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怡春院 (第1/2页)
夏之没忍住,一口唾沫喷在小米儿脸上。
这名字,可真对不住那位注定流传千古的大侠。
小米儿见他胆敢对霸王不敬,没好气道:“就这态度,你死定了。”
夏之毫不在意,反而嘲讽他道:“呵,身为侦查科小队长,连白城鼎鼎大名的书院都不清楚,也不知是谁死定了。”
小米儿正欲分辩,眼珠子一转,对他说道:“哼,就你这模样也学人下套子,想让我带路?别费心思了!乖乖做我手下吧。”
小乞丐抖着机灵,不似茶客常三那般轻易掉入陷阱。见暗度陈仓之计没起作用,夏之重新打量一眼小米儿,呵呵笑道:“那你说说,书院共多少学生多少先生?分几科几类?有几栋课舍?几栋书楼?
就光说带路吧,你可清楚这里到书院最短路线?书院放课时分,你如何最快绕开人群?”
夏之满嘴胡诌,凭几分聪慧和一些打听来的消息,连珠炮般问了一大堆,问得小米儿晕头转向,咕哝着:“最短路线我自然……应该是知道的!吧?”言语间气势已被夺个干净。
夏之抛出一连串诱饵,此时自然该收网了,神情一边满脸正色道:“今日带我去书院,我来教你真正的行乞之道!”
“那可不行!”小米儿连忙摇头道:“马长脸把你交给我,说你昨夜睡在庙中,今日若学不会侦查科瞧人的本事,就要扒了你衣衫抵账,你得跟我走。”
夏之听了顿感兴趣道:“那你可知察言观色的最高境界?”
“啊?”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小米儿讷讷道:“你说说看。”
“最高境界,莫非一心二用。观人神色,明人言语,那是基本功。在最短时间内确认最合适的目标,制定最妥当的策略,才能获得最大收益。说话内容,发难时机,都不是简单的学问。”
小米儿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又找不出言语上的纰漏,皱眉问道:“发什么难?”
夏之耐心解释着:“你以为行乞就是讨要吗?扩大来说,若一个人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把东西给你的时候,行乞才算最成功,你甚至都不用下跪。而创造这些机会,便需要发难。我来问你,若有富家公子求学于书院,心地善良又才高八斗,你要如何天天从他手中求得一壶酒,三餐饭?”
忽然变成了老师考校学生,小米儿沉思一会儿说道:“三餐饭只要改头换面,你说了公子善良,定然可行。一壶酒稍难,趁公子去酒楼作乐,也有可能。但要天天如此,我又不是细皮嫩肉的漂亮姑娘,这是不可能的事!”
夏之哈哈大笑,指着小米儿道:“先前问你书院事,你嗫嗫嚅嚅不知所云。现在让你答题,你却质疑题目而不敢请教,还想让我跟着你,真是笑死人也!”
小米儿对他的态度很愤怒,但拿手本事被他批得体无完肤,羞愧之余抬头问道:“那你说说,该怎么解题?”
“都说了带我去书院,便教你行乞之道。当然,要走最短的路线。”
“好!你若敢骗我,就死定了。”
两少年达成约定,出了城隍庙,朝夏之念念不忘的所谓书院走去。
……
说到书院,即便最愚笨的村野农夫,也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连讲三日。如果用一句最接近真相的话来概括,大概便是:
书院生产了秦国几乎所有官职人员和一半暴力机构人员。
这是帝国最庞杂的话题之一,让我们从渊源上开始了解:
秦国便是天下,天下只有秦国。这恐怕是绝大多数秦国百姓毫不质疑的认知,并非大秦实行的愚民政策。
秦国西北被龙牙山脉截断,飞鸟难渡,人踪绝迹。西南为镜海所隔,万里汪洋,千年来大大小小的探险船队从黑泽出发,却没听说过归乡人。
自从两百年前,北方胡人被大秦铁军来来回回戳了十七八个窟窿眼儿,再也没有任何部族、聚落敢反抗遥远上京的意志。大秦在秦川以北建立凉州,州府白城,用教化彻底驯服了游牧民族。
一百二十年前,最后一个反抗帝国的天南陈国,被时任秦帝以最惨烈的方式掐灭在历史中——所有陈国百姓被平均迁移到其余十二州;所有陈国皇族,十代以内不论老幼,斩首;所有陈国城镇被劫掠一空,然后大火一把。纵深八百里的土地上,黑云蔽空,野兽满地,整整两年没有任何人踏足那片焦土。
至此,龙牙、镜海以东,从极南到极北,都姓了秦。
若是没有书院,这般功绩万万不可想象,不敢想象。因为在秦国统一天下的路上,书院提供了所有智慧和近一半的武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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