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无碍 (第1/2页)
帐内,余白已针刺百会、涌泉,银针起落,小世子呜咽着哭了两声,嗓音沙哑粗粝,昏昏沉沉苏醒过来,嚷了两句什么。
杜太医松了口气,让晚蝉端了温酒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枚苏合香丸,用小银刀削下半枚,在温酒里化开。他亲自端着那盏琥珀色的药酒,坐到软垫边,用小银勺舀了半勺,送到小世子唇边。
小世子尚且迷糊着,但好在已能自己吞咽。
“能咽就好。”杜太医又问,“参汤备好了么?再过一刻钟,喂小半碗下去,吊一吊气。”
姜颂年回话:“早熬好盛出来备着了。”
杜太医点头,喂完了那一点药酒,便退开来。
青黛便上前,将,小世子身上的湿透的外衣褪去,轻轻用毯子裹了,将人抱在怀里,与砚秋两个小心翼翼地吹凉参汤慢慢喂。
幸而小世子恢复了几分神智,银勺才至嘴边,便自己将参汤咽了下去。
晚蝉看得眼眶泛红,方才这孩子脸色白得如纸一般,气息微弱几不可闻,她险些以为……
喂了小半碗参汤下去,小世子的脸色终于透出一点活人气。
杜太医搭了搭脉,点头道:“今夜若是不发热,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老朽一会儿开副清肺化痰的方子,连服三日,把肺里残余的水汽清一清。”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收拾针具的余白,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施针手法倒稳。方才那几下雀啄,分寸拿捏得很好——跟谁学的?”
余白垂着眼,将银针一根根擦拭干净收回囊中,默不作声地站到了晴山身旁,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杜太医也不恼,笑了一声,转头去写方子了。
元翘正要让砚秋寻纸笔,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日光涌入,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阮明彦身上的春祭服还未换下,玄色礼服上织金的纹样在光影里隐隐流动。
他目光在帐内一扫,先落在了青黛怀里那团裹着毯子的小人身上,确认那孩子胸口在起伏,才转向元翘。
元翘与他对上了视线。
“殿下。”元翘微一福身,上前几步道:“您来了。”
帐内众人纷纷行礼,退至一旁。
听出元翘声线压着几分颤抖,阮明彦伸手虚扶了一把,声音低沉而温和:“无事了,孤在。”
短短几字,却让人安心。
紧绷的心弦总算松懈下来,元翘抿了抿唇,想起晴山的话,压低声音道:“此事蹊跷,晴山说,混乱之际她瞧见小世子身边小厮伸手将他推入水中,妾不敢妄言,却也不敢轻信,这才让梁回将人尽数拦下,殿下明察。”
阮明彦眉间微微一蹙。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眸看了晴山一眼。晴山站在角落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避,只轻轻颔首。
他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更低了:“此事切记不可为外人道。”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同秦王说里间的情况。
晚蝉连忙上前搀住元翘,声音也染着几分松快之意:“太子殿下来了,总算无碍了,方才可真是惊险!”
天知道,自晴山说出那番话,余白又跳入水中救人之后,她们所有人便都绷着一根弦,直至此时,一切尘埃落定,方才松懈下来。
元翘轻轻一叹,看着青黛怀中,面上依旧毫无血色的小世子,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虽备受宠爱,可自小便被卷入后院纷争之中,成了其母往上爬的垫脚石,如今更是险些因此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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