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节,先蒙一个人再说 (第2/2页)
偷眼看去,那少年果然脸色一红,不再捕捉关键词汇倾听严树的故事,也少了窥探底细的最后一点点儿警惕。
“哼,还算你有点儿良心,脑袋瓜子没用黄土填实!”严树心里暗暗地想,观察了半天觉得这少年该是个有良的少年,淳朴,善意,对,得利用他,充分地利用他,马上给自己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去处。要不是,这荒山野岭的,即使没有野兽暗算了自己,光饿也能饿瘪了。这是我的一根救命稻草啊。
“爹呀,娘呀,我的哥呀,姐姐们,你们都去了,只留下我一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也追随你们去吧!让野狼叼去了,让虎豹撕吃了,也算做点儿好事!”严树“哭泣”着装腔作势地就要往回走。
说实话,严树的表演不错,但也不是单纯的表演,表演到了后来越来越带有真实的成分了,因为想到了前生真实的父母亲和姐姐哥哥在知道自己被判极刑以后的悲惨,和自己的传奇一生的沮丧结局,痛苦汹涌澎湃,真是痛不欲生。眼泪倒是真的哗哗哗直掉。
“喂,站住!”少年在背后焦急地大喊。
严树也没有很沉溺,知道是时候了,于是,突然朝着来的方向奔跑起来,一边哭泣一边喊叫:“不活了,不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表演到了最高潮,也到了最具有戏剧性的时刻,也正如严树所料,那模样的少年同情心大发,一边喊着一边追上来,在严树先快后慢的脚步中,很快就追赶上了严树。
严树故意把腿一撇,呼地“绊倒”在地,猛地喊叫一声:“唉呀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少年到了严树的跟前,伸手把他搀扶起来,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好象是扶着一个颤微微的老大爷,让严树心里好不感动。
“小兄弟,你拉我干什么?难道我们穷人连自杀都不能了么?”严树泪眼婆娑,抓住少年的手摇晃着---还义愤填膺,声嘶力竭。
“姬员外来了!“少年突然大喝道。
“姬员外?”
“还有锦衣卫!”
“锦衣卫?怎么了?”
“京城派来的,皇上派来的,他们和姬员外一起来了,难道你还不害怕?!还敢哭?!”少年震慑着严树,见严树果然止住了哭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非常得意。
“真有锦衣卫?”
“真有!”少年有些好笑地说,明明是吓唬他的,他居然当真信了。
严树琢磨着这三个词儿,马上就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时空了,
“真是咱大明皇帝从京城派来的锦衣卫?”
“是呀!你还哭哩,早些天锦衣卫就来咱县里了,逮了好几家人,说他们是谋逆的贼匪,绑到那个大树上用鞭子抽,喔呦,打到后来简直就不成人形了!真可怕!”
很好,先认定是明朝就好,明朝,明朝是什么情况?哪一个皇帝当家作主?对了,还是先别问,免得他生出疑心。
“那姬员外是?”
“你竟然不知道姬员外?你真是。。。。。。哦,对,你是外地人,不知道,他可是个狠人!咱们这一带谁听了他的名字不两腿打哆嗦?!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
“哦,可怕!”严树悄悄地站带了少年的一边立场上。
“唉!天下的穷人都一样!”少年拍拍严树的脊梁,一副推心置腹关怀备至的样子:“我们家也一样穷,俺们村也有很多苦命人,是不是呀?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吗?小兄弟,你要是这样就死了,不是太没有出息了!”
“我能活么?就是我现在不寻死,横竖也是饿死,你不知道,我都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严树委屈地说。
“真的?”少年上下打量着严树,同情之神色更浓。
略一沉思,少年说:“好吧,今天你先跟着我回家去,到我家吃饭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家肯定也不宽裕!我不能去!”
“不碍事,我爹,我爹,他老人家肯定不会怪你的,走吧!喂,你还有没有力气给我招呼赶赶羊?”
“还行!”
“兄弟,这里是哪个府县?”
“米脂县呀。”
米脂县?严树心里一阵狂跳:这不是明朝末年农民起义军领袖李自成的家乡吗?
肚子里古古古地叫起来,也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