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学时代 (第1/2页)
我叫陈跳跳。
2008年7月,我应该毕业于武汉某二百一十一工程大学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
只是应该。而实际上正如各位看官所理解,在许多语境中,“应该”代表的只是一种事后人们对某些并未遂人愿发生的事情表示惋惜的一种说法。这个应该发生却并未发生的事实,让人沮丧,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
第一节那年,我穿上学士服,却并未毕业
如大家所想,临毕业前,我因为挂科而拖欠学校的学分不允许我按时毕业,学校鉴于四年来本人老老实实、遵纪守法、热爱祖国拥护党再加上小小老百姓上个大学挺不容易,在大四那年给我重新排了个班。说得好听叫延迟毕业,其实就是留级。
犯了事儿的人没有一个不喊冤的。虽然这样的结果是我的咎由自取,但我也想澄清一些事儿,旨在让看官们觉得此人并非是因为太笨而混到这步田地的。
大一那会儿总听学长们(我们这专业几乎无学姐,仅有的一两个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伊人依旧,不知在何处。”)交代,上大学一定要如何如何跟老师搞好关系,最不济也要混个脸熟,这样便能如何如何轻松写意地通过考试了。我想这不简单么,高中怎么来,大学还怎么来就成了呗。
教高数(还有线代、概率)那货是个烟囱。这不,上半节下课铃刚响,他便甩下课本,下课都不带说的。左手伸进衬衣口袋,掏出包红金龙,叼了一支在嘴上;左手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右手同时伸进裤兜,亮出一打火机,“嚓”的一声争分夺秒地抽起来了。这些动作不知在学长学姐面前已经重复了多少遍,到我们这里已经是炉火纯青,一气呵成。我不识趣地拿着课上他没讲明白的或者我没听清楚的一道题目兴致勃勃地凑上去:“高老师,这道三重积分我刚才没有听清楚……”我指着笔记本上一道他刚刚课上讲过的题目。
这货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斜眼望了眼我手指的地方。乳白色的烟雾从他微张的嘴中像倒牛奶一样慢慢倾泻出来,到了他下巴突出的地方,又像受了无形的力,向上四散飘散开来。
“这个刚才不是讲过了嘛,回去多看看书。”他一口气擦着我的头皮喷出。
就这样,高老师打击了我一颗好学的向上的热爱数学的心。从此,有他的课堂上没有我,有我的课堂上没有他。大学生涯里第一盏红灯缓缓升起。
教大物那家伙长得跟广大跑运输的卡车司机朋友似的,棕色的皮肤,有我两个粗的手臂显得很壮硕,乌黑的短发有点自然卷,厚厚的嘴唇上长了一个酷似成龙大哥的鼻子。这家伙特喜欢吹嘘,老是说那个啥啥长江大桥哪哪个工程是他负责设计的,长江二桥哪哪个结构又是他带头创新的。然后博得我们底下无数理工科学生崇拜的目光,其中有一双就是我的。
一日,我与室友们游玩于东湖。其中一位叫元子的哥们儿立在岸边望着浮满垃圾和死鱼尸体的湖面突然发出一句感慨:“东湖里的垃圾可真多啊!”
元子的这句话表面上听来是句感叹句,听到了我耳朵里却变成了一句疑问句:有什么办法清理掉这些垃圾呢?
当夜无言。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一幅宏伟的设计图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眯着眼睛到了早上五点钟,我一骨碌爬起身来奋笔疾书,终于赶在上课前完成了这副大作:水面漂浮垃圾清理机(船)。署上署名后我兴高采烈地去上卡车司机朋友的大物课了。当时心情叫个激动,叫个兴奋呐,完全超出了我运用文字描述的能力范围之外了。我抽了个非常恰当的时间,也就是课间五分钟那会儿,将我的“大作”毕恭毕敬地捧给卡车司机朋友。这货看了看,又把我扯到那儿指指点点问了几句。表现出一幅非常满意的样子,然后对我说:“好吧,我再看看。”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卡车司机突然停下来对大家说:“我们呐,学理工科的,很需要创新精神。比如说我们班上的一位同学,名字呢,这里我就不说了。他呐,在去东湖玩儿的时候发现湖面有许多垃圾,就回去想了个办法,设计了一个清理湖面垃圾的机器。我看了以后,非常满意。同学们要多向他学习,学习这种创新精神,还有善于发现身边的问题并勇于解决的精神。刚才那位同学呐,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下。”
之后的事情是我尾随这货去了他办公室,接受了他一番发明创造专利等事宜的基础知识培训再给了我一个什么1st的网站让我回去自己看看后,这货说:“陈跳跳呐,你先去找你们机电学院的XXX老师帮你修改整理一下你的这设计,再找XXX教授指导写成设计说明书,然后找XXX教授了解一下申请专利的程序,然后……”这货说的这几个名字我没一个听过的,因为这时我才念大一。我愤愤地想,我不过想解决个现实的问题,哪来那么多麻烦啊?于是我放弃了我这个光荣而伟大的理想,也一并放弃了对卡车司机的崇拜。
几年后的今年,听到东湖湖滨路因为蚊子尸体过多导致路面太滑而发生多起车祸,我心中除了一点无奈,还有一点点邪恶的笑。这是后话。
至此,第二盏红灯缓缓升起。
若各位看官以为陈跳跳我就这样不温不火地点亮一盏盏的灯笼,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样的挂法实在是太没效率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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