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夜空之下 (第2/2页)
奥瑟维拉虚弱的睁开双眼，眼光中的光芒已是平淡了许多，“是嘛……那你怎么回答的……”他的话语几不可闻，要不是这附近异常安静，那一旁的男子说不定也听不真切。
“呵”拉里奥自嘲的笑了笑，“我怎么会知道，当年那一战我败于你手下，被你封在那该死的冰棺之中，然后你呢，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到头来你都没有出现？”
“我……”对方的问题似乎勾起了奥瑟维拉的思绪，浑身焦黑的男子缓缓的眨着双眼，平静的回答道：“…那时候，可不是只有你受伤……我也是几乎撑不下去了……”
拉里奥的表情凝固了，他愣愣的看着那焦黑的奥瑟维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样啊……难怪你到后来才出现，哈哈，这样看来，当年那一仗根本没分胜负，顶多算得上两败俱伤了。”他如同孩童般大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被北风的吹拂下传出好远好远，在山脉之中引来阵阵回音。
“没吃亏啊，没吃亏，哈哈。”他就那样捂着腹部高声笑着，笑着笑着，便呜咽了起来。“奥瑟维拉……你要知道这个结果，你当年还会与我那样战斗吗？”他的疑问并没有立刻得到回答，拉里奥也并不生气，带着笑意依旧看着那身边的奥瑟维拉。
“……会……”焦黑的男子终究开了口，那含糊不清的声音让拉里奥听了一阵才明白了过来。“你我二人所处的位置……便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和平相处……只有一个死了，另一个才能过上好日子……”短短几句话似乎榨干了他剩余的所有体力，奥瑟维拉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
张大嘴看着不停咳嗽的拉里奥，原本那硬邦邦的表情松动了些，他缓缓点了点头，答道：“你说的没错，命运这东西真是无情，假如我有足够力量就好了，便可以用自己想活的方式活下去。”
“你想多了……”奥瑟维拉痛苦的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则掩着嘴部，当咳嗽结束之时，他分开手掌，发现手上已满是污血。他虚弱的躺着，已经再无余力看向天空，“即便是你那主人和我的父神…强大如他们，难道过的就幸福了……？”他虚弱的动了动嘴，继续说道：“世间的一切本就没有公平……有了差异便不要再想着，何时才能平衡……那是做不到的……你们做不到，我们一样也做不到……”
“是啊。”安静听着的拉里奥点了点头，“有时候觉得自己那么强又有什么用……”他黯然神伤的闭上了眼睛，“或许…都还不如那些什么力量都没有，每日平稳度日的人类幸福…至少他们……能够过上与挚爱相守一生的生活……”
圆坑之中，再次安静下来，隐隐之间只能听到奥瑟维拉愈发急促，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这叱诧风云的男子此时也走上了生命的尽头，他的目光之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两滴泪水缓缓流下，流淌在那严重灼伤的皮肤之上。“……你我二人……斗上了几千年……却没想到如今之际会死在同处……呵呵，命运……命运啊……”他的声音虚弱的再无可闻。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一旁的男子黯然的轻声低语道：“或许我根本不愿这样做……当我醒来之时，我还不如悄悄的回返虚空界，去过上我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起码那样，她还会活着……”他张开五掌，直直的伸向天空，眼光之中流转的满是爱恋。
奥瑟维拉苦涩的笑了笑，闭上了双眼，北风呼啸的吹拂着，他如同完全没有感受到一般，一动不动。
拉里奥安静的独自过了很久，一声悠悠的长叹声中，他回头看向了自己这一生的宿敌，只见那过去冷漠如冰般的男人此时已再无生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胸口不再起伏，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让拉里奥睁大了双眼。“……原来…你也会这样笑……”他苦涩的笑了起来，圆坑之中只剩下他那苦涩悲伤的笑声。
当笑声结束之时，他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向天空，那里银盘般的月亮正高悬于空，将那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拉里奥双手平放在胸口，咬了咬下唇，闭上了那双一向精光闪烁的大眼睛，“……结束了……”一点一点的光芒从他那健壮的身体中出现，缓缓的向着天空散去，光芒越来越多，将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这暴虐的火焰之鹰并没有如他过去一般，在火焰中复生，而是化为了无数璀璨的光芒，一点一滴的飘向天空。飘向各处，在北风之中，被卷入高空。
当光芒去近之时，这圆坑之中只留下奥瑟维拉那带着笑意不再动弹的身体。一生的宿敌却在生命的最终互相原谅了对方，却又苦苦困于这无情的命运之轮中……
北风再次肆虐，狂乱的刮着，将那北地的雪花卷向各处，洋洋洒洒的遮蔽了整个天空，月光被乌云遮蔽，硕大的雪花漫天飞舞，将这在大战之中毁于一旦的庞大山脉重新遮盖起来。庞大的焦黑深坑已再无炙热气息，凄冷的如同冰坑。
焦黑的深坑侧边，一片泥土开始蠕动起来，紧接着一只肮脏的手从土地之中直直的伸了出来，随后一个人影缓缓爬了出来，接着又是另一个人影，他们满面尘埃，精神委顿，在寒风之下颤栗的哆嗦着，一个个人影蹒跚的走了出来，望着这陌生的大地一阵唏嘘，爬出土地的七人，最后又齐心将最后一个人从土中爬了出来，那是一个老人……一个不再动弹的老人……
老人的身体已彻底发冷，他紧闭着双眼，满脸的皱纹如刀削石刻，连双眼都遮蔽了起来，苍白的头发胡乱的披在脑后，稀疏的可怜。他那干瘦如爪般的双手正紧紧捂着胸口，那里正放着一面碎裂开来的铜镜，精美的雕纹依旧显示着这镜子过去的风采，只是如今碎裂开来的它便如同这一动不动的老人一般，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寒风呼啸，七人罔若不闻，他们忧伤的看着那雪地中躺着的老人，久久不曾说话，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走吧…他也不愿我们这样……”沙哑的声音传来，几个人动了动，不约而同的对着这死去老人鞠上一躬。传奇何须埋骨处，这忧伤的雪原或许便是他最好的归宿。
黑漆漆的河流缓缓的流动着，毫无生机。破败的森林之中走来了一个穿着破烂，赤着双足的小男孩，他一头鸡窝般的长发，肮脏的让人不愿接近。男孩快乐的哼着不成调的歌，惬意的挥舞着手中那根细细的枝条，那干瘦的身体却如同没有感受到任何苦楚一般。
他悠闲的蹿动在这无人的黑森林中，走向那黑河的一端，他弯下腰，舀起暗沉的河水，喝上一口，带着异味的河水顺着喉咙而下，却让他满足的哼出了声，他快乐的睁开双眼，惊讶的看到了前方河流之中的那三个庞然大物，淡蓝色的巨大冰块正卡在河流一段，那其中有着两个十分显眼的人，一男一女，动作古怪，似乎受尽磨难，而另一边的冰块之中则是一枚硕大的卵，光华流转的表面，澎湃的满是生命力。
这里是虚空位面，破败的无人森林……
（第六章结束，明日开始更新第七章，此时此刻修伊还在冬眠，大陆还在呼啸的北风中瑟瑟发抖，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一个穿着古怪的男子正缓缓走着，他腰悬双刃，后头跟着一只黑猫，请期待第七章：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