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一百八十一章 空棺 (第1/2页)
第一百八十一章空棺
这一夜仿佛过得特别漫长。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们谁也没有睡意,硬是在火堆旁边,守到了天亮。
和我推测的一样,当天色渐渐亮起的时候,四周的白色迷雾也像海浪般退去,就如出现的时候一样奇怪。
当我们抬头看见苍穹的时候,终于有种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
连绵起伏的高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凼,还有成片成片的野草丛。
环顾四周,发现我们置身在茂密的野草丛中,入眼处全是苍黄色的一片,确实让人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我们熄灭了火堆,把火堆用沙土掩埋,这里到处都是野草,以免引发森林大火,把我们自己也烧死在里面。
“现在该怎么办?”磊子向我询问道。
我想了想,一脸肃色地说:“现在第一重要的事情,不是那口棺材,而是怎样从迷魂凼走出去?棺材没了,大不了我们赔钱便是,如果命没了,谁赔性命给我们?所以,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想办法从这里走出去!”
磊子点点头:“对!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是命的问题!火柴棍已经死了,我不能让其他兄弟再出现任何意外!”
“那……那我们该往哪边走呢?”小飞四处张望,满脸迷惘。
磊子回头看着我:“九伢子,你决定吧?”
我举起赶山棍:“走这边!”
我们在野草丛里穿行,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大红棺材丢了,火柴棍死了,就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这一趟出行可真是糟糕透顶!
没走多远,当我用赶山棍拨开一片野草丛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眼睛瞬间睁得又圆又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草丛里面,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野草丛中,一口大红色的棺材格外醒目,只是棺盖已经掀了开,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大红棺材!
有人失声惊呼起来。
我踏前一步,探头往棺材里面看去,棺材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块破烂的红布,红布上面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仔细看,又不像是符号,像是某种看不懂的上古文字。
看着空荡荡的棺材,我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两下,棺材里的东西不见了!
眼前的事实已经很明显,棺材里的东西爬了出来,逃出了棺材。
奇怪,莫非棺材里原本装着的根本不是死尸?
如果是死尸,怎么可能爬出棺材呢?难道诈尸了不成?
如果不是死尸,这样一口大红棺材里面,又会装着什么东西?
还有棺材里的这块红布,我从未见过用红布裹尸的,那样极其容易引起惊煞,造成死尸发生尸变,凡是懂点门道的人,都不会这样做的,这块大红布究竟是所欲何为呢?
当然,我们只是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棺材里的东西自行跑掉了,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有人盗走这口大红棺材之后,开启了棺材。
可是,在这片迷魂凼里面,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存在吗?
倘若真的有其他人存在,那又是一群怎样的人呢?
在这片广袤的水凼里面,究竟埋藏着多少的秘密?
身边的事情越来越古怪,脑海里的疑问也是越来越多。
“会不会是那群……”磊子看着我,目光里带着询问。
我知道磊子想说什么,磊子想说会不会是那群解放军的鬼魂干的。
我摇摇头,指着棺材边缘说:“我还是认为,不是外力开启的棺材,而是里面的东西自行打开的棺材。你们看这里,棺材里面明显有抓痕,还有破坏的痕迹,而外面边缘却很平整,没有受到破坏的痕迹!”
磊子低下头,绕着棺材走了一圈:“九伢子,我赞同你的观点!”
二哥皱眉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棺材里面装着的,也许根本就不是人……”
小飞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问:“不是人?那……那会是什么东西?”
二哥摇摇头:“我哪知道,妖魔鬼怪都有可能吧!”
看着眼前这口大红棺材,我的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此时此刻的大红棺材,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魔盒一旦被开启,就会释放出来可怕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突然想到昨晚上的那张怪脸,那张毛茸茸的怪脸,棺材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那张怪脸?
