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破碎 (第2/2页)

当翻到下一页时，那隐隐有着血液痕迹的书页上，只在正中写了一排字“他回来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原因，他才是真正的恶魔！”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污秽的书页，血迹与水渍将不多的文字都遮掩，让人无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西尔维斯与黑猫焦急的向后翻去，直翻到后面十几页后才能够再次辨认出所写的内容。“我的梦想，还未起飞，便已破灭。”肮脏的书页最上排这样写着，字迹深深印入纸张中，可以看出当时波尔心中是如何的激动，手中的笔又是如何的用力。西尔维斯倒吸了一口气，咬着下唇向下读去。
　　
　　“如今的我，似乎已经完成了我的梦想，呵呵……但，这样的现实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后面写着一连串表达疑问的符号）她在我怀中，安静的闭着眼睛。她的睫毛好美，细密而整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抖动着，美丽的让我好想亲吻下去。她的呼吸很平缓，平缓的另我终于安下心来。我像个窝囊废一样抱着她无声的哭泣着，躲在这见不得光的阁楼之上，唯恐自己的哭声惊醒这可怜的小公主。是啊，她的呼吸平稳，是啊，因为她一旦醒来就不会这样平稳。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我紧紧的抱着她柔弱的身体，不敢大声哭泣，就怕将她从梦境中惊醒，到时她又会挣扎，又会哭嚎，去做这几天来她一直做的那些事情，我好累……”
　　
　　“凯瑟琳……别这样好嘛……这样做的话会惹怒那个人的……”
　　
　　西尔维斯倒抽了一口气，但却被这阁楼中漫天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咳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只觉一阵心痛，那是心中另一份回忆的感觉，清晰的让他觉得自己便是那人，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那记录下文字的叫做波尔的少年当时那生疼生疼的心情，绝望而胆怯。
　　
　　“……她还是那样哭闹，稍不注意，便会挣脱出我的怀抱，我只能把她敲晕过去。神啊，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大家都死了，我活着，大家都死了，她疯了，大家都死了，他回来了……噩梦，我真的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当我惊醒时还能再看到那些善良的脸庞，艾路奶奶，喜欢梳辫子的露露，达伊哥哥，哦，一想到这个名字我就难受，是我亲手杀了他，我忘不了他那不敢相信的目光，这份疼痛将永远缠着我。”
　　
　　“还有主人……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每次想到那死在我手下的主人夫妇，我的脑袋便止不住的疼痛，呜呜呜，这不是真的，我不要这样的真实！我不要！（下面胡乱划着，笔触十分用力，都几乎刮破纸张。）”
　　
　　“我拿起笔，记录着这些文字，但却又打从内心深处鄙视自己的这种举动，是啊，记下了又有谁能看，没有人，或许这样做只不过是我自己可怜兮兮的谋求一些心理安慰吧……或许真是这样，不过我真的很在意这已经剩下不多的书写时间，只有这时候我才能够从那令人窒息的负罪感中稍稍挣脱出来。我知道，我是一个罪人，我应当死，但现在还不行，凯瑟琳还活着，我要想办法把她带出去，这是韦恩家最后一丝血脉，她不能死在这里。”
　　
　　“尽管是这样想着，但我自己却明白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天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太强了，我的腹部至今隐隐作痛，那是他轻轻一拳所留下的伤痕。我知道，他只是不屑杀我，又或者是我所做的事情另他很满意，否则的话我根本无法从他手中逃出，他太强了，强的根本不像是一个人所该拥有的力量。对，他不是人，他根本便是一个恶魔！是他，让我变成了这样！”（四处乱绽的墨点，可以看出当时波尔的激动情绪）
　　
　　“……凯瑟琳挣扎累了，又睡了过去，我无声的哭泣，抱着她消瘦的身体，她美丽的脸庞已经消瘦下去，露出那原本并不显眼的颧骨，她的身子越来越瘦，轻轻的好似再无重量。而我却无能为力，不多的食物以及吃完了，我试过下去寻找，却没多久便被他发现了，我发了疯的逃离，但依旧在背上狠狠的挨了一下，这一下就让我连续滚出了几码，差点回不来，他在笑，那样轻松的笑着，他的面色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白皙的如同病人。我大叫一声逃了开来，他依旧在笑，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举动，大概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个玩物而已，这种感觉，真的令人感到耻辱。”
　　
　　随着文字的变化，西尔维斯脑中的回忆也如同打开的匣子一般，源源不断的向外流出，逐渐清晰，他罔若感同身受一般，能够清楚的体会波尔写下每一个字迹时那懊丧而痛苦的心情，这种心情另他满是压抑，就连拿着册子的双手都开始微微抖动。
　　
　　“你怎么了？”黑猫发现了他的失常，转过头，关切的看着这咬着下唇的西尔维斯，下唇已经咬出了一道口子，微微沁出鲜血，但这年轻的剑舞者却如同没有察觉一般，依旧摆出那副模样。听到黑猫关切的话语，西尔维斯愣住了，他张开嘴巴，无辜的看着那怀中担心自己的黑猫，惨然一笑：“没…没什么……继续往下读吧。”他有气无力的说着，那失神的模样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得到，黑猫细细的盯着他的瞳孔，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幽幽的回过头去，继续看向那古旧的书页。
　　
　　下一页的字迹已经十分难辨认，每每读上一句，一人一猫都得核对争论一番，才能够大致明白这些潦草的自己具体写的是什么。“……凯瑟琳开始发臭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天使般的女孩却这样在我怀中慢慢腐坏。没有食物，心力憔悴，没有未来，被无休止的痛苦折磨，她坚持了不到一个月，便从我身边永远的离开了，或许这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坚持，当那一天的惨剧发生时，她已被自己眼前看到的可怕给吓傻了，这么多天来，或许她早就该死去了，而死亡应该是她最好的解脱，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自私的自以为是而已，呵呵，现在终于结束了……我抱着她的尸骨，无声的痛哭着，亲爱的……这是我的错……都怪我……”
　　
　　“……她的离去，让我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最后一份希望，如今的我也只想结束这短暂却罪恶的生命，不知道当我到达那个世界之后，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宅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善良质朴总是微笑的人，而又该如何面对她，那个我发疯般爱着的美丽女孩，与我一同长大的美丽天使。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颜面面对主人……想到这里，我又有些畏惧死亡了……我根本没有资格再去见他们……我看着自己肮脏的手掌……”接下来的书页上满是斑驳的血迹，血迹之中可以辨认出一些字句，但支离破碎，根本无法明白其中所蕴含的含义，直到翻过去好几页之后才又可以辨认出所写的内容。
　　
　　“……原来，我也成了怪物，呵呵，真够讽刺的，我原以为他是怪物，我还是人，却没发现我早已变成了怪物，不再是人。对啊，我早就该发现的，为什么凯瑟琳因为饥饿而死去时，没吃过东西的我却没有饿死，对啊，为什么我没有，即便如此久时间没有进食，我却依旧没有死，没有如同怀中的她一般消瘦，直至饿死，原来我早就已沦为怪物……”
　　
　　潦草的字句难以分辨，咬牙读着的两人都只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