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无法复制 (第1/2页)
室内气氛凝重。法务总监额上冒汗,娄半城沉默不语,楚佳颖在视频那头虚弱地闭上眼睛。
最终,是娄半城开口:「成良,第三条战线,需要多高的代价?」
「不需要娄氏出一分钱。」段成良说,「信息可以通过匿名渠道传递,操作层面完全与我、与娄氏切割。即使追查,也只能查到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查不到我们头上。」
「我不是问钱。」娄半城摇头,「我是问,一旦开了这个头,未来的路会变成什麽样?我们是要做百年企业,还是要做随时可能被风暴掀翻的冒险家?」
段成良沉默良久。
「爸,您说得对。」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我这两天想了很多。佳颖躺在病床上,妈才刚刚出院,小娥每天提心吊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用最激烈的手段报复回去,让对方付出十倍代价。」
他声音低沉但坚定:「但您提醒了我。我们的敌人不是日本和美国的普通老百姓,甚至不是那些商业竞争对手。我们的敌人,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把别人的生命当棋子的少数人。如果我们为了报复他们,也用同样下作的手段,那我们和他们有什麽区别?」
他拿起那份「破壁计划」,缓缓合上:「第三条战线,暂缓执行。先集中精力追回原料、锁定凶手。商业战和法律战,我们要打到底,而且要打赢。但舆论战...除非对方先突破底线,否则我们不主动升级。」
娄半城看着段成良,良久,点了点头:「好。」
会议结束时,已是淩晨。段成良送走法务总监,把体力不支的楚佳颖送回病房,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娄小娥。
「成良,」娄小娥轻声说,「你刚才说的『暂缓执行』...不是真心话,对吗?」
段成良收拾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爸说得对,我们需要有底线。」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我也确实准备了最坏的预案。如果对方真的把佳颖撞死,如果下一次他们对你或妈下手...那份『破壁计划』,我不会只用三条战线。」
娄小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坚定,与他的冰凉形成对比。
「无论你做什麽决定,」她说,「我都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让仇恨吞噬你自己。」
段成良反握住娄小娥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香江的黎明正在到来。天际线泛起青白色,城市即将苏醒。新的一天,新的战斗,新的博弈。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东京,三友商事总部大厦的某个高层办公室里,山田次郎正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低声汇报:
「样品已经安全抵达。德国那边的分析实验室明天开始工作。最多一周,我们就能拿到完整的成分解析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香江娄家和那个段成良那边有什麽动静?」
「他们正在全力追查车祸和盗窃事件,已经锁定了我们在澳门的行动人员。不过没有证据指向公司,只是怀疑。」
「渡边淳一呢?那个老顽固还在香江?」
「是的。他天天去段成良的工坊,据说已经被段成良的锻刀技术折服,甚至想拜师。真是丢尽了日本匠人的脸。」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渡边的事,暂时不用管。他只是一颗棋子,用他来吸引段成良注意力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重要的是分析报告。拿到完整配方後,我们的实验室可以在三个月内开发出竞品,价格只有『生命树』的三分之一。到时候,看他们还有什麽优势。」
「哈德逊那边呢?」
「他们会继续提供资金支持,但会改变策略。这次车祸做得太粗糙,留下了太多尾巴。下次行动,会更『乾净』。」
山田次郎挂断电话,走到窗前,望着东京湾灰蒙蒙的海面。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段成良,在香江的晨光中,也同样望向东方。
博弈的第二回合,即将开始。
三天後,澳门司警在葡京赌场门口拘捕了一名持假证件入境的男子。经核实,此人正是涉嫌撞击楚佳颖的肇事司机——一名拥有菲律宾护照、但实际受雇於日本某安保公司的职业「行动人员」。
香江警方迅速启动引渡程序。同日晚些时候,康和医药通过律师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哈德逊基金会在港帐户展开调查。
这一次,老匠人的神情与以往不同。他进门後没有直接走向锻炉,而是在门口深深鞠躬,保持着九十度的姿势,久久不起。
「渡边大师,这是做什麽?」段成良皱眉。
渡边淳一擡起头,眼眶微红:「段先生,我是来请罪的。」
「请罪?」
「昨天,我收到了日本国内的来信。」渡边淳一从和服袖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笺,「写信人是山田次郎——三友商事的副社长,也是邀请我来香江的『赞助人』。他在信里说,我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尽可能延长与段成良的交流时间,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以为,他们只是希望我以锻刀大师的身份,为日本挽回一些面子。我不知道...他们同时在策划盗窃和袭击。我成了他们的工具...」
段成良沉默地看着这个老人。渡边淳一的身躯不再挺拔,背脊佝偻着,像一棵被风雨摧折的老树。
「大师不必自责。」段成良说,「您来香江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纯粹的。有人利用您的纯粹,那不是您的错。」
「可是...」渡边淳一的声音沙哑,「因为我的出现,您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锻刀交流上,您的夥伴遭遇不测...我难辞其咎。」
他再次深深鞠躬:「段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在日本锻刀界公开此事,如果需要我出面作证指认山田次郎的不当行为,我渡边淳一定在所不辞。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哪怕身败名裂,也绝不推诿。」
段成良看着这个老人。七十岁的匠人,一辈子活在锻炉和铁砧之间,不懂商场诡谲,不懂政治阴险。他唯一懂的,就是如何把一块粗粝的玉钢,锻造成光芒内敛的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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