这样一想,好像二者真能吻合得上。
先是棺材消失不见,之后怪脸便出现了,而且残忍嗜血,攻击活物,我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我们所看见的那张怪脸,十有八。九就是从棺材里爬出的怪物。
“大家仔细看看,确定这是不是我们运送的那口棺材?”地瓜说。
一直蹲在地上的老黄,拍了拍膝盖站起来:“确定!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这就是我们运送的那口棺材,几处脱漆的地方我都记得很清楚,而且棺材表面还有龙筋捆绑留下的痕迹!”
地瓜哭丧着脸说:“那就奇了怪了,这口棺材长了腿不成,怎么自己跑掉了?”
“九伢子,你怎么看?”磊子问我。
我弯腰拾起棺材里的红布看了看,又把红布扔回棺材底部:“红布裹尸,棺材里装着的极有可能是个邪物,我刚刚就在想,昨晚攻击火柴棍的那个怪物,会不会就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妈的!”
磊子重重一脚踹在棺材上,厉声骂道:“这次如果能够活着回去,我一定要找那两个王八蛋算账,那个矮胖子和高个子,可怕我们给害苦了!”
我叹了口气:“我之前就说过吧,开这么高的酬劳,必定有蹊跷!”
磊子咬咬牙关,对老黄他们说:“先把棺材装起来抬走!”
老黄点点头,把棺材盖重新合上,然后四个人抬起棺材。
丢失的棺材虽然找到了,但现在却是一口空棺。
我们抬着一口空棺继续上路,按照我们之前的预测,顶多在下午的时候,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水凼。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黄昏时分,我们仍然在这片水凼里面打转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明明看见一座高山就在前面,我们一直朝着那座山头走,但不管怎样走,始终走不到那座山头去,甚至还越走越远,真是件怪事!
“真他娘的撞了邪了,九伢子,我们好像真的出不去了!”磊子擦着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脸上以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在这片水凼差不多走了整整一天,我们一直都在水凼里面转来转去,入眼处全是苍黄的野草,一大片一大片,一整天下来,头昏脑涨,产生极其严重的视觉疲劳,再这样走下去,我估计我都快要吐了。
“怪不得那支敢死队最后会困死在这里,原来这里真的走不出去!”磊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掏出烟盒,里面还有最后一支香烟。
昨晚我们便已经一宿未睡,今天又焦头烂额地走了一整天,无论是体能还是心理,我们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也就是极限范畴,大家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悲观,越来越不稳定,照这样下去,很容易心理崩溃。
这是我非常担心的一个问题,当年那支解放军敢死队,个个都是体质过硬,训练有素的钢铁战士,最后仍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而我们这几个人,只怕崩溃的速度会比他们更快。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黑暗重新吞噬苍穹。
我的心也开始变得慌乱起来,又到入夜时分,到时候又会冒出诡异的浓雾,浓雾里面,那张怪脸会不会再次出现呢?
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水壶里的饮用水也快要见底了,昨夜还说事情没有走到绝境,可是今夜,我们是真正被逼到绝境了。
此时此刻,我们又累又困,心中的希望就像这苍穹一样,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小飞问地瓜:“地瓜,我们会死的,对吧?”
一向面带微笑的地瓜,脸上也已经不见了笑容,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大家打起精神,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人定胜天!”虽然我知道,此时我的鼓励肯定很苍白,但是我还是要这样说,我不能让大家失去信心。一旦失去信心,精神就垮了,精神一垮,距离死亡就真的不远了。
小飞摇摇头:“得了吧,九爷,你不用安慰我们,什么人定胜天?人类那么渺小,根本没法战胜大自然的!这迷魂凼,就是鸟儿都飞不出去,更何况我们连翅膀都没有?”
“小飞!”老黄喝止小飞道:“闭上你的嘴!碰上麻烦,得用脑子去解决,怨天尤人有什么用?九爷,别跟他一般计较!你说吧,现在怎么办?”
