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凶案 (第2/2页)
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回到房中苦等。中午的时候，又被人叫了出来，走到楼下，看见那儿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有几个在窃窃私语。
一个捕头模样的人，看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请稍安勿躁！临远县向来民风良好，在知县大人的治理下也一向井井有条，人命大案更是罕见。如今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少不得要委屈一下诸位了。还请各位随我到县衙里走一趟，登记一下，了解一下情况。各位请放心，知县大人爱民如子，断案决狱更是明察秋毫，绝不会冤枉无辜的。”
众人听了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过去。几个衙役清查了一遍，把客栈大门锁上，压着众人向衙门走去。
一行人进了县衙正堂，两排皂隶分站两旁，一个文职模样的人坐在大堂一旁的偏角，面前一个书案，案上放着几本卷册，正提笔在记录一些什么。
阿雪见众人被一个个叫过去问话，一阵踌躇。他不善说谎，自己一个应付不好，恐怕就要惹上嫌疑。
小婉安慰他道：“别担心，待会儿我来回话，你不要开口，见机行事就行。”
终于轮到他们两个，那人在他俩身上各自看了一眼，低下头边问边记。
“姓名？”
“我叫迟小婉，他是我姨表兄，叫雪无伤。”
“两人家住何方？又要去哪里？”
“我家在上京，我表兄是普水青萍镇人，我们都是普通百姓。上个月我表兄到京城来看我，如今我是到姨夫家探亲去的。”
“既然是从上京到普水去的，怎么又到了这里？”
“我和表兄都不太认得路，前几天又下了一场大雪，途中迷路了，所以辗转来到贵县，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你们是几号从京城出发的？都路过一些什么地方？大雪的时候又是在哪里？”
“从京城出来的时候是上个月的二十七，一路经过洛川、宁阳、富平、蒲城等县。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有一些地方走得急，并没有问清县名，还有些地方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大雪的那几天，我们都在富平，昨天晚上刚到的临远。”
“他怎么不说话？我看你口齿清晰，遇到这样的人命案子还面不改色，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吧？”
“大人明察。我表兄是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礼数，所以一直不敢开口。我家在京城，也算见过一些场面，所以现在还不曾慌了手脚。今天虽然遇见了这样的事情，一来我们问心无愧，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二来，我自小居住在京城，知道我星云国法制严明，知县大人定会秉公断案，绝不会胡乱冤枉好人的，所以并不慌乱。”
“恩……你说的很对，明镜高悬，法理昭昭，是非黑白自然是能分得清的。不用称呼我为大人，我只是个书生，是知县大人的幕僚，没有品级的。这位小兄弟不要拘谨，这只是例行公事，你说几句家乡话给我听听。”
阿雪开口说了几句，那人听了，思索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一会儿所有人都问完了话，那人把刚才登记的整理了一下，起身走入后堂。片刻之后，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手拿案册，迈步走了出来，走上正堂台阶，坐定升堂。
众人一个一个的又被审问了一遍，知县的问话也没什么新意，问来问去无非也还是刚才的那些问题，不过是问的更详细了一点。所有的问题阿雪都不开口，一一由小婉代为回答。
审过堂后，众人又被领回了客栈，被告知暂时不准自由行动，须查明了真相才能离开。这些人大都是些旅客商人，不过是路过这里，一时间不免怨声四起，只是楼下有官差守着，谁也没有办法。
阿雪一时间焦急万分，坐立不安，小婉安慰了他几句才慢慢安静下来。
这样一连过了三四天，还是没一点动静，阿雪再也镇定不住，对小婉道：“不知道他们还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一直不破案，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困在这里？我看我们得想个办法，早点离开这里才好。”
小婉道：“你有什么办法？替他们破案吗？先不说你能不能破得了，你我都是一介平民，他们怎么会听我们的？”
阿雪也觉得这个办法行不通，想了想道：“不如我们逃出去吧，反正已经逃过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小婉笑道：“你怎么逃呢？前后院都有人守在，你有把握闯出去吗？就算这里能冲出去，这个县城未必能出的去。那天过堂的时候你没看见吗？那个知县倒还没什么，最开始问我们话的那个书生可不是一般人，有他在，恐怕我们没出城门就被抓住了。到那时候，就算我们有理也说不清了，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阿雪听她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一时间更加闷闷不乐。
两个人一连在这里停留了八天，到第九天的时候，虽然案子还没有破，却不再限制众人。每个人被嘱咐了几句，又备案了一次，这才放行。
阿雪松了一口气，两个人这才上路。好在之后的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又走了七八天，两个人终于来到了青邙山下。
阿雪对小婉道：“小婉，我决定直接翻山过去，不再绕过青邙山了，这样能省好几天的时间，你呢？”
小婉正低着头，听了他的话，想了想道：“我不去青萍镇，就不跟着你了。”
两个人这几天朝夕相处，如今分别在即，阿雪还真有些舍不得。
小婉问道：“你住在青萍镇的什么地方？我办完了事情，有时间了说不定会去找你。”
阿雪犹豫着道：“你是个女子，这样东奔西走的很不方便，不如你告诉我你家在京城的位置，我再到京城的时候去找你吧。”
小婉笑道：“谁告诉你我家在京城了？况且，你一个男人随随便便地闯进别人家里，说要见人家的女儿，他们不把你轰出来才怪。”
阿雪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这么多，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自己一个男子固然不能随便去见她，她一个女子就能随便去找一个男子了？
小婉见他要开口，抢先开口道：“你也别说了。我也是个孤儿，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也没有什么固定的住所，自然可以不在乎这些礼数。你不一样，你好歹还有个家，以后也会有家室，有些礼节自然是要遵守的。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只怕你都有儿女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别怪我唐突就是了。”
阿雪从来没问过她的家庭年龄，这时候才知道她也是个无父无母的人。两人相处的日子也没见她提起过，现在听来感觉到她这话里面有一丝伤感，一时间只怪自己粗心大意，不由抓住了她的手，说道：
“小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身世也这样可怜，还错怪过你。你一个人这样四处漂泊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回去。我那里倒还有地方住，你可以先住在那里，以后你再作打算，怎么样？”
小婉把手抽了出来，说道：“我自然相信你，不过我并不是向别人乞施怜悯的人。如果我想过那样的生活，又何必逃出来？况且，我住在你那里算是什么道理？你也别说了，你要是顾惜我们相交一场的情谊，就告诉我你的住所；如果觉得我不配，你不看重我，我就只当是做了一个梦，从此你我再不来往，我也绝不再去打扰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