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各怀鬼胎 (第1/2页)

强健的顿河马昂首阔步，俄罗斯式的豪华马车在骑兵的护卫下穿行在圣彼得堡的石子路上，赤底金色的金龙握日月旗上，盘龙华表皇家纹章格外醒目，引来一道道复杂的目光。红黑二色制服的大明禁卫侍从换上了全套礼仪服饰，表情冷漠。俄罗斯皇家近卫军的胸甲骑兵穿上了白色的军礼服，套上了胸甲，顶着尖顶骠骑兵头盔，缀着孔雀羽毛，手持高加索马刀，自如地控马而行。
　　
　　马车之内，朱铭梓看着驻俄公使方峥，洒然一笑：“伯鹤，你是不是担心这一次的议和会引发国内的抗议，尤其是军方的反对？”方峥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微惊。
　　
　　国内最新的圣旨很简单，一切听从皇太子主持。
　　
　　在俄罗斯帝国履任八年，方峥深知这个复杂的庞大帝国如何地复杂多变，也很清楚对俄外交的危险。作为一个有着长久“背信弃义”传统的“欧洲无赖”，俄国被公认为外交家的噩梦。这个国家强大，扩张成性，而专制主义的传统之下，中上基层内部无处不在的理念冲突，东西方思想的对撞，混杂着宗教迷信，让整个国家在对外政策方面非常难以把握。
　　
　　过去的几十年中，中俄之间几次接近，又几次濒临战争，复杂多变的俄罗斯帝国让多位大明外交家呕心沥血之后在本国背负上“国贼”，“汉奸”的骂名，黯然去职。方峥的前几任驻俄公使，也是因为之前的海蓝泡远东领土主权事件中参与调停，并随同整个驻俄使团和外交部，在国内的骂声一片中饱经责难。尽管时任驻俄公使的许珏担下了大部分压力黯然去职，但方峥也是亲身感受到了身为对俄外交人员的苦涩。
　　
　　这位皇太子亲身赴俄斡旋和平，在方峥内心深处是很佩服的，只是在欣慰之余不由得有些忧虑但问题在于这位皇太子真的不知道这么做对他意味着什么？即使他斡旋成功，国内迎接他的，到底会是赞扬，还是讽刺，咒骂乃至羞辱？这个向来富有民族骄傲感的庞大帝国，能接受一位对俄妥协的皇太子吗？
　　
　　“说到底，这件事对国家是有利的。”朱铭梓盯着对面这位皇帝亲信，声音沉稳说道：“外间怎么想，身为臣子并不需要顾虑太多。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能够为国家争取些时间，提高国战的胜算，就算天下人不知我心，只要我问心无愧，又何须畏首畏尾？”
　　
　　方峥话到嘴边，却只是吐出了一个字：“是。”
　　
　　“伯鹤，这头我是开了，调子也打到足够高，接下来的事情还要靠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朱铭梓盯着方峥，平静地说道，“你也没必要替我想太多，还是多想想接下来的方略吧。”
　　
　　饶是方峥干惯了外交，这个时候也有些动容：“您是说……”
　　
　　“伯鹤，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大家心里明白就行。”朱铭梓淡淡地一笑，“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要为国为父分忧。其他的蝇营狗苟非我所愿。还是那句话，但求问心无愧便罢。”
　　
　　“殿下……”方峥看着这个坦然的青年，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既然如此，我方伯鹤也没什么太多好说，尽人事，安天命，吾身为公使，自然是要任事的。”
　　
　　朱铭梓看着神色复杂的方峥，半晌之后又是一笑：“伯鹤，其实你实在也没必要如此踌躇。这事情在我看来，即使最后不成，也是于国有利的，不必要给自己太大的心里负担，咱先回去吧。”
　　
　　回到公馆的朱铭梓，简单地洗漱之后，又开始了雷打不动的功课：看资料。
　　
　　随行人员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把俄罗斯帝国的一些重要信息汇编成册供他审阅。朱铭梓一边看一边做着圈点，盘算着自己心中那个宏达无比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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