我抬头看了看乌沉沉的天空,就像一口大黑锅,倒扣在我们头顶上方。
“天快黑了,天黑之后,肯定又会有浓雾冒出来,我们现在赶紧准备一点柴火,先在原地安营扎寨,做好过夜的准备!”我说。
第一百八十二章魈鬼
目前来说,除了做好过夜的准备以外,我们别无其他选择。
虽然棺材里没有东西,但是该遵守的规矩还是遵守,老黄他们拾来四个石块,分别垫在棺材的四个角,避免棺材与地面直接接触,其实这跟长条板凳架在下面的效果是一样的。
固定好棺材以后,留下我和磊子挖坑,其他人就在附近去割野草。
冬天里的野草几乎都是枯草,比较干燥,非常适合生火。
因为这个火堆一烧就是一整夜,所以对于野草的需求量比较大。
挖坑的时候,磊子对我说:“九伢子,咱们真的出不去了,对吗?”
我低头挖坑:“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出去的希望!”
磊子伤感地说:“你……其实不用安慰我,我很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弹尽粮绝了!我们之前预算的是正常时间,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在这迷魂凼里多耽搁了一天多时间,而且找不到水源,也找不到食物补充,如果在一两天之内还没法走出去,我们可能会被活活饿死在迷魂凼里!”
我沉吟道:“你所的这些问题,我都知道,这古怪的迷魂凼,确实让人伤透了脑筋!水源的问题还可以解决,这里原本就是水凼,虽然是冬歇期,但是水凼中央还是有水的,只不过是泥浆水,有些脏,可以用简易的方法过滤,也可以煮开了再喝。至于食物的问题,这个确实是个麻烦事,迷魂凼里根本找不着活物,这茫茫野草丛,想找一条蛇都没有,身上的干粮也快要吃完了!”
“哎!”磊子叹了口气:“等下了阴曹地府,希望你们不要怪我!这次的事情都是我引起的,我负主要责任,我有罪,我对不起大家!”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挖出最后一堆土,擦着脸颊滚落的汗水:“现在不是划分责任的时候,要说责任,我也有一半!还是先想想,怎样度过今夜再说吧?对不对?”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二哥的叫声:“哎呀——”
我的心猛地一紧,糟糕!又出事了吗?
磊子从包里掏出一只手电筒,我俩循着声音,飞快地跑过去。
小飞慌慌张张从野草丛里跑出来,舌头都在打结:“二哥……哥……被拖走了……”
被拖走了?!
我一下子想起了火柴棍的遭遇,不好!难道那张怪脸又出现了吗?
磊子足下生风:“九伢子,快,这次绝对不能再让它跑掉了!”
我的肚子里也是窝了一团火,那怪物老是在暗处偷袭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傻子吗?这次一定要抓住它,不能让二哥再步火柴棍的后尘。
磊子跑在前面,大声说:“九伢子,我去追它,你去东面拦截!”
我和磊子兵分两路,各自闪身没入野草丛。
我在野草丛里飞奔,唰唰唰穿过野草丛,顾不上野草刮在身上的疼痛。
“九伢子,往你那边去了,快拦住它!”磊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猛地顿住脚步,从斜刺里冲出野草丛,就听见正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野草摇晃得相当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野草丛里飞快爬行。
“来得正好!”
我怒吼一声,抄起赶山棍,狠狠刺向野草丛中。
一团大红色的火球从野草丛里滚出来,我这一下刺了个空。
何方妖孽?!
我回过头,怔怔地看着地上滚动的火球,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地上的东西约莫成年人的一半大小,浑身包裹着火红色的毛,脸上也是毛茸茸的,五官长得非常狰狞,隐隐能够看出人的轮廓,但是从外形来看,更像是一只猴子,一只长着红毛的猴子。
那只猴子匍匐在地上,浑身的长毛全都倒竖起来,看上去就像燃烧的一团烈火,咧着嘴巴,冲着我们发出狂躁愤怒的嘶吼:“啊——啊——”,嘴巴张开的瞬间,我看见它嘴里的獠牙,又长又尖,而且还带着弯钩,看得人心惊胆寒,难怪火柴棍会被撕扯成碎片。
“去你妈的!”
