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节:新生 (第1/2页)
年轻的母亲紧紧的捂着怀中那嚎啕哭泣的孩子的嘴,她哆嗦着躲在桌子底下,死死的咬着下唇,唇边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她却如同没有察觉一般,她不敢动,因为她知道一旦动自己的下场就会像那门前倒着的丈夫一般,惨遭屠戮。
“啊!”一声惨叫划破了这寂静的夜晚,另瓦齐寨中千户人家都不敢动弹,哆嗦中的老人轻轻拉开木窗,向着山上偷偷望去,那里那瓦齐王迆呈所居住的寨堡正冒着滚滚浓烟,滔天的火势不断壮大,许许多多仓惶的人从那寨堡中奔出,老人忽然张大双眼,害怕的向后退去,撞倒了一旁的椅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从燃烧的寨堡中冲出的鬼魅影子,看到了他将利刃刺穿那奔逃之人的身体的画面……
结实的横梁在烈焰灼烧之下缓缓的倒了下来,满地的尸体另这火海之中看起来如同地狱,双刃男子刺穿那一个守卫的胸膛,缓缓的拔出剑来,此时场上已没了之前的喧嚣,安静的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声音。男子目光迷茫,赤红而毫无焦点,他轻轻甩动着那手中细窄狭长的剑刃,歪着头走向一旁,脚步轻缓,无声无息,每一步都是如同用尺量过一般,精确的不差分毫。
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尽管那声音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但灵敏的他依旧听出了那声压抑中的啼哭声,赤红的双眼有了神采,他诡异的笑着,一闪身向着那个方向斜掠而去。优雅的身体如同鸟雀一般,毫无阻碍的轻飞在那火光冲天的建筑之中。
当那恶魔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那躲在桌下的女子终于几近崩溃,她抱着怀中的亲生骨肉不住的向后退去,哭泣着哀求道:“不要…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恶魔没有理会,依旧那样肆意的微笑着,如同欣赏最有趣的事情一般,他轻轻挥舞着手中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个个优雅的圆圈,缓步走向那躲在桌下不住向后退缩的女人。
嘭的一声,那沉重的木桌被他一脚踹开,砸到墙上碎成了一片,女子吓了一跳,缩着脖子,缩成一团。她瞳孔放大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向那高挑身材的可怕男子,哀求道:“不要啊…求求你了。”剑刃高高举起,火光映衬下的可怕身影另女子永远难忘。
怀中的女孩大声啼哭起来,看似四五岁的年纪或许对一切都还只是懵懂,但也能够明白抱着自己的母亲是多么的害怕,她歇斯底里的哭泣着,母亲也不再遮住她的嘴,因为她也明白此时无济于事,与其遮住,还不如让这亲生骨肉能够放肆的宣泄一下心中的害怕。
高高举起的剑刃又缓缓的放了下来,那男子依旧站在那里,眼中那狂热的血色逐渐褪去,不多时便已恢复了清明。他摇晃着生疼的脑袋,四处打量着附近的一切,沉默不语,忧伤的看着这火势蔓延,满地尸体的地方,最终将目光定在了那面前地面之上哭泣着的母女。
西尔维斯眼中满是愧疚,他幽幽的问道:“迆呈…在哪?”
那流泪中的女人哆嗦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轻轻的指向了一边,“大王……大王应该在后宫……”
剑舞者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拉起,转身离去,“快走吧,这里快烧到了。”他的声音满是忧伤,另女子完全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竟逃过了一劫。
那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的后宫已彻底被火海吞噬,手持双刃的西尔维斯幽幽的走在这寨堡的路径上,小心的避开那满地的尸体,他面色沉重,满腹心事,啪嗒,大梁敌不过火焰的肆虐,终于倒塌下来,紧接着那面墙也整个倾倒了,剑舞者无声的看着那肆虐的火焰,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踏过一具又一具瓦齐士兵的尸体,他慢慢的走到了那寨堡前方的瞭望台上,他还剑入鞘,扶着扶手探身看向那幽暗的前方,瓦齐寨内一片安静,如同还沉浸在梦乡中一般,黑漆漆的与那山林融为一处,西尔维斯忧伤的看着这不大的山寨,心中不知寻思着什么。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火光冲天的地方,叹息一声,搭着扶手一翻,跳了下去。
那一夜是所有瓦齐人心中惨痛的回忆,瓦齐主寨上上下下连同士兵与奴仆共计三千二百一十六人,死在了这一夜的可怕灾难之中,包括那身居寨堡之中的瓦齐王迆呈,他的房舍彻底烧成灰烬,根本无法辨认他的尸首。
一夜之间,寨中几乎家家带孝,悲戚的哭声不绝于耳,让走入这瓦齐寨中的昆亚罗不敢相信,谁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幸存下来的寥寥几人都语无伦次,寨民们从少数的一些信息中推断出,那可怕的男子是来杀迆呈的,于是乎各种各样的说法开始不断出现,其中最有说服力的说法是谋杀之神不满迆呈的心狠手辣,派出使者铲除这另他不快的信徒。这个说法得到了几乎所有寨民的认同,他们又再次祭祀起那家中那三头六臂面露凶光的杀神像。
昆亚罗昆长老回来了,当这个满头花白的老者重新光明正大的踏上那瓦齐寨的山路上时,那满是哭声的山寨内依旧沸腾了,双眼红肿的老人走出家门,凑到那面色深沉的长老身边,诉说着这些日子来的种种不幸,年轻的山民躲在老人身后,战战兢兢的看着那被通缉了几月的老人,他们或多或少曾经听过这老人的传言,对他充满了好奇。
狗王已死,新王当立。
昆亚罗倚靠那在老辈中最高的声望,被推举成新王。新王上台,却毫无过去的热闹。老人穿着破败的衣服,忙里忙外,那寨中百事待兴,正是忙碌的时期,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憩。昆丁部重新回归瓦齐主寨,但那原本作为皇宫的寨堡却已无法住人,于是三月之内,在昆丁部原址中,一个十分普通的建筑被搭建而起,成为了瓦齐国新的王宫。新王登基之时,寨中几乎一片废墟,他拖着年老的身体,日夜操劳,渐渐的将那遭受重大劫难的寨子重新拉回了正常的生活轨迹。那狗王的帮凶,长老拔脱由于并未居住在这寨堡之中,逃过了那一劫,不过却被后来闻讯赶来的愤怒的寨民拖了出来,活活打死,早已对这帮凶不满的人民,再没了长矛的威胁之后,终于将自己心中最想做的事情完成了。
雪花纷飞,山林的冬天寒冷而单调,白色大雪让一切都归于平静,由于先前西尔维斯的贡献,让紫玉一行获得了十分周到的照顾。昆亚罗特意安排那受伤的几人住进了一处安静而温暖的地方,那为几人治伤的老者时不时来照看一下,虽然那四人还未曾醒来,但每一次老者都是满意的点着头离开,让紫玉看到了另她安心的希望。
同伴们的逐渐康复让紫玉十分高兴,但那个男人的消失不见却让她郁郁寡欢,尽管所有人都没有明确的告诉她,但聪慧的她早就明白那剑舞者必是出了事,否则没有理由那么久还不回来,还不来看自己。各种各样的想法折磨着这原本养尊处优的少女,让她消瘦了许多。
安静的夜晚,紫玉趴在一张圆桌上,沉沉的睡着,硕大的房间十分温暖,这是昆亚罗特意为他们安排的房间,成天烧着热炕,让那炕上的四人能够温暖的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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