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岛名婆娑 八 (第1/2页)

归墟听完这话，出神想了很久，他想起临行前师父对他所说的话，听慈真人已经年老，他膝下的徒弟不多，归墟可以看出师父最疼爱的徒弟，就是自己，二人的情谊早已形同父子，归墟知道若是此去他命丧东海，听慈真人必定十分难过，但归墟去意已决，他对那仙术的渴求，就好似飞蛾逐火，虽死难绝，他苦练九冥神功，一是遵从师傅师傅之命令，二则也是冥冥之中感到，此去东海之路必然艰险万分，但他心底之中又存着小小的侥幸，他心里以为那婆娑岛不过是海上一座小岛，只要乘着船就一定能找到，但他心里亦清楚，若是那仙岛这么容易就能被找到，那海边的渔民早就寻到它的踪迹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了仙，也决计等不到他来，方才者鸣口中所言的法阵，虽不知是什么模样，但看他的描述，此去东海大约要九死一生，归墟看他一路浪荡，饮酒招妓无所不为，难不成是知道前路艰辛，要把这最后的时光用来享受？归墟望着者鸣端肃的脸，全没有往日里嬉皮笑脸的踪影，归墟知道者鸣所言字字非虚，心情早已沉了下去，半响才道：“我知道，我此去东海，乃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若果现在放弃，将来亦会后悔一生，即便我的命丧东海，也是我命里合该有的命数，这东西我逃也逃不掉，与其后悔一生，不如下定决心去试一试？你说呢？”
　　
　　“好，你既然这么说，这如海之后，再莫言‘后悔’二字，一入东海的法阵，我二人之性命便要交给老天爷，此刻能做的唯有尽人事听天命，阿虚，父母之恩，重如泰山，我尚未婚配，此生最在意之人便是父亲母亲，阿虚你答应我，若是此去我难以归来，而你侥幸活下来，请你务必代我回到天台国，为我母亲治病，再以仙术加封鸣妖宫，使魁针永世无虞，那样我虽死亦无甚遗憾了。”
　　
　　“者大哥何须如此做悲，东海的法阵再强，终究也是人布下的，上古的先人再厉害，那法阵历千万年，终究有衰弱的时候，且法阵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应对的办法。者大哥，我们一定会全身而退，你回你的天台国，我去我的九冥山，皆大欢喜。”
　　
　　者鸣微微一笑，他未想到到了此时，这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心中竟仍没有丝毫惧意，大约初生牛犊不怕虎。
　　
　　“若你想，也可以到天台国来，天台国虽小，也算是西域圣地，那里景色之美，物产之丰，大约西域再无能出其右者。”
　　
　　“好，者大哥我与你相约，倘若此去我们能全身而退，我必定去天台国寻你，到时候我便是你天台国王室的座上宾，我这辈子都是小人物，以后可以依靠着你们也过一过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日子了。”
　　
　　“你想为什么非，做什么歹，若是只是在街上欺负欺负人，我可以帮你兜住，若是杀人放火我恐怕就无能为力了，毕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我都脱不开的东西。”
　　
　　归墟笑道：“我就随便说一句，你还当真了，我这么老实怎么会为非作歹呢。”
　　
　　二人说说笑笑，倒把那东海之行的沉重感抹去了些许，在那入海前的最后一个渡口，者鸣停泊了两天，在渡口上置办了许多东西，归墟看着他忙来忙去，想上去帮手，但者鸣却叫他在入海之前把九冥神功重新演练一遍，东海的法阵须以法术才能破除，而九冥山的功法是最擅法阵的，若归墟能以九冥神功灵巧应对海上法阵，便多一分胜算。
　　
　　第三日，者鸣收锚出发，约有半日便能到达东海之入口，二人立在船头，凝眸望向远处烟雾飘渺的江面，皆沉默不语，长江入海之处，水面越见开阔，两岸芦苇晃荡，白鸟翱翔，那江岸之上的湿地，物种繁盛，景色如画，远处已能看见江水冲刷形成的三角洲，奔流的江水浩荡不息，将二人从西域送到东海，如今快要见到日期月盼的东海，归墟心中却有些忐忑，他在西域内陆长大，从未见过什么大海，他看了看身边的者鸣，者鸣仍旧注视着即将到达的海面出神，一双明眸似已飘到那遥远的婆娑岛之上。
　　
　　少时，大船驶过三角洲，那三角洲本是泥沙积聚而成，在江河入海之处最是常见，归墟看着那奔涌不息的江水卷带着泥沙奔向三角洲，亦不知是过了多少年才累积成现在的样子，心中越发感到那看似温柔的水流，实则暗藏着强大的力量，水滴虽小，但千万滴水聚拢到一起，足以吞没一切，而他们即将面对的则是难以计数的海水，归墟深吸一口气，眼前视野开阔，波澜壮阔的大海已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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