磊子从野草丛里窜出来,正好来到猴子背后,飞起一脚踹在猴子背上,把那猴子踹得向前翻滚了一圈。猴子回过头,恼羞成怒地冲着磊子吼叫,锋利的爪子拼命地刨挖着地下,显得极其狂躁。
磊子怔了怔:“猴子?!”
“这不是猴子!”我说。
“不是猴子?那是什么?”磊子好奇地问。
我咬了咬嘴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魈鬼!”
魈鬼?!
磊子不解地望着我:“魈鬼是什么鬼?”
“魈鬼不是鬼!”我飞快地跟他解释道:“魈鬼,就是山里人经常提起的‘山魈’,是一种山中的精怪,面如人,形如猴,喜欢昼伏夜出,尤其喜欢在夜里伤人,又叫魈魅或者魈鬼!”
磊子瞪红了眼睛,怒声问道:“火柴棍……昨晚就是被它害死的吧?”
我点点头:“应该是的!二哥怎么样?”
“二哥的腿被咬伤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磊子一边说,一边挽起衣袖:“九伢子,这东西交给我处置,我要亲手宰了它,给死去的火柴棍报仇!”
我把赶山棍扔给磊子,叮嘱道:“这东西应该就是从大红棺材里爬出的邪物,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想起昨晚火柴棍凄厉的死状,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磊子伸手接住赶山棍,往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这玩意儿,怎么会装在棺材里面?是那两个土夫子装进去的吗?还是原本就在棺材里面的?”
我想了想:“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棺材里那块红色的裹布上面,画着很多的上古文字,可能这只魈鬼在很早之前就被锁在棺材里面,只是后来被那两个土夫子挖出来了而已!也许,那两个土夫子都不知道棺材里装着什么东西!”
“妈的!那两个王八蛋,等我回去再找他们算账!这个什么什么山魈,我现在就要弄死他!”说到这里,磊子怒吼一声,扬起赶山棍,一个箭步窜出去,狠狠刺向那只山魈。
那只山魈的反应也是相当灵敏,贴地一滚,竟然避开了赶山棍尖锐的棍尖,继而高高跃起,腾空转了一圈,朝着我凌空扑落下来。
“啊——”
山魈发出凶猛的叫声,伸长臂膀,露出锋利的爪子。
那十个爪子就像十把刀子,乌黑尖锐,能够轻易地把猎物撕成碎片。
我微微一惊,没想到山魈这么狡猾,居然还会声东击西,其智力根本不是一般的鬼怪能够比拟的。
我侧身后退一步,右手插入腰间,唰地抽出赶尸鞭,凌空甩了个漂亮的鞭花,直接朝着山魈抽了过去。
没想到山魈真是厉害,身在半空之中,竟然还能够做出动作。
但见它腰身拧了一下,竟然再次凌空拔高半米有余,灵巧地避开赶尸鞭的攻击,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我当头扑下来。
我大吃一惊,赶尸鞭属于长距离攻击武器,这个时候要想收回鞭子,已然是来不及了。
但闻劲风声响,我已经看见山魈张开嘴巴,喷出熏人的恶臭腥风,锋利的獠牙仿佛要把我生生撕碎。
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想起衣兜里还有一件物事。
至于这件物事管不管用,我也没法多想了,几乎是下意识把左手伸入衣兜,抬手扔出一团乌黑的东西,迎面砸向山魈。
我扔出的是一个黑驴蹄子,这个黑驴蹄子还是在地宫下面的时候,我随手捡来揣在衣兜里面的,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山魈猝不及防,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那个黑驴蹄子不偏不移,正好砸入山魈的嘴里。
“呜哇——”
山魈发出痛苦的嘶吼,嘴里喷出一团黑气,自半空中一头栽落在地上。
我在扔出黑驴蹄子之后,贴地翻身滚到一旁,虽然成功避开这一劫,但是后背心刹那间就被冷汗湿透了。
目睹山魈痛苦的模样,我心中大喜过望,没有想到黑驴蹄子竟然真的有效。自古以来,就传说黑驴蹄子能够克制邪物,今日亲自实验一番,原来是真的。
自然万物相生相克,这是天定的定律,至于黑驴蹄子为什么能够克邪,我也没有办法解释的清楚。
山魈张着嘴巴,把爪子伸进嘴里,拼命抠挖,想要把嘴里的黑驴蹄子吐出来。
山魈呜哇呜哇的嘶吼着,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的黑气,也不知道那黑气是黑驴蹄子散发出来的,还是山魈体内散发出来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眼睛一亮,此时此刻,绝对是制伏山魈的最佳机会!
