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斗书 (第2/2页)
两人既然同意,那么挥毫泼墨也随即展开。
只见两人在思考了布局之后,几乎同时间出手,笔画之间争锋激烈。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所书之文。
沈伽晨选择书写的是当代名家,崇明书院院长西宫流萤的《无名论》。
只见沈伽晨书道:“为民所誉,则有名者也;无誉,无名者也。若夫圣人,名无名,誉无誉,谓无名为道,无誉为大。则夫无名者,可以言有名矣;无誉者,可以言有誉矣。”
众人看了不禁连连点头,在沈伽晨笔画之间,可知沈伽晨已经得了这《无名论》的真意。
只见沈伽晨书画之间,沉稳而又有一分洒落,似是在指点江山,胸中萦绕着一股浩然气概。
既谈圣人,又岂能以拘谨笔画,来束缚了这气魄雄浑的文字?
所以沈伽晨的字,恭谨而又博大,既体现了对圣者,对名的向往,又体现了对圣人之念以及对名之一字的把握。
柳如慧一看,不禁对这位号称四艺无双的女子产生了佩服之心,这份笔力,她还是稍稍逊色了一筹。
不过柳如慧也没有大意,她转头看一看怀远在写着什么。
若是在文章选择上就落了下乘,那不用说,沈伽晨就赢定了。所以柳如慧第一眼却是没有看字,而是看文的内容。
只见怀远先写下两个字:“师说。”
就以取题论,这师说虽然贴近现实,但是要论意境博大,指点江山,却是远远不如沈伽晨笔下的《无名论》。
柳如慧暗自冷笑了一声,这不是在找死?
众人看到怀远提下师说两个字,顿时连连摇头:为师父正名是好,但是这是书法之比,若是连文章的意境都不到,又如何能赢?
而且观怀远之字,众人也只能认为两人在伯仲之间,难分胜负。
也就是说,怀远和沈伽晨两人的字,其实是差不多的,那么剩下的就看选择的文章如何了。
而现在怀远选择了《师说》,那也就是说,一开始,怀远就处于劣势。
怀远自然也知道选择文章的重要性,但是他对韩愈的《师说》却是十分有信心,毕竟这可是千古万古的文章。
怀远继续写下:“韩愈。”
这是题作者之名,是对原作者的敬意。
题名之后,怀远方书至正文:“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只是写到这里,人们皆是大吃一惊,即便是柳如慧都不禁感到心头震撼。
单凭着这一段话,就足以奠定这韩愈的宗师级地位。
那敛寒玉的脸色煞白,随即竟是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气血攻心!
敛寒玉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打击,她不得不承认,这作《师说》之人,绝对是旷世大儒,比之崇明书院院长西宫流萤,也丝毫不弱。
人们一下子就被《师说》开头的一段话给吸引住,这时候,反而很少有人关注那沈伽晨如何,毕竟西宫流萤的《无名论》,大家几乎都耳熟能详,也就没那么吸引人了。
怀远继续提笔,字字恭谨,少了一分飘逸,而多了一分对师尊的虔诚之心。
而正是这份虔诚之心,才更加令人感动。
“已经很少有人能够书写这么虔诚的字了。”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么一声感叹,令人心头一阵震动。
这时候,沈伽晨终于将《无名论》写完,那句“天地以自然运,圣人以自然用”虽然大气磅礴,但此时也无济于事。
她显然注意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书写完之后,便走过来看怀远写的什么。
当看到怀远写到“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时,她手中的笔颓然而落。
她知道,自己输了,没有输在字上,而是输在了文章的选择以及对文章的情感之上。
字是可以传情的,很显然,沈伽晨对《无名论》的情太过浅薄,而怀远对《师说》之情,却是万分真挚。
大家感动了,当怀远写完,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这时候,敛寒玉似乎已经气息不畅,脸色惨白地说道:“韩愈大师的文章令人钦佩,我敛寒玉从今天改名……”
“敛次玉!”说完,敛寒玉大喷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怀远沉默,敛次玉,那就是说敛寒玉不如韩愈,遂易名以避讳之。
话说到这个份上,怀远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这时,柳如慧终于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