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2/2页)
秋天还没过去，母亲做的红薯片也还没有吃完。望着秋天的天空真是奇妙。清晨，晧蓝的天空，在被阳光照得极其辉煌的银杏树的衬托下，显得如此如凡.高笔下的油画作品，令人心旷神怡。到了中午，碧蓝碧蓝的天空变得更高了，当你仰望它时，就仿佛有一只眼睛，背后隐藏着丰富的知识。傍晚，这天空，这云彩，又像百花齐放，真是美不胜收！
今天，母亲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双手端着盛满橘子的篮子走进来，嘴里还哼着好听的小曲。脸上又浮现出难有的红润光泽，乌黑的短发下，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也在笑。
“妈，今天有什么好事呀？”我问。
母亲把篮子放在桌子上，从房间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红本子。我打开一看，是获奖证书，上面写道：石良同志，因工作积极，成绩突出，特评为先进工作者，以之鼓励。
母亲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怪不得如此高兴。
“妈妈，我祝贺您！”我一边拿橘子一边笑着说。
“我请你们吃橘子，一家人团圆，身体健康，才是最值得庆贺的！”母亲似乎有些激动。
哥哥文静地拿了一个橘子，轻轻地剥开皮，悠闲地吃着。
两个弟弟嬉笑着磞到桌边，一手拿了两个。四弟手上拿两个不算，还往衣兜里塞进三个，真是个贪心鬼！
只见那橘黄色的橘子像一个小小的圆皮球，外皮黄中带一点青绿，好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水彩画。拿起来闻一闻，一股淡淡的香味迎面扑来。剥开她的外衣，甜甜的橘子香味便充满了整个屋子。剥了皮的果肉七八瓣或者十多瓣地紧紧依偎在一起，好似一群手挽手团坐在一起的亲兄弟，又像一盏挂在大门旁的红灯笼，煞是好看。果肉上有一层白色的筋，撕掉白色的筋，便是那嫩黄色的果肉了。剥下一瓣来，放入口中，顿感橘香四溢，沁人肺腑，再轻轻地咬上一口，橘汁顿时流满口中，清爽无比。酸溜溜的，甜津津的，那感觉，一直酸到牙齿里，一直酸到胃里。
母亲“吧嗒，吧嗒”的吃声太响，我好生奇怪，便歪着头对母亲说：“妈妈，您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吃东西有这么大的响声呀！”
母亲听后，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快，但马上又恢复了开始的笑容，“还不是因为你！”
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怎么会与我有关系？”
母亲沉思了一会儿，回忆起了往事，轻轻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原委。
“我怀你十个月很是辛苦，有一天晚上睡得很香，梦到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天空，我想明天准是个大晴天。没隔多久，那轮月亮落到我们家的堂屋里，忽然，整个家里便亮堂堂的了。我还认为是天亮了，爬起来一看，哪有什么月亮，原来是做梦。第二天旁晚肚子就痛得受不了，我知道你要临盆了，便通知接生员到家候着。五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生下你来。你知道吗？我生第一胎也没有这么难受，我全身无力，不得已双脚跪在床下的木板上，手用力地抓住床沿，拼命地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你生下来。由于用力时间过长，过猛，牙床错位了。我筋疲力竭，以后接生员给你洗澡包裹，我全不知道了。就这样落下了这毛病，平时还不觉得，当吃东西时就会发出较大的声音!”母亲说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小英，我吃多大的苦都不要紧，只要你长大有出息，妈就满足了！”
听了母亲的叙述，我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出生竟给母亲带来如此巨大的痛苦和灾难！要是我不嫌弃母亲吃东西发出的声音而问，母亲是不会主动说出这么惊人的秘密的。
我对母亲不由得更加崇敬了，便使劲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打死我家的鸡？赔！”
“谁叫你爱占便宜，活该！”
听到吵闹声，我急忙走出屋，想看过究竟。
现在，快嘴婶已是我们这一带的富裕户了。可是，人富了家电还没有买，却一下向乡镇府捐了12000元，提议把门前的路修一修。人家谢她，她说;“谢谢？谢个屁！无非是要自己的儿子，孙子有一条好路走呗。”
由于她心直口快，这片没人敢惹她。这次看到一只老母鸡正在啄晒坪的稻谷。这稻谷是五保户王大爷的，他年老体弱，是大伙凑上的稻谷看天气好抬出来晒一晒，可这......她一见此景，火来了。再一看，是李二婶家的老母鸡，李二婶这时正坐在门口嗑瓜子。快嘴婶心想：你看见鸡啄别人家的稻谷却无动于衷，你不管，我来管。”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鸡打去。可没想到，石头不偏不倚正中鸡头，母鸡应声而倒，扑腾一阵，便不动了。
“啊！多好的母鸡呀”李二婶急得直叹气，所以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李二婶知道快嘴婶是不好惹的，自己又不占理，只好自认倒霉，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眼睁睁地看着快嘴婶扬长而去......