我飞身而起,扬起赶尸鞭,鞭子贴地席卷而过,在空中灵巧地旋转一圈,变成一个圈套,正好套在山魈的脖子上,然后我猛地一使力,圈套收紧,死死勒住了山魈的脖子。
山魈双眼外凸,发出呜呜呜的嘶吼声,疯狂地挣扎。
第一百八十三章做个交易
山魈原本想要吐出黑驴蹄子,一时之间脖子被制,未能成功将黑驴蹄子吐出来。
“磊子,上呀!”我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磊子跟我情同手足,两人之间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说。
其实我还没喊他呢,他已经冲了上来,抡起赶山棍,一棍子招呼在山魈的脸上。
山魈挨了这记闷棍,嘴里含着的黑驴蹄子,竟然咕噜一下,滑入了肚子里面。
“唔唔唔——呜呜呜——”
山魈发出极其凄厉的嚎叫,抱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松开赶尸鞭,这黑驴蹄子进肚,山魈已经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嚎叫声尖锐刺耳。
“九伢子,干得漂亮!终于抓住这个杀人凶手啦!”磊子吐出胸中一口恶气,愤岔岔地说。
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脸上也舒展开笑容,这还正是误打误撞,没想到一个黑驴蹄子,就把穷凶极恶的山魈搞定了。
磊子举起赶山棍,尖锐的棍尖对准山魈的脑袋。
“是时候为火柴棍报仇了!九伢子,你让开一点,我怕这脏血会溅到你的身上!”磊子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对山魈发起致命一击。
山魈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一骨碌挣扎着爬起来,握着爪子,对着磊子连连叩拜,一看这姿势就是在跪地求饶。
磊子并没有被山魈打动,冷冷说道:“现在求饶吗?不好意思,已经迟了!你昨晚是怎样对待火柴棍的,今晚我就要怎样回报给你!受死吧!”
磊子高高举起赶山棍,眼睛里闪烁着森冷的杀意,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慢——”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叫住了磊子。
磊子硬生生收回手臂,扭头不解地看着我:“九爷,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留它一条小命!”我说。
磊子眨巴眨巴眼睛:“啥?九伢子,你刚刚说啥来着?”
“先别杀它!”我说。
“为什么?!”磊子情绪激动地说:“你不会想要帮它求饶吧?拜托,它可是杀害火柴棍的凶手!火柴棍死得有多惨,你昨晚又不是没有看见?快让开,今晚我必须弄死它!我要砍下它的脑袋,为火柴棍报仇!!”
“我不是为它求饶,它对我们还有用处!”顿了顿,我又强调了一遍:“很大的用处!”
“很大的用处?什么用处?”磊子翻着鼻孔道:“难道它还能成为我们的食物?它这么恶心,谁会吃它?而且就算要吃了它,还是得先弄死吧!让开,让开,我的双手已经快要不受控制啦!”
“我想……它也许能够带我们离开这里……”我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什么?!”
磊子将赶山棍扎在山魈身旁的地上,疑惑地看着我:“九伢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说这只山魈能够带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迷魂凼?”
