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单人校 (第2/2页)

我坐在靠近炉灶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她给我倒了一杯酽茶，那种茶我是千万不能喝的，否则就像喝酒一样会被醉倒。
　　
　　阿姨挺热情，又是问寒问暖，问家里的情况，交谈了一阵。初次来到这里，确实有些不适应，连称到学校去看看，离开了村长家。
　　
　　回到学校已经没有人了，我来到办公室，看到一张新床和一张旧办公桌摆放在其中，最里边靠墙的是灶台，上面摆着灶具。
　　
　　房顶用条纹油布重新做了顶，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土地面，唯一能看过去的就是这张新床，简单的打扫了一下，铺上了铺盖，挂上门帘和窗帘，总算有点人气了。
　　
　　已是傍晚时分，躺在床上盘算着这一天的事情，正思索着，村长的儿子叫我上他家吃饭。
　　
　　我锁了门，随着村长儿子往他家走去。刚才是村长引着我，现在是他的儿子领着我，怎么看我都像一条小狗。
　　
　　夜空晴朗，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在村长家简单的吃了些晚饭，我回到了学校。
　　
　　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远处稀疏的灯光忽隐忽现，不时传来几声狗吠，给这寂静的小山村增添了几分生气。
　　
　　回到屋中，拉着灯，拉上窗帘，小屋的世界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用沉重的案板顶住门，然后在检查，确定无误，将擀面杖藏在枕头下，铺开被子，钻进被窝，还是不放心，又将菜刀放在枕头边。
　　
　　尽管这样给自己壮胆，可是钻在被子里，心里仍象揣了只小兔子。白炽灯悬挂在头顶，钨丝透过明亮的灯泡放射出温暖的光，我不敢熄灭它，仿佛灯一灭，黑暗中就有无数的怪物向我靠拢，这时候温暖的白炽灯是多么美好！
　　
　　屋外不时传来夜猫子凄厉的叫声，还有小动物在屋后跑过发出的声音。
　　
　　虽已至深夜但睡意全无，睁着两个大眼睛望着顶棚，心里全不是滋味。
　　
　　就这样熬着，我的睡意哪儿去了。朦胧间我仿佛来到了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新同事在身边来往穿梭，高耸的楼房，宽敞的操场，雪白的跑道……仿佛这一切都是在梦里，在这样的朦胧的情境中，我迷迷蒙蒙的睡着了。
　　
　　梦中出现了母亲的身影，看到她那焦虑的眼神，眼角还挂着泪花，一转身又醒来，发觉枕巾湿了，脸颊凉凉的。
　　
　　白炽灯周围笼罩了一层五彩的光圈，半夜醒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真有点无奈，这一夜注定无眠，久久不能入睡，想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上辈子欠了人家这个地方的，这辈子到这儿来还债了。
　　
　　还是怎么回事。恍恍惚惚中，又入梦来，心中如一条流动的小溪，时而平缓，时而激流，在这焦躁，不安，无奈，落寞中，我度过了我最难忘的一个夜晚，不知睡了多久，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和说话声，起身拨开窗帘向外望去，发觉天已发亮，孩子们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