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6、说了要以假乱真,那就是分毫不差 (第2/2页)
他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有些疲惫,眼底泛着青灰。
“我跟你说句话就走。”他说。
君玥停下来,看着他。
“那个任务,”李子聪说,“狮城的那个,我跟你一起去。”
君玥皱了一下眉。
“别急着摇头。”李子聪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我不放心你。”
“子聪——”
他打断她,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但至少让我站在你旁边看着你做事,行不行?”
夜风从厂区方向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潮气和铁锈味。君玥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认真,那里面没有冲动的火光,是一种经过沉淀之后沉下来的、安静的坚定。
“不行。”她说。
李子聪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君玥说,“是因为你不能去。你去了,我的注意力会被分走。子聪,你在我旁边,我会分心。”
这句话说得很直。直得李子聪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明白了。”他说,声音不高,“那我不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把君玥被风吹乱的领口拢了拢,动作很轻,指尖在她锁骨上方停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安全回来。”他说,“等你那件事了了,再给我一个答案。不管是什么答案,我都接着。”
君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招待所的楼门。
楼道里的白炽灯照着她的背影,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子聪站在夜色里目送那扇门关上,然后把手插进裤兜,触到了那个绒布盒子冰凉的边角。
他攥了一下,又松开了,转身往厂区方向走去。
——
第五天傍晚君玥坐上了南下的航班。
第三天凌晨抵达樟宜,出关时天还没亮,候机楼灯火通明。
她拎着小行李箱出来,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举着块硬纸板站在人群最前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她的名字。
“君小姐?我叫阿忠。车在外面。”
一辆淡黄丰田面包车,副驾驶堆着蓝色塑料布和几把漆刷。
阿忠开车沿高速往西,天色渐亮,狮城的清晨湿润闷热,路旁棕榈树轻摇。
壳子船停在裕廊东侧“宏发船业”修船坞里。
从坞边看去,暗灰色的船体轮廓有几分眼熟,干舷高度、甲板宽度、上层建筑比例,跟“鲸”号五六分像。
焊工和油漆工在甲板上各忙各的,舱室隔板已焊完大半,机舱里新装了一台二手发电机组,正在接线。
姓邱的道具师傅六十几岁,以前在邵氏片场干过,此刻正蹲在左舷甲板上,拿着卷尺丈量一副角铁骨架。
君玥爬上舷梯,甲板上堆着没拆封的镀锌板材和几卷电缆。她走到左舷蹲下来看了看焊接质量,焊缝均匀,支撑角度跟“鲸”号原船的飞行甲板基座完全一致。
邱师傅从老花镜上方看她一眼,咧嘴笑:“说了要以假乱真,那就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