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节：伤痕 (第2/2页)

“他怎么了？”
　　
　　“你记得就好，我还怕你忘记了我还要重新唤起你的回忆，现在倒是省了这点麻烦。你的母亲是玛奇害死的。”
　　
　　对于卷发的魔法师来说，这无疑又是一道晴天霹雳，他踉跄了一下，抬起无神的双眼，“怎么会……不是你们干的吗……”
　　
　　“这件事情说起来我们也有责任，因为你母亲的身份问题，我的母亲一直对她十分厌恶，连带着家中的佣人女仆也讨厌你的母亲，不过说实话，你的母亲的确挺漂亮，难怪父亲大人……”“嘭”的一拳，内法斯特愤怒的将他击倒在地。
　　
　　倒在地上尸体上的利加特自嘲的摇了摇头，吐出一口唾沫，他扶着被打的左脸缓缓起身，嫌恶的看了看地上烧焦的尸体。“别激动嘛，是我失言了。”他又换上了那副笑盈盈的表情。“你的母亲有姿色，而这就酿成了那次惨案，玛奇他因为自己丑陋的外貌极为自卑，在家中鲜少有女人敢与他说话，唯有你的母亲能够一视同仁的对待他，而那个畜生，日久生情，竟对你的母亲起了非分之想，他色胆包天，自认为你的母亲出点事，没人会怪罪他，甚至会有人赞许他的行为。”
　　
　　“所以，那晚他就这样做了。那晚天色已晚，我是后来听到佣人的惊叫才赶过去的，当我到的时候，只看到你的母亲一动不动的躺在楼下的草地上，而玛奇则被几个人扭着双手跪在一旁，那时候我还小，马上赶到的保姆将我带走。不过我一直记得，几年以后我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玛奇那畜生，在走廊上偶遇你疲惫的母亲，一时间起了色心，想要奸污于他，但你母亲誓死反抗，并且大声呼救，玛奇他恼羞成怒，愤恨的一把将她推出露台。”利加特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面前潸然泪下的男子，他沉默的哭泣着，无声无息。
　　
　　“因为这事并不光彩，所以父亲大人知晓后，发出了封口令，禁止下人继续谈论这件事，所以你不知道那夜的情景。而玛奇，则被父亲责于家法，送去了城中巡检司，那么多年了，他在黑牢中估计早死了吧。”利加特轻轻拍打着魔法师的肩膀。“我知道你恨我们，但你母亲的死真的不是我们害的。节哀吧。”
　　
　　远处的喊杀声逐渐减弱，战事已近尾声，原本光鲜的黑骑士们现在不再如过去那般整洁，暗红的鲜血凝结在他们的铠甲之上，武器之上，让他们看起来犹如地狱恶鬼。这都是敌人的鲜血，那边军的鲜血，十几个骑士结队继续追击残兵，而更多的则已停下身来，有一些原地等待自己的长官，有一些则去整理战场，抢救自己的同伴。
　　
　　“为什么会这样……”无声哭泣着的魔法师轻轻的问道，他失神的看着脚下的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崩塌。
　　
　　“其实，或许你不知道，父亲大人是爱着你的母亲的……”利加特背过身子，抬起头轻轻的叹着气。“我见过他和我的母亲因为这件事情吵架，而且不止一次，那时候我心中很恨，父亲大人竟因为你的母亲跟我的母亲吵得那么凶，我当时心中无法原谅这样的事情，但等到现在我也明白了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两眼无神的内法斯特。“是愧疚，或是怜爱，你那软弱母亲的眼神如惊慌的兔子一般，换成是我，我也会怜惜她。”
　　
　　“不是的……假如真这样，他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不为她出头……明明是那样简单……”内法斯特轻声说着。
　　
　　“不是他不愿，而是他不能。”利加特沉默了一阵，继续说道：“因为他的身份，罗斯瑞亚唯一的大公，皇帝陛下的左右手，他不能爱上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仆，这是这个时代所不允许的，要是真这样做，他的政敌会因为这样不体面的事情攻击他，他的下属会疑惑，而陛下则会认为他是个重女色的人，尽管他自己才是真正的重女色。”
　　
　　“呵呵”内法斯特轻笑出声，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双眼看着利加特：“你口口声声喊着陛下，难道你还真当他是这个国家的皇帝，那么你们又在做什么，那个男人不是自己想当皇帝吗，你真是虚伪。”
　　
　　短暂的安静之后，利加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陛下他没错，但他太缺乏野心了。我们并不是要背叛这个国家背叛陛下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唤醒这沉睡的帝国，去征服，去让一切都臣服！”他高举着双手，狂热的说道：“圆环算什么，千把人就凌驾于国家之上，简直是笑话。而我们就要将这个局面打破，恢复原本正常的秩序。”
　　
　　“正常的秩序？！难道这样的和平不好，你一定要唤来战争吗！”内法斯特捏着拳头喊道。
　　
　　“和平？呵呵，你是聪明人，但为何说这样的蠢话，这样叫做和平吗？虚伪的假象而已，我敢打赌当圆环那十二个老家伙一消失不见，那么兽人们必然南侵，到了那时那些野蛮的强壮的生物会欣喜的发现大陆另一端的人类已软弱如同羔羊，任其宰割，到了那时，请问你所说的和平又在哪里？”他面有深意的看着思索着的内法斯特。
　　
　　“荒唐！他们怎么会死。”魔法师语无伦次的喊道。
　　
　　“死？他们怎么不会死，先不说上了年纪自然会死亡，难道你作为一个魔法师还没有听过十四年前的那件事吗？”他一脸轻蔑的看着内法斯特：“那些怪物已经蠢蠢欲动了，你觉得这次他们是不是还能打赢呢……？”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内法斯特退后了两步，不敢相信的问道。
　　
　　利加特展颜一笑，“哥哥，你怎么问出那么蠢的问题，父亲大人如此地位，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回事，我们早就知道，而且是十四年前就知道了。”他凑近魔法师身前：“你说，要是真像我所说的那样，那这个世界会是如何，你不会猜不到吧……我的哥哥。”
　　
　　魔法师愣在原地，咬着嘴唇思索着，面前的那个男人重新戴上那丑陋的面具，遮住了那如同女人般的精致面孔，“你是聪明人，这些你想想也会明白，至于以后你是不是要继续阻拦我们，都由你，这次我算是输给了你，但我一点都不介意，你身体中流淌着特瑞恩家族的血液，自然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现在大概没有什么时间让我们继续唠家常了，我先走了。”他转过身，缓缓向前走去。
　　
　　内法斯特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几个黑骑士走到他边上，手中的重弩稳稳的瞄准着那铁面人的背影。“要杀掉吗？”一个铁面人开口问道，他知道今天能这样胜利多亏了这个正发愣的男人，内法斯特无神的看着利加特走入林中，摇了摇头。“让他走吧……”那个背影就在他的注视下消失不见，但他所说的话却已深深的刻在这个卷发魔法师的心中。
　　
　　矮山下的战场已经平静下来，血染的黑骑士整齐的列着队列，等待他们的长官检阅，莱昂纳多只是淡淡的环视一周，点了点头，这便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今天，我们有一百九十七位兄弟葬身于此，不要忘记他们，现在，向着维斯塔关卡进发！”他一挥手，所有的骑士整齐有序的勒马转身，又向着大峡谷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