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血梳(二) (第2/2页)
两个女孩赶忙遮住嘴,险些吐出来,巴尔蹲下身子,认真打量起那具尸体。“死了有五六天了。”他用右手将尸体的上半身翻了过来,那口中钻出一条蜈蚣,而一颗眼球则掉出眼眶,耷拉着挂在那边。两个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吐了出来。修伊厌恶的扇了扇“大个子,这是谁干的,能看得出来吗?”
巴图尔人似乎感觉不到恶心,用右手抓着那具尸体翻看着。“这里有啃咬的痕迹。”他认真的观察着那尸体拦腰断开的部分。“这似乎是被爪子撕开的。”他转过头问那个脸色铁青的猎人“你认得他吗?”猎人厌恶的转过头去,摇头说“没见过,不认识。”
梵吐完以后虚弱的站直身子,忍住恶心,也靠近看去,但那蠕动的蛆虫还是让她无法接受,又转身吐了起来,早上的粥几乎都吐到了地上。巴尔细细查看了一下,那灰色的已开始腐烂的面部的确难以辨识,他查看了一番,然后将尸体手上的一枚银戒指摘了下来,对着光看了看“保尔·斯科纳?”戒身内部刻着这几个字,猎户摇摇头,表示不认得。
巴图尔人不再翻找,示意众人重新上路,自己则一脸疑惑的看着那枚戒指,两个女孩此时也是脸色蜡黄,乍见到如此恶心的尸体让她们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此时无精打采的赶着路。林中的确十分难行,腐败的树叶底下或者就是一个小坑,到处都是扎手的荆棘,人走过时常常被那上面的尖刺勾住衣服。低矮的灌木到处都是,几乎无从下脚,此时修伊已走在最前方,挥舞着银色的轮翼为大家开着路。
“我看还是休息下吧。”猎户提议道“你们脸色都那么差。”连带他一起,五人中竟有三人气色极差,修伊刚见到尸体时也被恶心到了,但此时早已恢复,而巴尔则像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变化。尼克尔斯的提议获得了两个女孩的同意,他们寻了一处稍显空旷的地方休息。两个女孩坐在那倒塌的树木上,平缓着思绪,修伊则好奇的打量着倒下的树木上长出的五彩斑斓的蘑菇,“这个可以吃吗?看上去挺好看的。”“不能,这有毒。”巴尔走近说道,然后他向两个女孩打着招呼“你们在这休息休息,我去那边看看。”
巴图尔人默默的离开了队列,向着另一处林间走去,巨汉沉稳的脚步在腐败的落叶中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如果观察仔细的话会发现左脚的脚印略比右脚的深。他集中精神观察着这片密实的林子,走出不到百码便发现了另一具尸体,这是一具女尸,喉咙被撕开了,被撕开的衣服下可以看到腹部被利刃插入的痕迹,尸体腐烂的情况比之前路上遇到的那具更为严重,那不断蠕动的蛆虫让巨汉也不禁皱眉,他站起身来继续寻找。
一切似乎正像他所想的一样,这片密林中不仅仅只是两具尸体,他毫无意外的又找到了两具,两具都已化为白骨,一半埋入土中,那中间断开的身体让他十分疑惑,难道林中有这样强大的猛兽?他不再寻找,匆匆赶回营地。
“你没事吧?”梵问向那从林中匆匆走来一脸严肃的巴尔,巴尔环顾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没事。”他也坐在了倒下的树木上,那颗大树死去多时,树体倒算结实,却不知道为何会倒在这里。“怎么了?有发现什么吗?”梵看出他神情有异,关心的问道。野蛮人摇摇头,并没开口,此时的他正观察着坐着的那颗树木,在他的认真查看下,竟发现离地面极近的树体上,四道深深的抓痕。
巴尔轻轻抚摸着抓痕,感受着它的深度。他抬起头,问向那个盯着他看的猎人“这林中有什么猛兽吗?”,猎人轻轻摇头“没有,这片林子就是路难走点,猛兽倒真没有,怎么了?”巴尔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梵姐,差不多了吗?是不是该上路了。”米帕莉神色已好了很多,而梵似乎还铁青着脸,“走吧,我没事。”她站起身来,向着目的地前进。而后几人也跟了上去,密林中难行的路径,还有那不时游出草丛的蛇和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虫子等让两个女孩十分不好受,惊叫连连,这样的情况看在尼克尔斯的眼中,不禁摇头。
天色渐暗,茂密丛林中的光线也在一点点减弱,渐渐的已看不清前行的路,在猎户的提议下,五人只得寻得一处平整处开始筑起篝火,简单的构成了一个营地。这一天的赶路竟让两个女孩赶紧比平时两天的路还累,她们现在不得不感叹猎人尼克尔斯所说的正确,密林的路的确难行。
夜晚的森林透着阴暗,那茂盛的树木遮蔽了夜空,连星星都看不到几颗,倒是那空中的一轮圆月十分明亮。洛思利亚大陆的月亮一个月中会满月两次,此时离上次巴尔在博姆看到圆月时竟已过了半月,这充实的日子让粗犷的野蛮人也不得不感叹时间过的飞快。
森林中不时传出吓人的鸟叫声,夜枭与乌鸦的啼叫总是让女孩紧张十分,还有不时飞过的蝙蝠,让两个害怕的女孩不得不靠的更近,而修伊则正一脸兴奋的烤着自己刚刚打到的一只狍子,今晚终于有肉吃了,这让男孩十分满意。
辛苦了一天众人也早早睡下,两个女孩紧紧挨着睡在一边,而几步远外则是修伊的位置,巴尔则在篝火的另一边,猎人经验丰富,将自己睡觉的地方挪到一处稍远但十分平坦的地方,“好的休息才能恢复精力。”他如是说。
巴尔说服众人让他站第一班岗,此地离大耳怪的营地只有一两小时的路了,他们不得不慎重,而经验老道的尼克尔斯则将要替代他站第二班岗。
看着燃烧着的篝火,听着四周的虫鸣鸟叫,巴尔不禁想起十几年前在军中的那几年,那时出外操练时也会有这样的露宿,但士兵们总是热情如火,记忆深刻。他想着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巨汉转头看向同伴,两个女孩正抱着一团,盖着毯子睡得香甜,想必她们是累坏了,而另一边的男孩则仰着身子,手脚乱放,毯子也踢了一半。巴尔觉得十分有趣,便走了过去,为他盖好了毯子。另一边远处的猎户也睡得正熟。
后半夜,尼克尔斯准时醒来接过了站岗的任务,巴尔也躺了下来,他体格健壮,和衣而睡即可。走了一天的路,但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似乎并不算太辛苦,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觉得不对劲,睁开了双眼,篝火旁原本站岗的那个男子已不在,巴尔坐起身来,同伴们正睡得踏实,修伊还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鼾声。“尼克尔斯?”他轻轻呼唤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在林中传出很远。他站起身来,为修伊盖上踢到一旁的毯子,然后四处观察。
林子一边传来沙沙的声音,巴尔疑惑的慢慢走了过去,手中的火神炮已微微抬起,戒备十分。沙沙声又再传来,还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咔擦”声。巴尔知道那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明白有东西就在前面,他放缓脚步,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慢慢摸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