这一闹剧终于谢幕了。
我有四个舅舅，可我最喜欢的是二舅。
他中等个儿，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充满智慧的大眼睛，高高的鼻子下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每次父亲回家，不但给我们买糖果，还会给双方老人买酒买糖卖肉。
给外婆家送礼物总是我的事，母亲从来不叫哥弟们。
我提着装着酒糖肉的竹篮，蹦跳着向河对岸的外婆家走。一边走一边唱着歌，唱着唱着看着竹篮里的酒，心里就想：“爸妈一遇到高兴的事就喝酒，难道酒比糖果还好吃吗？哎，现在又没有人看到，何不趁此机会尝一尝呢？”
于是我鼓起勇气，用力打开塑料盖的酒瓶盖，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啊！不得了，又辣又涩又麻，喉咙里火辣辣的，急得我直吐。喝进肚子里的酒哪里还吐得出来？这时，我便马上盖好酒瓶盖，用手用力的往嘴里扇风，又怕过路的人看见，便一溜烟地往外婆家跑，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此刻的脸上便是火辣辣的了。
外婆见了我，很是高兴，我便把爸爸卖给她的酒肉还有糖送给她。外婆一边接一边笑着叫我坐下。便吩咐三舅到屋后摘几个柚子给我吃。三舅应声而去，外婆这才仔细地打量起我来，“我家小英几天不见怎么就出落成一个美人了？怎么？不好意思呀，脸红得像苹果了！这也没什么呀，本来你就是我的漂亮宝贝嘛！”
其实外婆哪里知道，我是刚刚在路上偷喝了酒，脸才红的。
外婆留我住下，我便爽快地应了。因为，到了晚上，我可以跟表哥表妹一起听二舅讲故事。二舅讲起故事来，是那么的绘声绘色，听着便有身临其境之感。
今晚，二舅给我们讲的是《聊斋》，把鬼说得那么形象，“鬼吐着舌头，披散着长发，尖手尖脚地走了进来.......”我一边听，一边往人群中钻，好像鬼真的进来了，在扯我的衣角。半夜了，我还没有一点睡意，一步也不敢迈出。二舅只好叫外婆来抱我，外婆把我抱到她的床上，我一直没有睁开眼，生怕一睁眼就会看到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进入梦乡。第二天外婆叫我吃早餐，我才从朦胧的睡梦中醒来。
早餐后，外婆，舅舅，舅妈都出去做事了。家里就剩下我和小舅，表哥表妹们。没有了大人，我们无拘无束地疯一样的玩耍着。表哥提议捉迷藏，我们集体响应。我看好了几个藏身之地，都被小舅和表妹们先占了去，没法，我只好跑到院子外面的梨树下藏着。表哥很狡猾，把他们一个个从柴堆里，鸡舍旁，粮仓后找了出来。唯独没找到我，表哥翻遍了整个院子，还是不见我的踪影。便大声吓唬我“小英，你再不出来，我就叫狗来帮忙，咬着你了可别怪我呀！”
表哥真坏，知道我从小就怕狗，我只好从梨树后面走到院子里。
表哥见到我，一边笑一边奇怪地问：“小英，你藏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
我便带着表哥来到院子外的梨树下，指着说：“就在这！”
这时，一阵秋风吹来，梨树叶便“哗哗”作响，一个梨从树上掉了下了。梨有我小拳头大小，我忙捡起在衣服上一擦，便吃了起来。虽然梨肉白脆脆的，但没有一点甜味。我便仰头看着梨树，树上的梨真多呀！圆圆的，黄黄的，很是诱人。我说：“我们打梨吃，好吗？”
小舅急忙说：“不行！梨还没有成熟，不能吃，也不好吃。你外婆会打人的！”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找来一根长竹竿，对着树上的梨就打。树上的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我捡起来吃了一个，跟开始从树上掉下来的一样，也是白脆脆的梨肉，没有一点甜味。这时，我知道闯了祸，怕被外婆骂，撒腿就往家里跑。
