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大结局 (第2/2页)

众人沉默。
　　
　　长风镖局成立这两年，并非一帆风顺。
　　
　　去年押送一批军粮去北疆，途中遭遇马匪，折了三个兄弟。
　　
　　其中就有当年十人中最小的陆枫，那个在林星儿面前还会脸红的少年。
　　
　　“陆枫的娘，我们每月都派人送银钱去，”青灵低声道，“他弟弟去年考中了童生。”
　　
　　林星儿握紧了赵修墨的手。
　　
　　末世十年，她见惯了生死，但每次听到这些鲜活的生命逝去，心中仍会刺痛。
　　
　　也许，她终究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林星儿了。
　　
　　“第三杯！”马奎抬高声音，“愿我们来年，镖行天下，平安顺遂！”
　　
　　“镖行天下！平安顺遂！”
　　
　　酒杯相碰，笑声再起。
　　
　　夜深了，宾客陆续散去。
　　
　　赵修墨为林星儿披上厚厚的狐裘斗篷，仔细系好系带。他的手碰到她颈间的肌肤，温暖而干燥。
　　
　　“冷吗？”他低声问。
　　
　　林星儿摇摇头，仰头看他。
　　
　　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暖黄的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柔和了许多。
　　
　　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细细碎碎的，像天上的星子洒落人间。
　　
　　“赵修墨，”她轻声唤他，“这里真好。”
　　
　　她说的“这里”，不只是这座王府，不只是这个有他在的除夕夜。
　　
　　而是这个安稳的、可以期盼明天的世界，这个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的人间烟火。
　　
　　赵修墨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雪花落在他们相贴的肌肤上，瞬间融化。
　　
　　“嗯，”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有你在，哪里都好。”
　　
　　两人相携走回内院。
　　
　　赵暄早已睡熟，被乳母抱去偏殿。
　　
　　寝殿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烛台上燃着红烛，烛泪缓缓流淌，凝结成美丽的花纹。
　　
　　林星儿褪下斗篷，刚要转身，却被赵修墨从背后拥住。
　　
　　“星儿，”他的唇贴在她耳畔，“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留下来，”他的手臂收紧，“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还可以这样好。”
　　
　　林星儿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
　　
　　她转过身，捧住他的脸，深深地望进他眼底。
　　
　　“我也该谢谢你，”她微笑，
　　
　　“谢谢你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放弃我，谢谢你在所有人都怀疑我的时候信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两唇相贴，温柔而绵长。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珍视与承诺。
　　
　　像冬日里相拥取暖的两只兽，像风雨中并肩同行的旅人，像这漫漫红尘里，终于找到彼此的两颗心。
　　
　　许久，赵修墨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
　　
　　“睡吧，”他说，“明日初一，要进宫给皇兄请安。”
　　
　　林星儿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到床边。
　　
　　赵修墨替她拆下发簪，满头青丝如瀑垂落。
　　
　　他又拧了热帕子，仔细为她擦脸擦手，这才吹熄烛火，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他将她揽入怀中。
　　
　　林星儿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熟悉的松木香，渐渐沉入梦乡。
　　
　　窗外，雪落无声。
　　
　　雪花覆满庭院，将一切污秽与不堪都掩埋。
　　
　　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曳，暖光透过窗纸，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偏殿传来孩子细微的呓语，乳母轻声哼着歌谣。
　　
　　远处，更夫敲响了子时的梆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