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岛名婆娑 一 (第2/2页)

者鸣为归墟掀开帘子，船舱内采光极好，那时夕阳如血，绯红的光线透过窗纱，撒到干净雪白的白纸上，像是晕开的彩色山水，那白纸放在船舱中央的小案上，两边是卧榻，小案上则还摆着笔墨纸砚，俨然一副文房。
　　
　　者鸣道：“你坐吧，我把这案台收拾一下。”
　　
　　归墟坐在小榻上，看见这满桌的笔墨纸砚，还有堆着厚厚的字帖，心里好奇，道：“者大哥，这江上水流激荡，你练笔岂不费事。”
　　
　　者鸣笑道：“我要练的便是这般的功夫，江水虽急，人心却是静的，在这湍急江水中一行平整的字，需要神思安定，最是考人心神的东西。”
　　
　　者鸣从小案边取出一只茶盅并两个杯子，放在小案上：“这是刚泡的新茶，用追云花泡的，茶汤还是温的，你试一试。”
　　
　　者鸣从茶盅里倾出茶汁，缓缓倒进归墟眼前的杯子里，那杯子洁白无瑕，像是白玉所制，归墟知道价格应当不菲，便小心翼翼捧起那白玉杯。
　　
　　“追云花还能泡茶，我还没喝过。”归墟轻轻抿了一口，只觉茶汤甘甜。
　　
　　“泡是能泡，秋日的追云花，采下来，只取中间那一抹嫩蕊，先放在日光下风干，大火炒一遍，再放在炭火上细细的烘烤，烤完还需挑出其中的杂质，成品之后配上枸杞红枣一类，甘甜补身，我最是爱喝。”
　　
　　“原来这追云花的茶还有这么多讲究，九冥山没有追云花，我倒没听说过。”
　　
　　“原来阿虚是九冥山的高徒，难怪功夫这么好。”
　　
　　“过奖。”
　　
　　归墟仔细闻了闻杯中的香甜，眼睛眯成两道弯，九冥山粗茶淡饭惯了，这路上又吃了这么多的苦，现下饮道如此甘甜可口的茶汁，心内满足，顿觉一切困苦艰难都消失不见。
　　
　　“阿虚既是九冥山的弟子，为何要千里迢迢奔赴东海？”
　　
　　“这个...”归墟有些犹豫；“说了怕你笑我。”
　　
　　者鸣看他脸色迟疑，似有顾虑：“但说无妨。”
　　
　　“我此去东海，却是为了寻找成仙之术。”
　　
　　归墟本以为说完之后，者鸣会笑他无知无畏，却不想者鸣表情肃穆，全无开玩笑的神色：“阿虚可是要去寻婆娑岛上的长生殿。”
　　
　　“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也是要去那个地方。‘东海有岛名婆娑，婆娑岛上长生殿。’看来我遇到同路的人了。”者鸣满含着笑意，夕阳快要消失，最后一缕纤柔的光线落到船舱里，在者鸣背后散成一道光晕。
　　
　　“你也知道长生殿....你也要去那里？”要不是船舱不够大他差点蹦起来。
　　
　　“你能去，自然我亦能去，碰见我算你好运，否则你一辈子也去不了那里。”
　　
　　“为什么？”
　　
　　“你在这船上坐着，自然就知道了。”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