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仙棋岩 (第2/2页)
女暴君眼看素还真一败涂地,棋局马上就要结束,到时后众人作鸟兽散,所有的布局都成了白忙一场,不禁对一线生加重了口气:
“一线生,你还要拖延吗?”
不料一线生面露微笑,道:“嗯,素还真胜算在握。”
女暴君柳眉微竖,道:“你说什么?素还真不但主帅已经没有退路,连双车都失去了,你还认为素还真会胜?”
“素还真既然会下这一步,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对素还真的理解,比一般人深刻,所以知道:当他做出退让之时,就是反扑的前兆。你再看吧!素还真一定会反败为胜。”
女暴君也十分好奇,但是不管胜败,炸死仙棋岩的两人,才是当务之急,又连声催促道:“走吧!一线生,不要让教主久候!”
“教主老人家也来了?”
“不错,勿再耽搁了!”
一线生甚是为难,道:“教主一定也很知道下一步的结果,我再看半刻钟,半刻钟就好了!”
女暴君强拉一线生离开无效,又担心太过逼迫,会引人侧目,只得再等下去。
只见素还真自沉思之中,睁开双眼,道:“兵五平六,将军。”
谈无欲道:“包四进二,吃兵!”
素还真的金叶又掉一片,台下的议论变为隐藏不住的指责声,几乎每一个人都感到被骗了,素还真棋子一一被吃尽,这种自杀式的下法,只会造成一面倒的结果,原来素还真一开始就不打算赢,来观战的群众,本以为素还真有高明的脱身之计,看来不过尔尔!
谈无欲显然也很意外,望定了素还真,道:“你手中金叶落尽,生命将尽,你可知道?”
素还真点头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不设法救你的残局?”
素还真对谈无欲一笑:“你认为我输定了?”
“你虽有胜我的把握,不过,光有把握,是不够的。”
“不错。”素还真的俊容上,出现一抹朗然的自信,转过脸来,以真气传声道:“道友一线生,你有事可以离开,不必为劣者担心了。”
一线生一呆,女暴君也暗地吃了一惊,原来虽在人群之中,素还真还是能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对所有的动态了若指掌。
一线生讪讪地道:“我在这里关心你,反倒使你分心,算了算了,女暴君,我们走吧!教主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吗?”
“你随我来。”女暴君道,领着一线生离开人群。不料,两人没走几步,天色陡地暗了下来,金光斑斓的太阳,一转眼便被一大片乌云遮住,有的人好奇地仰首看去,嘟嘟哝哝声尚未来得及响起,天边白光一闪,“轰”地一声巨响,倾盆大雨瞬间哗啦哗啦地洒了下来!
女暴君惊呼一声,顾不得一线生,便纵身跃上魔火教众聚集之地,大雨有如锅水往外倒一般,所有的人一下子就全身湿透,连女暴君都甚是狼狈,何况他人?女暴君一赶回,先看到属下们的火把早就熄了,一时间,气得粉脸铁青,****微喘,不知怎会变得如此?
在场群侠皆习惯了风尘仆仆,淋一点雨算什么?因此并无人挪开脚步,还是紧盯着仙棋岩,但是,却明白了素还真、谈无欲各自教侍僮先插好高伞的用意。
两人坐在伞下,衣襟高靴,未沾上半点污泥,与被淋得狼狈落魄的众人相形之下,更衬托出两人的悠闲雅致。万一素还真、谈无欲其中一方没有算出今日的这场大雨,想必也会和众人一样被淋得像只落汤鸡,那么就算是棋局胜了,也保不住面子。
这阵雨来得猛,去得快,不到半刻钟,又是乌云散尽,晴空万里。
女暴君愤怒地检查一遍所有的火药导线,一点也不出所料,全部被淋坏了,所埋置的地雷火炮,完全是白费心机!
素还真与谈无欲神色悠然,只见素还真在滴着雨水的伞檐下,容色更添莹润,微笑道:“这场雨,下得很是时候。”
“不错。”谈无欲道,“如今雨过天晴,我们可以继续下棋了。换你走,素还真,请。”
素还真看了一回,道:“这盘棋,真是难下啊!”