母亲看到我满头大汗地回来，便问：“怎么不多玩几天呀？”
我生怕母亲看穿我的心事，急忙说：“我还要做作业呢，没时间再玩！”说完便往自己的小屋里钻，不敢再看母亲的脸。
几天下来，我都忐忑不安，想着那么多不能吃的梨被我活生生地打下来，多可惜呀！
此事憋在心里非常难受，我终于鼓起勇气，向母亲说出了在外婆家打梨的事。母亲听后没有骂我，只是摸着我的头说：“小英呀！你现在一天天长大了，以后做什么事情不能那么任性，要多想一想后果。若再任性做错事，自己心里难受，又会给别人带来损失！你懂吗？”
我似懂非懂，只是当时觉得好奇，心想：“这么多的梨，外婆i都舍不得摘给我吃。认为掉下来的不好吃，打下来的才好吃呢，哪里知道也是一样不好吃！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会打了！”
外婆家是我遇到困难时的避难所，又是我逃避母亲责骂想打我时的“根据地”。现在我把根据地毁了，不知道以后在家闯祸了该往哪里逃？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几天，一直没有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恰巧姨父来到我家，他四十左右，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米八的个头儿，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尊铁塔。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对姨妈不好，经常跟姨妈吵架，又好吃懒做。他见我就笑，还亲热地拉我的手，我理都不理他，瞟一眼就跑。晚上吃饭时我也不坐在桌边，夹一些菜便跑出去吃，母亲骂我没礼貌，但骂归骂，我就是不愿理他。
我觉得自己太爱憎分明了，几次试着改，但事到临头，又是旧样。
爷爷毕竟老了，他屋后开出的一片地种了许多我叫不出的药材。这段时间因为生病，很少看到爷爷走出院子。
道边上的柳树像得了病似的，叶子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懒得动，无精打采地低垂着。
地上的土块被晒得滚烫滚烫的，几只黑褐色的蟋蟀，安着弹簧似的蹦来蹦去。
盛夏的阳光真像蘸了辣椒水，坦荡荡的路上没有一块阴凉地。
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奶奶带着哭腔摸索着过来叫母亲：“石良，赶快过来，你爸爸怕是不行了！”说完便哭了起来。
母亲急忙跑到爷爷的屋子，拉住爷爷的手问：“爸爸，想吃什么吗？”
“什么......都不想......吃。”爷爷有气无力地说，“快打电话......叫水民......回来！”
水民是爸爸的小名，爷爷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想见儿子一面。
母亲急忙就去办公室打电话，奶奶和我守候在爷爷的身边。
第二天下午，爷爷没有等到父亲回来就离开了人世。奶奶哭得天昏地暗，母亲一边哭一边找人料理爷爷的后事。我守着奶奶，也伤心地痛哭，知道爷爷再也不会为我治病了，不会叫我吃好东西了。越想越伤心，越伤心眼泪越多，我也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多的眼泪。
