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捕 (第1/2页)
昨天的一场大雪下的纷纷扬扬,把整个上京城都装扮的银装素裹的,太阳也识趣地躲在厚厚的云层里,仿佛是不忍心破坏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时间已经是腊月,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行人的脸迎上去也隐隐作痛,天空是一片阴沉,笼罩在这一片灰暗之中,让人压抑之极。
宗正寺的大门外,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站在打扫的一干二净的台阶下,抬起了有些佝偻向前的身子,望了望门楼上那三个烫金的大字,叹了一口气,抬脚走上石阶。
他刚向前迈了两步,一阵寒风吹来,被这寒风一呛,禁不住一阵咳嗽,低下头扶住双腿,身子也剧烈的颤抖起来,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卷走一般。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声,他空出右手往腰间摸索了一番,解下了挂在腰带上的酒葫芦,拧开塞子,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
冷酒下肚,他苍白的脸上慢慢才有了一丝血色,伸出两根枯干的手指,把酒葫芦放了回去,重新向前走了过去。
“这种鬼天气!”
宗正寺卿裹着一身裘衣,把他那圆圆胖胖的身子包围了起来,在大厅上走来走去,不时往厅外看上一眼,眼睛里满是焦急,连那阴沉的天空都压的他心烦意乱的,忍不住出口骂了一声。
大厅右排一溜几张椅子,正中的一张椅子上正坐着一个黑衣人,正是在庄王府的那一个。他此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那个在他眼前转来转去的身子更让他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李大人还是省点力气吧,待会儿那个人就来了,你现在该好好想想怎么应付他吧!”
李修仁闻言停了下来,瞪着一双小眼睛,一张嘴张了半天,整张脸也憋了个通红,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乔无落是吧?我们同为王爷办事,你也别幸灾乐祸,要知道这次的意外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难怪他有些生气,这个人在宗正寺潜伏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宗正府虽说不大,上上下下也有一百来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听说以前还是大内的侍卫,可见武功不低。他虽然有些怒气,却也不敢过于表现出来。
乔无落冷笑一声,让一个武艺不精的毛头小子从他眼皮底下偷偷溜走,已经够让他丢脸的了。庄亲王还让他和眼前这个像猪一样的人合作,好像是明白地告诉他,他已经沦为这样的一个档次的人了,怎不让他大为光火?
等他抓到了那个小子,一定要在他身上割个上百刀,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方解他心头之恨。
李修仁见他头扭过一边不说话,忍不住要开口再说两句,忽然听到一两声咳嗽的声音,扭头往外看去。只见庭院里,一个头发糟糟,衣服脏乱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捂着肚子剧烈地咳嗽。
“咦?”
乔无落站了起来,看着院子中间的这个中年人,不禁发出了一声讶异。虽说刚才自己头朝里面,没有往外看,但近至大厅,远至照壁后的院门,这里的一声一息都逃不过自己的耳朵,这个人走了进来,自己怎么毫无察觉?
乔无落看着他,眼睛里一片警惕之色。
“你……怎么进来的?怎么没有人通报?你是谁?”
李修仁脑子一时有点懵,显然还没弄懂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咳嗽声终于停住,中年人微微低着头,好像没看见厅里的两个人,慢步走上厅来,口中喃喃自语道:
“谁让我来的?让我想想……那个人好像叫卫珍吧?我又是谁呢?我在想想……唉……人还没老,脑子就先糊涂了,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现在的名字好像叫……陈玄,对,是叫陈玄。”
“卫珍?”
李修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想起来这两个字是庄亲王的名讳,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大胆!王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你……”
他话还没说完,乔无落早就一把拉开了他,拱手对中年人道:
“原来是鹰手陈大埔头,在下乔无落,庄亲王王府护卫,久仰血捕名号,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你是血……!”
李修仁打了个寒噤,后面那个字却没有说出来,识趣地退到一边,离他远远地,生怕沾上了一点他的气味。
陈玄感到厅内的暖气,脚步停在了门槛外,身体似乎对这种温暖很反感,拿起眼睛瞄了乔无落一下,嘴里挤出来一句毫无生气的话。
“关他的牢房在哪里?”
李修仁还没搞明白这个“他”是谁,乔无落已经往外面走去,伸手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前辈请跟我来!”
三个人来到一排矮房前,乔无落指着从左数起第二个屋子,说道:
“前辈请看,就是这间!”
陈玄看了那个房门一眼,慢慢回头,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谁把这里的雪都扫干净的?”
躲在后面的李修仁连忙上前,笑道:
“听说王爷要派人来,卑职就连忙安排人打扫街道,清除积雪,以示对这个陈大埔头您大驾光临的恭敬之意!”
陈玄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头转了回去,留下了一句评语:
“你就是一头猪。”
李修仁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一张脸成了猪肝色。
“雪上的脚印我仔细看过了,从这里一直通到大门门口,也没什么可疑的。”
乔无落开口道。
“是吗?我问你,脚印的深浅,大小,形状,你都看清楚了吗?两个脚印之间的距离,出脚的方位,一共有多少步,他又用了多长时间走完这些步子,你也弄清楚了吗?那些脚印是不是他的,他逃跑的时候穿的什么鞋,和这些脚印又是否一致,你也能确定了呢?”
乔无落愣在了那里,哑口无言。难道这些他能看的出来?他有些不相信。
陈玄不再理他,没有进屋子,而是沿着房子周围转了两圈,又走到门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些阴暗,空气却很干燥,整个屋子空间不大,也没多少东西。西北角有一张矮塌,被一床雪青色的被子罩住了,一个干草枕头靠在墙角,枕头上方的墙壁挂了一块灰布。
陈玄低着头在房间里走了个遍,偶尔抬起头看看房顶和周围的墙壁,最后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看到一堆杂物漏了出来。
陈玄蹲下身子仔细地翻了翻那些东西,又拿到鼻子前臭了一会,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外的两个人。
“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李修仁咳嗽了一声,尴尬笑道:“这个嘛……都是他平时要的,也没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些罐子和一些蔬菜。他说他平时喜欢下厨,在牢里面有些手痒,我们就给他弄了这些东西,让他在这里倒弄。”
乔无落看他一副深思的样子,忍不住插嘴道:“这些东西我也看过了,除了被子里面的面底被撕了下来,可能是用来做逃跑时的掩护的之外,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关系。”
陈玄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两个人侧身让开。
院子里的东墙边堆着一堆杂物,这个时候上面盖了厚厚一层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从这里出院门需要绕开那些杂物。院子西边的墙外,有一棵两丈余高的大槐树,一条树干伸过墙来。
陈玄走到西墙边,抬头仔细地看了会儿,又走到东边,伸手拂开上面的积雪,看清了那些东西。
“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修仁干笑两声,回答道:“这些桌椅原来都是在他房间里的,后来都坏的,杂役们偷懒,就随手扔在了这里。”
“怎么坏的?”陈玄又问。
“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需要……需要问一下下人。”
李修仁说完,偷偷看他的脸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