再罩一层挡风的皮或厚褂,行走起来远比单纯裹一张厚皮轻便。更重要的是,合身。合身意味着不漏风,也不碍手碍脚。
乌沉低声道:“孩子若穿这种,确实比套大人的旧袍强。”
郑毅听见了,嗯了一声。
“所以这条路不光是换布回来那么简单。以后真稳了,还得有人学怎么裁,怎么缝,怎么用不同料子搭着做。”
赤牙立刻接了一句:“那骨婆肯定又要骂我们手笨。”
“先把货卖明白再说吧。”郑毅道。
几人穿过前头两条主街,没急着往那些挂着大招牌的皮货大行去,而是先找了间临街茶楼坐下。
茶楼不算高档,却胜在人来人往,消息多。
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半条街,楼下进出的大多是商行伙计、边城散商、押货人和替人送信跑腿的。郑毅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热茶,又要了两盘耐放的小点,一边让赤牙吃点东西暖胃,一边不紧不慢地听楼下、邻桌那些人说话。
赤牙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吸,烫得舌头都缩了下去,却仍舍不得放。
“这水里怎么也有味儿?”
“茶。”郑毅道。
“不是药?”
“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