“是啊,但是再难下,还是要分出胜负。”
“输的人……”
不等素还真说完,谈无欲便接着说道:“深山退隐。”
素还真一点头,道:“道友你记得就好。”
谈无欲自信满满地一笑,道:“我脱俗仙子谈无欲,不是食言而肥的人;希望你素还真也能信守约定。”
素还真一叹,道:“罢了,我只好炮九平六,将军。”
此步引起在场棋技高手一愣,谈无欲一下子收敛起骄色,首次出现了慎重的表情。
棋盘之上,在角落不受注意的炮,移了几步,蓄势待发,逼近谈无欲的黑包,任何人都感觉出将有异变了。
谈无欲思索一会儿,道:“包四平五。”将黑包移到将军身边,随时负起护驾之责。
素还真神色从容,说出口的棋步,却是无人料得到的:
“炮六退四,押卒,将军。”
一阵“哗”声,瞬间响遍整个天山台!
素还真在不知不觉中,巧妙地化去了一只紧逼红帅的黑卒!棋盘上,就像是已经被刺客以利刃抵住咽喉的主帅,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在暗处的护卫高手无声逼近,一剑刺进刺客的心窝,将寒光闪闪的名剑,转向落单的另一只黑卒。
红帅恢复了纵横千军的威仪,而谈无欲的脸色,刷地变为灰白,紧盯着棋盘不语。
如今,孤卒被红帅、炮、相三面包围,过河卒子的悲惨境况,更显势单力孤。谈无欲只能弃卒保将,不去管黑卒了,道:“包五平四。”
素还真的声音,只不出一点喜怒,冷静地说道:“士六退五,将军。”
谈无欲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想了许久,终不放心曝露在危险下的将军,说出来的还是:“包四平五。”
一旦无步可走,棋局便已底定。谈无欲反覆行包,败象毕现。然而,众人却更是紧张,素还真一步之内反败为胳膊,或许,谈无欲也有扭转局面的可能。这场决斗,随时充满了变数,无人敢预言下一步,也无人敢说谁胜谁败。
素还真不假思索,道:“马七进六,将军。”
谈无欲的脸色更难看,想了许久,还是道:“包五平四。”
素还真一点时间都不多延:“马六进五,将军。”
眼看谈无欲的局势一败涂地,比素还真刚才还要惨不容睹,只见他脸上汗珠点点,手上持的万年果,枝桠颤动,显然心情混乱,素还真望了谈无欲一眼,道:“如何呢?道友?”
谈无欲咬紧了牙,片刻才道:“不必太早断言,大局未定!”
素还真轻轻摇了一下头,道:“欸,大局早定,你不必再挣扎了,难道你非要听到最后一句吗?”
“不必废话!包四平五!”
“唉!你爱听最后一句,那劣者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马五进六,死棋。”素还真的红马,抵住了将军,谈无欲全身一震,脸色惨白,陡地,唇角一抖,流出一道鲜血。
在一阵凝止的沉静之后,惊愕、松气、议论,种种声音,如海涛般淹没了天山台!
“素还真赢了!素还真赢了!”
“这不可能啊!”
“啊!妙着,妙着!”
种种的声音喧闹着,谈无欲脑中一片空白,耳中“轰”地一声后,便耳鸣个不停,什么也听不到。
短暂地失神之后,一股怒潮般的声音,在他的脑中狂吼着:
“不可能!必胜的局面,不可能变成这种情况!”
谈无欲疾站而起,道:“这……这……”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却一腔的不服。素还真仿佛读出他的心事一般,道:“谈无欲,这盘棋叫‘暗渡陈仓’,我连弃三子,使你的将军动弹不得,为平炮制造条件;然后再退炮跃马,杀出奇兵而制胜。道友,你服不服?”
谈无欲的身子微颤,终于一将心一横,朗声道:
“很好!果然是素还真才下得起的棋步,我服!”
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倒是败亦有光。
素还真道:“既然你心服口服,就该深山退隐了。”
谈无欲将头一扬,道:“是的,我会退隐,不过退隐之前,我要先看到公开亭之会的胜负!”
素还真道:“当然,但是,如果你食言背信,你的下场,将和这盘棋同样!”
素还真温雅如玉的脸,紫气一闪,衣袖一挥,仙棋岩“轰隆”一声,群侠眼前一花,只见被仙棋岩炸成碎屑的烟雾中,素还真与谈无欲的身影已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