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红海岸边 (第1/2页)

三十六红海岸边
　　
　　“送冰的人来了。”我努力对Evewawa夏笑笑。本来我想说“送棺材的人来了。”通往下湖比哈希录水场的公路上，重型半履带式的火星卡车络绎不绝，这些车来回都不空载，去的时候拉着赤铁矿石，回来则拉着白色棺材样的大冰块。Mopi车夹在其中，像只小猫混在狮群里。
　　
　　车流越来越慢，速度与焦虑成反比，大小威在监狱里待得久了，在车舱里很安静，就是脸上的五官全都拧到一块儿去了。“走这边，我们不能再跟着卡车后面了。”快到下湖冰坝时，他指着低矮处，“从这儿爬上去。”
　　
　　所谓低矮处，是水手峡谷崖壁的一处坍塌，坡度足有60度，长度达3000米，即使是mopi08也挣了老命一米一米如乌龟爬。那些碎石在转动的车轮下向谷底崩滑，车子有时会像逆水行舟般倒退，我的手不由得紧紧攥着摄录器，心也跟着石头往下几千米。“让我们上去吧！”Evewawa夏大喊，猛地转动方向，加大马力，在火星车侧斜将要翻过前的一霎那，跳到了峡谷的北岸台地上。
　　
　　水手峡谷末端深度相对较低，下湖湖面几乎和台地相平，火星不下雨，自然不存在警戒水位之说。我们一跳，整个下湖就呈现在眼前，火星稀薄的空气中风力极弱，几百平方公里的湖面宽广得像个海洋，却平静得如果一面大镜子，并且反射着南岸照射到水面的阳光，我们的火星车沐浴在白色的强光里，像是被高山样大的聚光灯照射着，在身后的高崖上投下火星车巨大的影子。
　　
　　自适应头盔里的遮光罩落下前的短短一瞬，我的眼睛就被刺射得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好一会儿，视力才得以恢复，身外的世界才重新出现在墨镜后面，湖面中间漂浮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晶莹冰块，从眼前一直铺到天边处，比哈希录冰堤远远的延伸成一条细线，在目力所穷的极致，和湖水融为一体，恍惚间，如若置身北极的碎冰区。
　　
　　沿北岸往上湖走了三十多公里，天色开始暗淡下来。上湖冰坝所在称为“巴力洗分”，高出下湖80米，在阳光下，反射、折射出耀眼的光彩，虚幻迷离，美不胜收。遗憾的是那里有人值守，为了照看泄水涵洞，我们只能远远绕行，都走了二十多公里，没能看见泄水瀑布奔腾的壮观场面，我说遗憾，但没人理睬，遗憾。
　　
　　上湖更为宽广，然而天色渐暗，南岸反射聚光镜远不如下湖密集，在两岸4000多米高的台地夹迫中，反而不如下湖开阔壮美。靠近上湖冰坝的水面都结着冰，冰层下面有水流向下湖，所以冰面并不平整，有剖木似的纹理。
　　
　　火星车设计时可没有考虑到有朝一日会在冰面上行驶，上湖的咸水冰比淡水冰密度低，是Evewawa夏费些周章才把车小心翼翼地开到了冰上，冰面浑浊暗淡，反照率低，还保留写午间的高温，湿漉漉的。
　　
　　留守在“巴力洗分”毕竟是些工程师，竟然用公众频道向我们询问，警告我们离开冰面，危险。
　　
　　“Go,go.”大威喊叫道。“警方肯定也听到了。”
　　
　　最先赶到“巴力洗分”的竟然是军方！空军出动了一架战斗机。火星大气不适合飞行器使用，空军的存在更多是一种象征，有为数不多的燃镁喷气机。这种飞机速度很快，在火星稀薄的空气中，转个弯要飞出去15公里，它先飞近确认了我们的身份，然后，在下午的阳光下，远远地兜了个大圈，再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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