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节,先蒙一个人再说 (第1/2页)
“喂!小兄弟,您好!”严树热情而不失庄重地挥舞着手里的枣木棍。
那牧羊的少年警觉地转过身来,惊讶地搜寻了一番,然后把眼光停留在严树的身上:“是你叫我吗?”
“是啊。您看这里还有旁人吗?”严树竭力作出老成的模样,可是,尖细的少年嗓音出卖了他。想来想去,他放弃了这一不切实际的做法。
“你是谁?你说什么?”牧羊少年的口音在严树听起来也是怪怪的,可是,牧羊少年反过来责问严树。
“我?哦,小兄弟,这里是不是陕西?”严树自然不能轻易回答,再说,就是真的回答了,那也太恐怖了,恐怕能把这少年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转屁股就逃了,这样的话,在这满是野兽的大山沟里过夜,想起来都令人发指。
“陕西?陕西?哦,你说陕西?哈哈。”牧羊少年终于听懂得了严树的话,神情明显地放松了一些:“这里不是陕西。”
“不是?那是什么地方?”严树的脑袋当时就僵了:天呐,看他的人还是古代模样,却怎么不是陕西?一想到可能穿越到了全新的异界自己的知识和判断标准彻底崩溃,严树的腿就打颤----那危险大了去了。
“是陕西之北。”少年继续惊讶地欣赏着严树,认真地说。
“你?!”严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嗨,那还不一样?”
“不一样,那哪里会一样呢?我们是延绥行省。”少年越发认真。
“好好好,是陕北,是延绥,这不得了?!小兄弟,你,你好厉害的箭法好大的力气!”严树见他严肃得极其可爱,赶紧转移话题。
“你到底是谁?哦,你不是我们这里人,你从哪里来?”
严树给他这一问,居然张口结舌答不上来,真是郁闷得可以:“我也不太知道。”
“嘿嘿嘿,我知道了。”
“什么?”
“你是野羊,流浪羊。”
“流浪羊?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流民。”
“流民?”
“流氓。”
“?!”
“你敢说你不是?那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到我们延绥省干什么?”少年解释着理由,然后随手甩了一鞭子,把两个正要淘气打架的公山羊驱散。
严树仔细一想,明白了,在天灾人祸之后,或者说是各个封建历史朝代的末期,往往因为土地兼并造成大量的百姓丧失土地和家园以后辗转流亡,这就是有名的,加剧了社会危机和动荡的流民潮。
怎么办?我得想办法套点儿情报啊,不能老这么被动。严树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从被正法的惨痛和重生的兴奋以及陌生情景的震撼中解脱出来,恢复了精明干练,理清了思路。
最能打动人的是什么?是可怜!是弱势,是悲剧。
对。
忽然一愣,嘴上轻轻地说道:“流民?流民?”脸上流露出羞愧和悲愤,“我是流民,我是流氓!”然后怔怔地看着牧羊少年,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严树的的脸上现出越来越浓的忧郁,一句话也不说,长长地叹息一声,往地上慢慢地蹲下去,双手抱住头,轻轻地抽泣起来。
少年呆呆地看着严树伤心欲绝的样子,也忍不住鼻子发酸,原来警惕和戒备的神情不见了,而代之以同情和怜悯,忧伤。
严树继续哭着,还小声地述说着:“爹呀,你老人家不该这么早就走呀,你是被生生地累死的啊,娘呀,我的娘呀,你是活活地被饿死的呀,十天,十天,整整十天,你一点儿东西也不吃,都把它们给了我,还欺骗我说你吃过了!娘啊,你叫不孝儿子怎么离开了你还怎么活得下去呀。”
严树一边哭,一边偷偷地观察着面前的少年,见少年已经被自己打动,继续添枝加叶,添油加醋地编辑故事:“姐姐呀,我的亲姐姐,你硬是被那个狠心肠的狗恶霸给害死了,三十七个伤痕,狗地主的手真狠啊,真是畜牲,是禽兽!哥呀,你。。。。。。”
牧羊的少年眨巴着眼睛,露出倾听的样子,这种情况当然没有逃出严树的火眼金睛,严树在心里暗骂这家伙:难道你小子以为我是说书卖唱的?还是你小子天生地爱听故事?难道老子讲的还不够可怜?边哭边想:对,不能叙述故事了,于是把重心转向咒骂:“都说世风人情险恶浇薄呀,我们这么可怜的悲惨的身世,到了哪里都没有人同情帮助呀,都是一个劲儿的欺负我们啊,嘲笑我们啊,捉弄我们啊,石头扔口水吐啊,从来没有人主动给我们喝一口水吃一个蒸馍呀,两天来我碰到了无数的人,就是没有一个人肯收留我呀,老天呀,这天杀的世道,天下真是没有一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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