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渊海另一面 (第2/2页)
最低的。
风在流动时,它经过的地方很多,但它的注意力只在“前方”。
它不会回头,不会停留,不会“听”身后的声音。
坤舆几乎感应不到召唤。
大地法则的融合度是八成。
最高。
但大地的“沉默”让召唤无法穿透。
就像一块石头,你对著它喊叫,它会反射你的声音,但它不会“吸收”你的声音。
召唤就像那个声音,被大地法则“反射”了,而不是“吸收”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坤舆在桥上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
像一个人走在一条路上,他一直在走,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
走著走著,他看到了路牌。
路牌上写著“终点”。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因为他“確认”了。
这条路確实通往终点。
楚铭以秩序之力分析召唤的源头。
赤金色的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
那些触手比头髮丝还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到。
它们在虚空中穿行,探入那些门扉的符文中。
那些是符文。
是道祖级別的符文。
在他的秩序之力触碰到它们时微微亮了一下。
触手在符文中穿行。
那些符文中的信息被他的秩序之力“读取”了。
他的秩序之力就是那根“手指”,符文就是那本“盲文书”。
读取的结果:召唤只对与混沌融合度达到七成以上的道君有效。
融合度就是那个“频率”。
七成以下,收不到信號;七成以上,信號强度与融合度成正比。
融合度越高,信號越强。
楚铭將秩序之力收回。
那些触手从符文中退出来,退回眉心,像退潮时的海水。
他的识海中,那些信息被归类、归档、封存。
平的另一侧,虚空中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从无到有,从窄到宽。
窄时像一条被划开的伤口,宽时像一扇被打开的窗。
裂缝的顏色是暗红色的。
边缘处,有细密的深渊符文在跳动。
那些符文的形状不是规则的。
有的像眼睛,有的像手,有的像嘴。
它们在裂缝边缘跳动、闪烁,像一群被惊动的昆虫。
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你的神识探入时,像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你的神识进入了那片黑暗,然后它就不存在了。
裂缝中走出七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人类模样的男子。
身高七尺。
身高与楚铭差不多。
面容俊美。
他的五官像是被量过的,每一寸的比例都完美。
眼睛的位置在头部的黄金分割点,鼻子的高度在面部的黄金分割点,嘴唇的厚度在嘴部的黄金分割点。但那种完美是“计算的”。
不像自然生长的,而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暗红色长袍。
长袍的款式很简单,没有花纹,没有镶边,没有腰带。
像一块被披在身上的布。
布料的顏色是暗红色的。
像一块乾涸的血渍,像一块凝固的岩浆。
面容没有表情。
瞳孔是纯粹的漆黑。
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只有瞳孔。
只有一个“黑”的洞。
他身后跟著六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比平大。
平的直径是百丈,那些身影的体型在三万丈到五万丈之间。
三万丈是三百倍,五万丈是五百倍。
它们站在虚空中,像六座悬浮的山脉。
第一头覆盖著甲壳。
甲壳的顏色是深黑色的,像被烧焦的木头,像被凝固的沥青。
甲壳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像岩浆在石缝中流动。
它的体型约四万丈,形状像一个被压扁的球。
它宽而扁,边缘处有锋利的稜角。
第二头生长著触手。
它的身体表面伸出数百根触手。
每一根都有数十丈长、手臂粗细。
触手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的尖端有黑色的光芒在闪烁。
它的体型约三万五千丈,像一个被拉长的椭圆。
触手在虚空中缓慢挥舞,像海草在水中飘动。
第三头覆盖著鳞片。
鳞片的大小不一。
有的有磨盘大,有的有桌面大,有的有房屋大。
一片挨著一片,缝隙极小,小到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每一片鳞片上都有一个人脸的浮雕。
年轻、苍老、俊美、丑陋、安详、狰狞。
所有面孔的嘴都在微微张开,有暗红色的光芒从嘴中渗出。
体型约五万丈。
最大的。
第四头生长著无数只眼睛。
从头顶到脚底,从正面到背面,没有一寸皮肤是裸露的。
眼睛的大小不一。
有的有磨盘大,有的只有核桃大。
它们的形状也不一。
圆形、椭圆形、杏仁形、月牙形。