爸爸旁晚才赶到家，看到爷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便双脚跪下，扑在爷爷的身上嚎啕大哭。我第一次看到爸爸流泪，第一次看到爸爸这么伤心。看到爸爸哭，我又跟着哭了起来。这时，哥哥怕得躲到了外婆家。
爷爷在悲怆的唢呐声中，永远地埋在黄土之下。那些遗留的物品像一个符号，烙在我心中，牵挂着记忆，这个忧伤的季节啊，总要让人的心化为破碎的叶子，化成枝头上最后一片忧伤，*裸地在寒风中瑟缩抖动。青冢之下的爷爷，一定睡得超然，睡得坦然，睡得安然，只可惜爷爷治病的好手艺就这样失传了！
怪不得苏东坡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之感慨。
死亡是重生的起点，流泪是微笑地诠释，“痛并快乐着”是人生的哲理。带上各种色彩的目镜，投射在心湖上的影子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不同的。
“明月几时有？”不知不觉又到了十五，望着天上那轮满月，心里涌现了苏东坡的《水调歌头》。“转朱阁，低倚户，照无眠。”如此美好的夜晚，怎能早早入睡？然后又想起了母亲生我那天晚上，也是梦到一轮圆月。看来我与月亮有一种不解之缘。
夏季的月儿总是银黄色的，月光似水般温柔地倾洒在大地上。而秋天的月光则是金黄色的，缠绵，朦胧，令人回味无穷。它虽然少了一份清澈，皎洁，却多了些喜悦与柔和。
由于爷爷的过世，奶奶便跟我们住在了一起。奶奶睡不着，也走了出来，我便拿来一把椅子让奶奶坐下。奶奶问我在想什么，我随口说：“看月亮里面还有什么？”
奶奶笑了笑说：“月亮里面有嫦娥，小白兔，还有劈柴砍树的吴刚。”
我便偏过头来问奶奶，“奶奶，你想什么呢？”“我想你爷爷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我急忙抓住奶奶的手：“爷爷在那边一定过得比现在好!”奶奶听了我这样说，便很安慰，便问我想不想听我爸爸的故事，我当然想听呀。奶奶便清清嗓子，我马上给奶奶到了一杯茶，奶奶眨着看不见得眼睛，陷入了回忆往事之中。
奶奶生了四个孩子，由于爷爷很少在家，缺人照顾，三个孩子都生病去了，剩下你爸爸一人。爷爷虽然有一好手艺，但是抽大烟，原来很大的四合院，几十亩好水田都被你爷爷抽大烟卖掉了。没有办法只好搬家，搭了一个茅屋做栖身之地。还没有过一年，解放军打过来了，实行了土改，由于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了，便划分为贫农。分了房子和田地。之后你爷爷给你爸爸找了一房媳妇，很是老实勤劳。可是你爸爸就是不喜欢，结婚了就是不同房。还背着你爷爷报名参加了自愿军，到了朝鲜，刚打了一场胜仗，我在山上割牛草时，不小心一双眼睛被刺瞎了。没有办法只得给部队打电报，你爸爸不想回来，便提出要求政府解除他不认同的婚姻。当时的军人政府非常重视，马上来人给那个结婚但没有跟你爸爸同房的女人做思想工作。得到她同意后，便办了离婚手续。政府把离婚证明书寄给你爸爸，他得到证实后，部队也要他返回家乡工作，几次找你爸爸谈话，你爸爸不得已才回到了家。因为部队很为老百姓着想，你爸爸是我们的独生子，现在我的眼睛瞎了，你爷爷因为抽大烟，身体虚弱，根本不能参加劳动，家里没有劳动力。你爸回来后，被安排在乡政府工作，有时也帮家里做做事。工作三年后，认识了你妈妈，他们俩很投缘，一起下乡共事，无话不谈。后来便结婚了，生下了你们几兄妹，这就是你现在的家。
我好像在听天方夜谭，不知道爸爸还接过两次婚，还有如此烂漫的历史。
难怪母亲那么体贴爸，原来是他们自己谈恋爱结合在一起的，父母还真是烂漫呢！
