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族婚姻 (第2/2页)
“还记得这棵树吗？”卓文问我。
我点点头，小时候每次来青堂寺我们都要到这里来。从小到大，除了少青哥，卓文哥是我最要好的伙伴。
“相传这棵树是高宗李治与武后亲手种下，这个本性仁慈低调的悲剧式皇帝成就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老人们说，这是一颗爱情树，你看它长得如此繁茂，正是因为有了高宗对武后的爱情滋润。”卓文道。
从小就知道我是他的新娘，一直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没想到，一转眼，到了我们该成亲的时候了。
“小时候你很调皮，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走陡坡，还扭伤了脚。”卓文笑着对我说。
“我记得，最后还是你把我背下山的。真希望我们永远不要长大，就一直像小时候一样。”
我犹豫片刻对卓文道，“卓文哥，我不能嫁给你，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兄妹情，你和少青哥一样，都是我的哥哥。你身边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比如子静姐姐，现在已经是民国了，我们不应该被过去的一纸婚约束缚，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卓文松了口气笑道，“我说你最近情绪不大对，原来为子静。我和子静之间真的只是朋友，这点陆枫最清楚，他可以作证。”
哎呀，怎么越说越糊涂了，卓文以为我在吃醋。我总不能告诉卓文，我喜欢上其他人了，而且这个人是他最好的哥们。况且，陆枫从来也没有明确表示过喜欢我，我不能平白无故把人推到风口浪尖。
“小桐，你放心吧，这辈子我的新娘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人了。”卓文牵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前，“你摸摸，心在这里，它只为你心动。”隔着衣服，感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突然将我拉入怀里，“别胡思乱想了，从你在山上摔伤那次，我就告诉自己要一辈子爱护你，保护你，不允许你再受伤。牵了你的手，这一生一世你都是我的人，我不会再松开。”
被卓文的话感动，即使不爱他，嫁给这样的男人，也是幸福的。都说聪明女人，从来不嫁自己最喜欢的，而是嫁最爱自己的那个。老天，让我也聪明一回吧。
卓文牵我下山回到禅房，在门口就听到母亲和一位女士聊天，推门进去，原来是少夫人，身边站着陆枫和那位少女。我下意识地松开卓文，忽觉一阵眩晕，小怜在旁见我脸色煞白，忙扶我坐下。
母亲问道，“小桐，怎么？头晕吗？”
“可能是刚才下山走的急，坐下来喝点水缓缓应该就没事了。”
小怜端了茶来，卓文拿在手里吹了吹茶叶，递给我。几口清茶咽下，人即刻清爽很多。起身给少夫人行礼，目光不自觉看向陆枫，他低头沉眉，身旁的少女婀娜俏丽。
大家互相打招呼，只听陆枫道，“这位是蒋小姐，从上海过来。”
随后卓文也介绍我，我只好勉强冲他们笑笑。
少夫人问母亲，“听说夫人还在德国，一切可安好？”
少夫人口中的夫人，应该指的是姑姑。
母亲只是点点头，并不多言。这时卓文插话进来，适时的打断了关于姑姑的话题，“我和小桐下月初六婚礼，还请少夫人来府上喝杯喜酒。”
“那真要恭喜你们。”少夫人向我微笑点头，“这段时间，麻烦苏小姐给我作画，辛苦了”。
“少夫人，给您的画快画完了，如果有时间，我再去一次。”我道。
“没关系的，苏小姐，先忙婚事，画不打紧。”少夫人道。
“没事，少夫人，让小桐给您把画作完吧，婚礼的事有我操持，不影响的。”母亲道。
少夫人也不再推辞，“好的，枫儿，那你安排一下，如果方便，明日下午请苏小姐到家里。”
晚上，小怜帮我梳头，母亲进来，遣走小怜，亲自上阵，很久没和母亲这样亲近。“小桐，妈妈知道你喜欢枫少，今天你一见到他，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他，但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是安稳，跟着他戎马生涯不是你的归宿。”母亲轻柔地在我头上梳着。
“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心里一团乱麻。
“你还太年轻，这只是一时的迷恋，一切都会过去的。”母亲柔声道。
从来没听她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母亲当年也有故事。“妈妈，您不觉得这样和卓文结婚，对卓文哥不公平吗？”
“有什么不公平的，你俩从小青梅竹马，你是苏家的长女，你父亲待卓文如长子，李、苏两族产业需要互相扶持，而且你父亲年纪大了，需要后继有人，两府联姻是天作之合。”母亲突然板起脸。
“难道我只是一枚家族利益的旗子吗？我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难道你心里只有自己，就不能顾及一下妈妈吗？”母亲声音微微发颤，闭上眼睛停顿片刻，很快又恢复往常的平静，“明日，枫少来接你，妈妈希望不要惹出事端，最后一次给少夫人作画，画完后回家，安心出嫁。”母亲临走狠狠在我头上梳了一下。
我早就该明白和卓文的婚姻，不是我们两人的事，不仅关系着家族产业，也关系着母亲在族中的地位。原来平日她温婉无争，是因为有稳定的地位，而这背后依托的正是我和卓文的婚约。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苏李两家百废待兴的产业、母亲的族母地位，都系在我身上。
次日，依约去给少夫人作画，少夫人派了司机来。最后一次作画，竟出奇的顺利直到最后一笔完成，始终也没见陆枫的身影，很明显他是刻意避开，难道我和陆枫之间就这样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