每一只眼睛都在独立转动。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
体型约四万五千丈。
第五头没有固定的形態。
它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形状在不停地变化。
一瞬是球形,一瞬是锥形,一瞬是不规则的星形。
它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褶皱,褶皱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体型约三万八千丈。
第六头覆盖著骨刺。
骨刺从它的身体表面刺出来,像一柄柄被固定在皮肤上的剑。
骨刺的长度不一。
有的只有数丈,有的有百丈。
骨刺的尖端是黑色的,像被烧焦的骨头。
体型约四万二千丈。
六头高等深渊大君的深渊之力在虚空中叠加。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力场中穿行时,速度慢了半拍。
就像一个人在水中行走,水的阻力让他的速度变慢。
深渊之主开口了。
声音是纯粹的神识波动。
没有声带的震动,没有喉咙的收缩,没有嘴唇的张合。
那些波动从平的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阵看不见的风。
风穿过楚铭的身体时,那些信息被“注入”了他的识海。
“楚铭,秩序道统,我是深渊之主。”
六个字。
每一字都是一道独立的神识波。
第一道的频率最低,低到像次声波。
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有一个很低的声音”。
第二道的频率比第一道高一丝,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第三道又低回去,像鼓声。
第四道再高上去,像中音號。
第五道回到了起始的频率。
第六道比第五道高了一整个八度。
六道波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首“和弦”。
和弦的每一个音符都带著深渊的法则。
那些音符中蕴含著深渊之主的“身份”,他的存在,他的意志。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那些音符中微微震颤。
剑还没碰到,但剑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
楚铭看著深渊之主,无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灭。
他在“读取”深渊之主的实力。
他的秩序之力像一根探针,在深渊之主的神识波动中穿行。
那些波动在被他的秩序之力触碰时,没有反抗,没有迴避,没有偽装。
就像一道光穿过玻璃。
玻璃不会阻挡光。
光穿过玻璃时,玻璃会“让路”。
深渊之主的神识波动让楚铭的秩序之力穿过了。
感应结果:深渊之主的实力是“道主级別”。
不是“高等深渊大君”。
高等深渊大君的道果在体內深处跳动,像一颗心臟。
深渊之主的道果在体內深处“呼吸”。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从他的道果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被“定义”为深渊。
但桥在“压制”他。
压制的方式很直接。
桥的法则在排斥深渊之主的深渊之力。
那些暗红色的涟漪在扩散到平表面时,被平的法则晶体“弹”了回来。
压制让深渊之主的力量被限制在了“高等深渊大君的巔峰”。
他的力量在桥上只能发挥三成。
楚铭收回秩序之力。
“深渊之主,久仰。”
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面旗帜。
旗帜的旗杆是金色的,旗面是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
赤红的火焰星域在旗面的左上角,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上角,翠绿的草木星域在左下角,银白的金之星域在右下角。
所有星域都在旗面上旋转,像一精密的钟表。
旗帜在平上飘扬。
深渊之主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扫过。
那双漆黑的瞳孔。
镜子里没有倒影,只有“看”这个动作本身。
目光从楚铭移到血屠,从血屠移到玄冥,从玄冥移到炎极,从炎极移到风瑶,从风瑶移到坤舆。每一处停留都不到半息。
短暂的、精確的、像扫描仪在读取条形码。
最后落在楚铭身上。
“你们五人,加上你,刚好六种法则,是秩序道祖的安排。”
楚铭看著深渊之主:“你为何能走到这里?”
深渊之主说:“我没有走上桥。”
暗红色的神识波动从平中央扩散,像一圈被投入石子的涟漪。
涟漪在楚铭的识海中“展开”成一幅地图。
星图中有两条路。
一条是楚铭走过的路。
从静域出发,穿过混沌乱流区,穿过道痕领域,穿过金色桥段,一直到这里。
另一条是从深渊领地出发。
像一条虚线,从地图的边缘切入,绕过了桥的主体,从渊海的“另一面”通到了桥的尽头。“从渊海的另一面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