但是有一次，不知道爸爸与母亲为了什么事争了起来，两人各不相让。家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因为老爸老妈已经“冷战”两天了，这可如何是好？于是足智多谋的我，想出一个妙计。“哎哟！”随着一声惨叫，爸妈的眼光齐刷刷地看着我。母亲焦急地问。“我肚子疼。”“这可怎么办？”母亲慌了阵脚。
“赶快送小英去医院呀!”父亲急忙说。
母亲赶紧打开衣柜，拿出爸爸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
父亲这时蹲下身子背着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钱在抽屉里，你自己也加一件衣服，外面冷！”
这时父亲母亲一前一后，急急忙忙地背着我往医院赶。早把对方的怨气丢到了九霄云外，还不时的问我怎么样？
我说要下来小便，爸爸急忙放我下来，我站在路边，看看和好的父母，笑了笑，然后就说，“现在肚子已经不疼了。”
父亲看看我，又看看母亲，轻轻打了我一下屁股“你这个鬼灵精！”我便哈哈笑了起来。
我们一家又恢复到原来的和睦与平静。
淅沥的雨丝从天空悄然而落，织成一片雨帘，落在地上，屋顶，溅起晶莹的水花。
奶奶跟我们一起生活了五年也病逝了。此时，父亲已经退休回家，哥哥参加了工作，我就读于师范院校，两个弟弟在读中学。家里经济状况有所改善。
家里长时间就父母两人，事情便少了很多。母亲觉得没什么事做，便到食品批发市场进购了很多糖果，饼干之类的吃食。第二天在离家不远的学校门口摆了一个小摊。因为母亲是第一个在学校门口摆摊的人，学生很多，买零食的人也很多。母亲薄利多销，拿去的零食半天就卖光了。母亲发现有些学生隔家太远，而学校没有开设食堂，中午这些学生有没有带饭，饿是肯定的。母亲想糖果不能充饥，就回家叫父亲帮忙做了许多米豆腐。米豆腐即好吃又可以充饥，第二天，母亲端着一大竹篮糖果之类的食品，父亲帮做好的米豆腐，碗，匙，调料之类的东西挑到学校门口，然后回家看自己的报子。母亲给学生卖的吃食很受学生欢迎，特别是她做的米豆腐，一到中午，学生争着来买。每次都买得精光。母亲所卖的的这些吃食，既卫生又便宜。
母亲的生意越来越好，周围一些妇人看到，便也学着母亲的样，到学校门口卖零食。学生跟母亲有了感情，东西也吃顺了口，虽然几个人同样的食品比卖，但母亲的生意最好。这样，便引起了这些妇人的妒忌，她们经常冷言冷语地指桑骂槐，中伤母亲。母亲度量很大，从不把这些闲言碎语当回事。寒假我回到家，母亲把此事当笑话讲给我听。
“妈，您别这么辛苦了!我明年就毕业了，参加工作了。家里不会那么艰难了！何苦呢？”
“能挣一个是一个，现在你们姐弟三人都要用钱，父母的工资也不是很高。卖一点东西也不是太累，我既不偷也不抢的，别人要说什么随便他去吧！如果做什么都怕别人说，那么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母亲的理由很充分，我知道母亲的个性，看准的事情，谁说都无济于事的。
从此后，母亲下午卖完吃食，回家就磨米豆腐，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了，准备调料，开水，给碗消毒.........吃了早餐便到校门口去卖。无论刮风下雨，还是晴天，都雷打不动。
我望着母亲饱经风霜的脸上留下一道道岁月刻磨得皱纹，身体硬朗，脸上始终洋溢着可亲的笑容。
“咯吱”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探着脑袋问：“这是向家吗？”
“是呀！有什么事吗？”我问。
这位中年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整洁得体，显得干练，有精神。
母亲见有人来家，便停下手中的活，倒了一杯茶送了过来，随口问道：“请问你找谁？有事吗？”
