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太空主旋律 (第2/2页)

“你们是否会赶在议案通过前捕获哈雷彗星呢？”郭襄阳不轻易放过对手，换个攻击角度。最近对威力酷公司的行为争议比较大，尽管离哈雷回归还早，但是已经有国家向联合国提出《天体保护案》，哈雷彗星能名列榜首，多少有些针对威力酷公司的味道。这个问题沸沸扬扬，郭襄阳的著作《外层空间公共资源的开发与私有化》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纽约分报》认为“这是人类目前为止对太阳系资源过度开发最严肃的思考”。
　　
　　命好，联大辩论上政客们频频引用郭襄阳的观点和数据，于是，一部几乎是用C³³语言写成的“严肃”作品居然家喻户晓，在畅销书排行榜上待了很长时间。
　　
　　“这个……”姑娘迟疑起来，意识到郭襄阳是个危险人物，花瓶小妞显然既缺少脑子也没有权限来回答。她的本职工作是讲解，按照程序，接下来要讲的是威力酷公司的起源以及和彗星的关联，程序化的背诵一再被打断，留声机姑娘很不适应。
　　
　　“不会。”一个“刚好经过”的英俊青年不请自来地加入了我们的讨论，美少女松了口气，浑身上下都溢出“你来了真好”的味道。“短周期彗星可用质量太少了。慧核在近日切吻轨道上每秒喷发300吨水，公转一次，慧核的厚度会减少6公尺，一般周期性彗星经过太阳约10次后，大部分的冰和气体都消失了，只留下与小行星十分相似的岩石质物体。如今‘哈雷’在近日点时每秒可损失的物质只有40至50吨，彗核还剩下约1000亿吨，每运行一周要损失约2亿吨物质，至多再运行几十周就会瓦解，是个没有多少用处的老家伙了。”
　　
　　被监控后台安排来救美的家伙英俊得无可挑剔，唯一不足，在地球人的眼睛里，微重力环境下的多数人都有些接近二等残疾。今天外层空间经济比重已经超过了地球三倍之多，较量起来，恐怕只有篮球赛地球人还能赢。郭襄阳利用自己唯一的优势，尽量挺直身子，抵御他那种“我比你更聪明”的派头。
　　
　　“也就是说哈雷先生因为瘦得皮包骨头可以保持全尸，而不用抬上威利酷的餐桌喽。”
　　
　　“实际上人类发现的彗星只有一半不到有椭圆型轨道，接近一半的抛物线轨道，还有相当数量的双曲线彗星，与人类只一面之缘，然后就会在太空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不开采就是暴殄天物。”
　　
　　“这是贵公司自己给自己一个想当然的理由，你们将本应属于全人类的彗星变成了私人的猎物。”
　　
　　“呵呵，在我们的眼里，彗星可不是解剖台上的一具尸体，或者森林边上的麋鹿；它更像个棒球，威力酷站在观众席上，幸运地接住上帝偶尔的一记本垒打，使之造福人类。”也许是为了应付最近几年惹上的无数官司，威利酷的员工个个都像是哈佛法学院毕业的。
　　
　　“即便如此，棒球赛的观众也是掏钱买票进场的，而贵公司至今为止没有为捕获的彗星付一分钱吧。”
　　
　　“也许是我的比喻不精确，那我换个说法。在郭先生（果然有人在后台盯着郭襄阳）生活在地球上，您是否为自己呼吸的氧气而向中国政府缴费呢？好，就说公司，地球上的海水淡化公司一个月抽取的海水就相当于威利酷一火星季度（比地球季度长约一倍）开采的彗星水，但他们是否向联合国支付过一分钱呢？”
　　
　　你得承认，尽管威力酷的人举手投足都有股子装腔作势的味道，但确实聪明。老郭写了书、出了名，自然站在明处，这次挨了一只暗箭。见老郭一时无语，英俊青年向辣妹讲解员暗暗挤眼。外层空间不允许使用香水之类的易挥发的化妆品，于是，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暧昧劲头就迅速在空旷的太空舱中弥漫开来。
　　
　　刚好我们走到了壁绣走廊的尽头，英俊青年见郭襄阳没再反击，高高兴兴地告辞，临走飞出的秋波差点让讲解员昏倒，嗯，失重好了，在目前的重力环境下，躺倒还不太容易。
　　
　　“好了，不要和现在的小毛孩一般见识。”我劝解道。老郭悻悻地接着看展览，不再强行推销自己的观点了。
　　
　　库布里克的猩猩把骨头丢向天空，随即幻化成黑暗背景下闪亮的宇宙飞船。时空瞬间转换，接着古老壁绣的展示是威力酷公司的丰功伟绩，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随着威力酷模式的成功，伴随财富的增长，关于这个巨大商业帝国的故事在太阳系广为流传，连奥特云的系外探险者也耳能详熟。
　　
　　我对这些丝毫，一丝一毫都不感兴趣。于是努力抓紧扶手，控制着躯体向着通道口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