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2/2页)

“具体都是手下执行的，好像还邀请了几个摄录师，以不同的视角来表达同一主题，是哪几位我就不知道了。”CEO杨的最后总结把我做了一个归类——无名小卒。他高高在上，显然不知道另一个无名小卒的去向，郭襄阳对威力酷开出的高额酬金闻都不闻，回家去了。
　　
　　“下一步，我们还有大动作。围绕这个湖，我们将建设一片森林。半露天森林。这两天，我们就动手移植部分耐寒树种。”他用脚在地上顿一顿，“就在这里种下第一颗树。”说得高兴，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这些树可要拍好喽，拍出精品，拍出大气。”他说着说着，开始布置工作，甚至和我谈起用光构图等细节来了。
　　
　　我终于知道这次摄录难在那里了。是他身上那种浓浓的威力酷味提醒了我。这种味道很难描述清楚，但是在太空博物馆拿腔拿调的讲解员、威风凛凛的耶和水或者偶然经过伶牙俐齿的小男生的身上都有，只不过我眼前的这位身上最浓。
　　
　　这家伙不傻，偶尔也能说出个把真知灼见，引经据典，比郭襄阳还能唬人。但是，所有这些，都是电脑储存的资料，他输入输出，显然没有经过心灵的处理。如同在此地所见的一切，都不是天然的，都是浅薄的复制品。而意气风发的CEO还在为此沾沾自喜，得意非常。
　　
　　一个没有灵魂的家伙成了威力酷公关部的灵魂，嗯，这能解释得通一切了。
　　
　　“半开放？你还越来越敢想。忘了你把Eden里的苹果树给冻死了？”Evewawa夏驳斥道。
　　
　　“这次万万不会。多花点钱，给每颗树都建立一个恒温滴灌系统，覆盖其根系，多立几个仿生混凝土反射镜，造得像自然的大石块什么的，一个不够，每颗树三个好了，底部加上转轴，计算机控制，360度加热树身周围的空气。这些热热能白天可以储存为电能，晚上再送出热风。”
　　
　　“种什么树？西伯利亚落叶松？那么高，抗不住风吧。”我要表明我还是有知识地，不只是他才会写科幻小说。
　　
　　“盛行风时速才36公里，这么稀薄的空气，连片叶子都吹不动。”他一边说，一边用肢体语言来强化自己的观点，挥动胳膊，证明很难捞起些火星空气。我暗自佩服，只有像他那样的SJ，才能把愚蠢的动作做得这么优雅。
　　
　　“尘旋风呢？沙尘暴呢？疯了。”Evewawa夏一脸震惊。
　　
　　“智珠在握，网格状天幕能有效抵抗沙尘暴。仿真运算证明我又对了一次。”
　　
　　“你是个幸运的瞎猫，刚好生活在老鼠的墓地里。我说你疯狂不是说技术可行不可行，而是你从来不想这么做的意义何在。”Evewawa夏有些激动。
　　
　　“意义何在？人类技术进步了，火星经济改善了，公司品牌价值提升了……，意义巨大得像个红巨星。”看样子他没懂。“我们可以把生活舱设立在森林里，我小时候一直想建一个树屋。”温柔多情、杀伐果断、英武神明和愚蠢疯狂集中到一副面孔上，川剧变脸似地出现，我有些不适。
　　
　　“红巨星不过是恒星的尸体膨胀开来。”Evewawa夏并不领情。“它和你那庞大的公司一样，自我极度膨胀却不知即将入土为安。”
　　
　　看得出CEO的脸色不像是认同，但是不想跟Evewawa夏争辩，努力做出容忍大度的微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