中年男人急忙从衣兜里拿出五十元钱塞到母亲的手里，连声对母亲说：“大姐，真的应该好好谢谢您了。是您让我儿子每天中午有饭吃，还没有收一分钱。我妻子生病一直住在医院，我既要照顾病人，还得上班，照顾家里。说实在没有顾得上儿子的午饭，谁知儿子说天天中午都没挨饿，每次您都给他一碗米豆腐吃，而且从来没跟他提到要钱的事！您心太好了，您会有好报的！我感谢你！”说完便给母亲鞠了一躬。
母亲笑着说：“哦，他是你的儿子呀！我看他怪可怜的，每天中午在我的摊边转，我问他要买什么？他也不说话，摇摇头便跑开了。看他样子很饿，兜里肯定又没有钱，所以不好意思。我便给他一碗米豆腐，说不要钱，他才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看他样子实在可怜，我就叫他每天中午来我这里吃米豆腐，不收他的钱。他很听话，每天来吃一碗，吃完后说了谢谢才回到教室。事情就是这样。”
母亲说完，拉中年男人坐下，把五十元钱推回给男人，“你现在要的是钱用，大姐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钱来帮助你，你儿子中午吃一碗米豆腐包在我的身上，不必那么客气的!”
陌生男人听了后，眼泪夺眶而出，喉咙上下动了几下，都没有说出话来。这时，父亲拿着报子走了进来，听完叙述，便说：“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挺一挺就过去了。钱收起来吧!就到我这里吃晚饭，我们两喝一杯再回去!”
母亲多做了好几个菜，父亲拿出自己平时舍不得喝的五粮液，陪这个不认识的男人喝到九点才散。
墨兰墨兰的天，像被清澈的水洗过似的，水灵灵，洁净净，既柔和，又*。没有游云，万里一碧苍穹，只有闪闪烁烁的星星，宛若无边的蓝缎上散布着数不清的金色小花儿。
母亲的行为感动了学校的老师和校长，他们便决定空出一间闲着的教室，叫母亲到校内教室里去卖，还给教室里配了一个带锁的大柜子，叫母亲把货直接放到柜子里，不要从家来回的跑。还配了两张长桌椅摆碗筷。母亲很是感谢校方给她的方便，为了更好地照顾学生，母亲早晨起得更早了，除了做米豆腐，还煮了一大锅米饭，炒了一些蛋，酸菜，豆角端到学校，若有人想吃饭的便有饭吃。这样一来，母亲越来越忙，越来越辛苦了。但她精神非常好，总是乐呵呵地笑过不停。
父亲没有一点当过领导的架子，看母亲忙不过来，经常给母亲打下手。学校的老师常对父亲开玩笑：“领导同志为我们服务，真的很荣幸！”
父亲也总是笑笑，说能帮妻子的忙也很充实。
就如同在漫漫荒漠中独行的探险者，为征服暴风和狂沙，宁可付出生命也决不回头。就如同挖山不止的愚公，为出入家门的方便，付出了一代又一代人的不懈努力。父母这样做，及解决了子女们所要的花销，也帮助了学生中午无饭吃的困难。他们不觉得累，正如爱因斯坦所说，坚强是来自内心的。那些心累的人，那些说不能再坚持下去的人，听听这句话吧！你心累，是因为你心中没有坚定的信念，没有生无所息的坚强，于是身体的累压垮了你，宏伟的目标再也不是支撑你前进的力量。“少年心事，强半为消磨。”至此，你是真正的身心俱疲，成功再不会给你带来喜悦，生命的泉水也将从此枯竭。而父母就是把这种最真实，最质朴的快乐藏在其中，所以，就觉得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而是其乐融融。
学校有几个刚分配来的青年教师，见父母热心帮人，便一有事就找父母帮助解决。学生头疼问父母有没有药，学生衣服撕开口子，叫学生找父母缝补。父母为了方便老师和学生，便买了一些常用药，母亲把家里的针线，布头带来学校。父母真正成了学校的生活顾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