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犬娘 (第1/2页)
第七回犬娘
位与主城鱼口西南的青城区,是大都四外城之一,它的郊区,有一个被称为“狗儿街”的小市场。小市场还算热闹,算是这一带方圆十几二十里内一个小小的中心,吃穿用玩,一应俱全。它离大都的中心很远,且这种规模的市场在大都很多,因此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曹大炮选择这里讨生活,既不怕被任府的人找到,又可以活的自在一些。他对任府太了解了,在沧锷庞大的官场里,任府主人只是一个讨生活的小官,没有势力,也没有精力满大都寻找他,大都对他们来说,太大了。
狗儿街的店铺便宜,曹大炮用手中余钱租了半个小铺子,卖起了“大饼卷豆芽”。因为厨子出身,干这个真是小菜一碟,所以味道不错,生意尚算兴隆。不过曹大炮没在城区找房子安家,而跑到几里地外的“山前村”租了间房住下。也算他走运,房东是个寡妇,丈夫在正月初的那场雪风暴中死了,她怀了孩子,孤身一人,过得凄凉,正是缺男人的时候。
曹大炮当房客当了两个月不到,就顺理成章的升格为主人,没几天,他的新媳妇就生下了一个女婴,他成了四个孩子的爹。
孩子多了事儿多,吃奶成了头等问题,奶妈他是雇不起的,又不想让孩子们饿着,急的团团转,一边骂娘一边挠着头想办法,也算时来运转,最需要帮助时有贵人找上门来了。贵人是食禄八村的亲王荣王爷,沧锷刀姓王爷遍天下,是王室宗族,每个男子都能获得自己的食禄地(从该地的税赋中提部分为生活所用),荣王爷的食禄地便是这一代的山前、山后、南山子等八个村子。荣王爷心好,家里有个女奴死了孩子,便让她不时往曹大炮家里跑跑,解一解孩子吃奶的燃眉之急,不过这是在第四个孩子出生之前。
媳妇生完孩子后,因为穷困造成的营养不足,没有奶,于是三个孩子本就缺奶的情况下,又添了一张吃奶的嘴。那几天曹大炮愁的天天用头撞墙。
这一切都被男婴收进了黑黑的眸子里,也刻进心中,爹的愁就是他的忧,他那时还不会说话,道不出漂亮的话语去安慰抓狂的爹,不过可以少喝奶,他可以吃别的东西。
曹大炮当然不知道他这个最喜爱的儿子心里想什么,他就发现那孩子很少喝奶了(平时他最能喝),而是啃起了菜,就明白了儿子的用意,说与媳妇听,两人一起感动得不得了,说:“小炮啊!真是人小鬼大。”他将男婴取名为曹小炮。
小炮确实“人小鬼大”,当同龄的孩子还懵懵懂懂的吃奶时,他断了自己的奶,又感觉吃不饱,马上又决定寻找新的奶源。他心里打着主意,大人们当然不会知道,还以为他像别的孩子般打量着世界,考虑着云彩能不能吃的问题。
奶源这个事儿一直困挠着曹大炮,这是一个难题,他这个村里公认的牛人(村里送给牛逼的人,或者能吹牛逼人的外号)一筹莫展,但却让小炮轻易解决了。
一天趁着大人不注意,小炮爬出了家门。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引导着他,他知道自己的方向,他就像那里坚定不移的爬着,越爬越快,渐渐站了起来,先是踉跄的走,不多久就开始奔跑。那天,很多村民晚上做了噩梦,梦里有一个怪异的男婴在身边飞奔而过。
小炮丝毫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成了怪物,只感觉有个神秘东西在呼唤着他,一声比一声急切,于是他就越跑越快,跑进了一片小树林,来到一棵巨大的树下,苍老古树树影婆娑,一个巨大的树洞个巨口般张着,一只大母犬卧在其中,三只小狗正吃着奶。母犬一身纯黑,夜一般的颜色。它正闭着眼睛,小炮站在树洞边才睁了开,那两只眼是水印一般的冷白,透着狗在人世的沧桑和悲苦,它打量了一下小炮,没有任何表情,又闭了眼,它似乎很疲惫。三只小狗毛色与她一般,像三个亮晶晶的小黑球,个个忙着吃奶。
小炮就乐了,他不知为什么乐,他只知道他看见这四只犬,他很愉快,很高兴。小炮看了一会儿,乐了一会儿,肚子就饿了,三只小狗,只能吃三个奶头,那么剩下的,他认为就是他的了,不需要原因,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于是小炮凑了上去。
母犬感到异样,抬起头看了一眼小炮。这是个人吗?它提高了警惕,呲起了牙,发出恐吓的声音。小炮没答理她,一排钢牙悬在他的头上,似乎与他无关。母犬见他不怕,就有些糊涂了,它开始怀疑这吃奶的不是个人,如果是个人,为什么不怕它?每次它呲起牙恐吓时,人都会害怕。那么不是人还吃自己的奶,只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是我的孩子不是被人打死了吗?难道没死?难道又回了来?可气味不对呀?母犬看着埋头吃奶的小炮,眼神不断变换。
半天,母犬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过它看见了小炮黑黑的头发,就伸嘴过去,舔了舔,又闻了闻,眼里柔光一片,它想:“也许这是自己的孩子,失散了,又走了回来。”做为一只流浪狗,它刚刚从一群恶人手里逃出,它疲惫,它害怕,它的丈夫、她的几个孩子都丧命在那群恶人之手,丧子之痛让母爱更加汹涌,找了一个借口就接受了这长的像人一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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