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二 定水一庄(七) (第1/2页)
一旁的欧阳信闻言忍不住“哧”一记笑出声来。思久不免转头愠道:“前辈笑什么?是笑我没这么大面子,要求三个银牌、领‘大队人马’去保护我呗?”
“不是你没这么大面子,是谢怀忱没这么大面子。”夏君黎接话,“以我之设想,他们三人其一,带上自己合用的副手,最多再带两个接应当足以成事。这毕竟是要潜入人家庄子,不是去厮杀,用不上太多人。”
思久听得将信将疑:“虽说不是厮杀,可万一惊动了人,定水庄再是不比以前,那谢元、谢昇还有一干弟子、护院都围上来,单凭三四个人只怕杀不出来吧?谢怀忱好歹也是一门之主,‘定水一钩’,江湖上叫得上名、排得上号的,这样是不是太托大了?”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夏君黎道,“他们三人行事并不一致,未必同去便佳,不如由一个人来计划统领。眼下你的机会就是选个你觉得你信任的,剩下的都交给他安排。”
思久只得低头再看那名册。岁长看着资历最浅,一早先被他排除在外。他在“坠子”虞均和卢照回之间来回翻了数次,才在卢照回的脸上点了一下。
“选他吧。看着面善,比较不像是会不管我就走了的。”
“选定离手。”夏君黎将册子拿回,“你们快些将宅图画完,我叫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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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件夏君黎回来之后的“首令”固然是交给了卢照回,但他同时却也承诺了其余人等——不出半个月,很快会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任务——甚至是件更“大”的任务,需要他们几组齐出。众人听了,这才各自点头离去了。
卢照回另叫了两个少年来一道听思久、欧阳信细讲定水庄的宅图。两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俞瑞来总舵时会过的两个使刀少年,一个习学已久的叫衣有命,一个新近练刀的叫旋生,都只二十岁上下。“练了这么久,该派点用场。”卢照回是如此说。
但宅图讲完之后,他却盯着它,一时好似陷入了沉思。
“不好办?”夏君黎开口问他。
卢照回才抬起头来:“不是。我就是在想,有没有更容易点的办法。”
他接着解释:“如果是普通宅院、普通人,我就找个合适时机越墙而入,也不用打话,找到人就动手,当可事成。但定水庄——这庄子挺大的,虽然现在有图,但你看这层层叠叠的,到时点子在哪个位置不好说。固然你可以说,晚上他总得回卧房睡觉,但据我的经验,地方一大,变数就多——我不是说这事难,我就是想更简单些,最好能把变数减到最小。”
“你既然这么说——当是心中已经有主意了?”夏君黎道。
卢照回便道:“首先要保证我们能准确找到谢怀忱,其次最好他身边一个杂人也没有,地方也稍有隔绝局限,免得他跑了,或者喊人。要做到这两点,我觉得翻墙进去有点太碰运气了,不如想个理由登门拜访,入其内室,直面点子,更好得手。”
“你想找什么理由?”
卢照回咧嘴一笑:“或者应该说是冒个身份。这庄子进出人很多,若是日常琐事,那些送货的、打杂的,必见不到谢怀忱,管家、下人就打发了。要见他本人,身份自然得弄得贵重些,而要他身边没有旁人,那必是要有重要之事——有值得与他密谈的理由。我想了一想,这临安城高官贵人可是不少,听说谢家今年一直在经营着想要再弄个官来当,以此为由应该不难见到他。只是这身份营造之上,恐怕要靠大哥帮着参详。”
夏君黎笑:“我虽人在内城,这营生我却不熟。况此事谢家秘营许久,当都是他们求上门,恐怕不大反有对方上门来见的时候——纵然真有,你们却是陌生容貌,要取信于他,一时半会儿并不容易。”
“我有个想法,”思久插进话来,“咱们都是江湖人,‘高官贵人’这条路容易露马脚,不若就走江湖路子,自称东水盟使——东水盟从盟主到盟使,都好戴伶人面具,也不用担心不认识了。”
“虽说是个法子,可正是因看不见容貌,对方岂能轻信?”卢照回道,“毕竟不是盟主亲自来访,又无信物,单只口上说有要事,他若心中有疑,只怕戒心颇重,即便肯带去内室,但凡他坚持让两个儿子或是亲信在场,我们即便能得手,脱身也困难了数倍。”
“你不知道,这其中有个空子。”思久笑道,“谢家正上赶着巴结东水盟主,想要在东水盟谋个更好的身份。人一旦有了欲求贪念,便容易上头,咱们稍微给点暗示,他应该便能上钩。——是吧,大哥?”
夏君黎便道:“这事确实没来得及与卢兄说——思久说得不错,谢怀忱恐怕私下与东水盟主另有一层联系,若得知东水盟来临安有要事特意寻他而非孙家,必心怀期待,愿意密谈。当然,要让他深信不疑你们的身份,是要作些准备,也即是所谓——‘暗示’。我们可以事先以东水盟主的名义送一封书信给谢怀忱,告知他近日有盟使到访,有秘事相告,请他务必要好生款待——不必多,就这么几个字。至于信物,也并非没有,之前有人来禁城挑衅,就掷了一面东水盟旗在我那,改日我拿过来,你们拿去上门就是。”
“这不就都齐了?”思久欣然大笑,“去年黑竹给人模仿了笔迹骗过一回,这回也模仿曲重生的笔迹来骗骗他们,绝不算过分。仿字迹这事交给我那‘师弟’就行,不过就是——去哪儿找曲重生的笔迹?”
“这你也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夏君黎便转向卢照回,“只是此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卢兄的意思,毕竟光准备个由头还不够,当下里如何配合、如何动手、如何撤退,却是要听你的,若觉这法子还是不可行,那便再另行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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