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节:绝壁 (第2/2页)
西尔维斯紧紧趴在山壁之上,背后是一阵阵呼啸的山风,吹在他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显得有些冷。此时的他没有时间去擦一把汗,只得继续贴在这峭壁之上,静静等待阵风过去。从下面看这里已经极为险峻,但来到这里才会真正明白这地势的恐怖,西尔维斯不敢向下望去,刚才望了一眼,那黑黝黝的山谷就吓出了他一身冷汗,此时的他也不免有些害怕。
“放松,你行的。”他换了一阵气,将心境重新调整回来,阵风一停,他便重新开始行动。认真的判断距离,仔细的寻找那落脚之处,然后在心中反复计划,得益于常年累月的剑舞练习,让西尔维斯能够胜任于这精细的工作,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精确,多一分力则会跳过头,少一分力则会无法攀上,此时的西尔维斯在心中再次感谢那早已身故的老师,是他长年的严厉教诲才培养出如今的他,才能挑战这处天堑绝壁。
那峭壁有一处长达十码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扶手踏足的地方,西尔维斯看了好一阵,都无从入手,无奈之下他只得向着边上看去。左边五六码的山壁之外的确有些突起可供攀爬,顺着那里向上望去,似乎的确比自己身处的地方容易爬许多,可这隔空的五六码距离该如何跨过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他想起了那瞬狱七杀中神行篇里的一处技巧,叫做“空落”,与缩地类似,但更为精确,可使使用者隔空位移一段距离。他细细回忆着那卷轴中的口诀,之前曾经试过一次,并不难,但因为适用性不如缩地,并未多用几次,此时见到如此情景,又开始考虑起这技巧的可用性来。
“他停在那好久了,看来遇到难题了。”一个脸庞略宽的瓦齐汉子开口说道,那平台之上的气氛十分紧张,众人都明白了此时已到了关键时期,“这有点玄啊……”一个瘦高个紧紧盯着那处山壁,他的眼力一向极好,此时也明白了西尔维斯的难处。“要过去,只能跳到另外一边去,可这平地起跳,还要跳的那么远那么精确,我看真的不太可能……”他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满是遗憾。“看他的吧,这个男人不会这样放弃的。”昆亚罗抱着胳膊紧紧盯着那山壁之上巴掌大的西尔维斯,山风吹拂着他凌乱的发丝,显得十分沧桑。
只能这样做了,西尔维斯心中做了决定,在这停留了那么久,虽然还不致于力竭,但继续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要不前进,要不后退。他只有一条路能选,而他则毫无迟疑的选择了前者。他细细的计算着距离,在心头不断演练,咬了咬牙,开始行动起来。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过去了!”那峭壁上上演的一幕让平台上的人们都惊愕不已。“啊,不好!没站稳!”
西尔维斯刚刚落地便觉重心不稳,微微向后倾斜,他双手微微张开试图保持平衡,但依旧还是向后倾倒。“该死!”他咒骂一声,向下坠下之时两只手猛的抓住了刚才落足之地,力量之大击落了两三块土石,他悬在空中的身体晃荡着,撞在了那山壁之上,背后的一把细剑被这一撞,无声的滑落了下去,坠入了这黑黝黝的深渊。
“呼……还好还好,就差一点。”那平台上的人无不捏了一把汗,那惊险的一幕险些让他们惊叫出声。昆亚罗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但边上的人却看到他抱在胸前的手臂之上满是青筋,显然他极为紧张。而此时的昆亚罗心中所想的没有人能猜到,“刚才那……”他嘴边嘟囔着,脸上则充满惊讶。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之下,西尔维斯以极强的臂力重新翻了上去,稳稳的再次站住。
剑舞者心跳极快,之前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自己无疑便会掉入深谷,成为异地亡魂了。他双臂张开,紧紧贴着山壁,那短短的一瞬间已让他汗流浃背,在这山风中只觉一阵寒冷,他静静的平息了一阵,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身体再次平静下来。
睁开双眼的他重新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他抬头看向上方,微笑了起来,接着便在众人注视之下,他犹如猿猴一般迅速的向上爬去,这一边的山壁多了许多落脚处,让他的行动便利了行动。
“太好了!他终于爬上去了!”那瘦高的瓦齐人激动的喊道,此时的平台之上已经一片沸腾,若不是不敢太大声,这些瓦齐汉子必然会欢呼起来。昆亚罗看着那翻入山牢顶后向自己招手示意的年轻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退后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呼,格老子的,吓死我了呦”众人听罢都笑作一团,心中对那异乡男子的佩服也溢于言表。
西尔维斯终于能够松一口气,那短短几十码的距离有如天堑,之前自己身处其中还不知害怕,但从这里望下,只觉心中一阵翻腾,那陡峭的山壁有如砌得平整的石墙,而那黝黑的深渊有如可以吞噬人的灵魂一般,让他不敢多看。
他瘫倒在地,躺成一个大字,看着那挂在天上的新月,露出一个激动的笑容。“我来了。”他开口说道,随后就地一滚,爬了起来,右手则拔出了背在身后的那把不起眼的细剑,另一把已掉入深渊,此时他只能依靠这唯一的一把武器独闯虎穴。
在这山牢之上未行几步,便听到一阵清脆的竹节声,赶忙趴下身来,匍匐向前爬去的西尔维斯在屋顶边缘看到了那前方百码外的一处还亮着火光的地方,而一个伛偻着的老人则正在有节奏的敲打着手中的竹节。西尔维斯曾询问过昆亚罗,明白这人目前报出的时间是深夜二时,此时所有人正睡得香甜,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他不敢疏忽,趴在屋顶上方张望了一阵,确定了这山牢的布局,山牢呈回字形布局,其中三面临谷,只有那向着山下的地方空出一边,建着几座哨塔和一处入口营房,而靠近这深渊一侧的果然如同得到的信息那样毫无防备,这里的狱卒对于这天然屏障十分有信心,或许不止是他们,而是整个瓦齐族的人都对这天堑有着极大的信心。
西尔维斯想到这里,不免轻笑出声,他赶忙捂住嘴,继续观察。块块巨石搭建的房舍巨大又极有压迫感,三面的房舍都毫无装饰,压抑阴冷的气氛令人不愿久待,囚房之中黑漆漆一片,只有偶然见到的一队狱卒打着呵欠的巡逻着,但他们疲惫的样子令人不忍细看。
这样的情形正好方便了剑舞者行动,他嘴角微扬,抓着屋檐便向下跃起,有如灵猫一般的无声落地,西尔维斯此刻真正的进入了这让所有瓦齐寨民都畏惧的山牢之中。
剑舞者行进在这房舍的阴影中,行了几步,转过几道弯,便走入了那牢狱之中,他紧紧靠着石壁,探头向着前方张望,在前方的拐角处有着火光,一个瓦齐男子趴在桌上,正睡得香甜,那狰狞的面具摆在一边,露出他那极为普通的面孔。
剑舞者见其睡得正香,便不声不响的走了出来,轻轻的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那男人正美美的打着酣,完全没有察觉死神的临近。剑舞者向那简陋的木桌看去,一盏微弱的油灯,火头已是极为渺小,一本簿子被男子压在手下,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