“对!而且可能性非常大!”我点头说道。
“真的……真的吗?”磊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毕竟能够从迷魂凼活着走出去,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心愿,原本我们都已经快要绝望了,但是这只山魈,却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真的!”我欣喜地说:“山魈乃是山林中的精怪,不是凡物,你觉得,一只山中精怪,还没有本事走出迷魂凼吗?”
磊子猛地一拍脑袋,高兴地说:“是呀!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对山魈说道:“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想活命是不是?好!只要你能够带我们走出迷魂凼,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
山魈听懂了我所说的话,霍地抬起脑袋,冲我一个劲地点头,呜哇呜哇的比划着,这时候的山魈,像极了一只猴子。
“怎么样?”磊子困惑地看着山魈的反应:“它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了个响指:“交易成功!山魈答应了这个交易,它会带我们走出迷魂凼!”
说到这里,我又问山魈:“你确定你能走出这里?没有骗我们?”
山魈一个劲地摇头摆手,还举起右爪,像是在发誓的模样。
“好!你最好能够兑现诺言!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我就会立马杀了你,知道吗?”我带着威胁的口吻对山魈说,毕竟山魈太狡猾了,我也不敢百分百肯定,它所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事情既然到了这个份上,肯定要试一试的,有希望总比绝望好嘛。
山魈已经失去了攻击力,磊子用赶山棍将它赶回到火堆边上。
老黄他们已经把受伤的二哥抬回火堆旁边,二哥的右腿一片鲜血淋淋,被撕下了一块皮肉,幸好伤口并不是很深,没有伤到骨头,不过几个恐怖的血窟窿,看上去还是挺吓人的。
我赶紧卷起二哥的裤腿管看了看,发现他的伤口附近,隐隐泛着黑气。
这山魈的獠牙肯定有毒气,甚至还可能有尸气,如果不及时采取治疗措施,二哥这条腿肯定是废了,弄不好尸毒攻心,还会丢掉性命。
我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在二哥的伤口上。
糯米一触碰到伤口,立刻发出滋滋滋的声响,缕缕黑烟升腾起来,那把糯米也渐渐变成了黑色。
二哥紧咬着牙关,疼得冷汗长流,身体情不自禁地抽搐。
我连续给他撒了三把糯米在伤口上,才没有黑烟继续冒出来。
我让老黄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锅,架在火堆上,把最后半壶饮用水倒进去,加热之后,放入一把糯米,在沸水里慢慢熬制成糊状,用一根枯草不停地搅拌,如同白色的浆糊。
“忍着点!”
我对二哥说。
二哥点点头,往嘴里塞进半截枯枝,咬得死死的。
我拎起铁锅,等里面的糯米冷却一些之后,顺着二哥腿上的伤口,小心翼翼淋了上去,让白色的糯米糊,覆盖全部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我撕下一片衣角,将二哥的小腿包扎起来。
“感觉怎么样?”我问。
二哥脸上挂满豆子大的冷汗,吐出半截枯枝,长长地吁了口气:“九爷,谢谢你,我没事,死不了!”
“九伢子,咱们什么时候上路?”磊子看了看山魈,转头问我。
山魈急切地向我比划着,连连摇头。
“怎么?你想反悔不成?”磊子举起赶山棍,作势欲打。
“起雾了!”我说。
迷魂凼里飘起了氤氲的浓雾,跟昨晚一样,那雾来得很快,如同海浪,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很快就把我们吞噬在浓雾之中,如果不是中央的那堆篝火,我们可能面对面都没法看见对方。
我对磊子说:“山魈可能是在告诉我们,浓雾不能出行!”
山魈看着我,点了点头。
这片水凼为什么会成为迷魂凼,跟这古怪的浓雾肯定是分不开的,也许这浓雾就是造成迷魂凼的重要原因。
当然,这是神秘的自然因素,我们谁也没法用科学的观点去解释。
“等明早浓雾散了再上路吧!这样也好,二哥可以休息一晚,恢复一下伤势!”我说。
磊子找来一捆龙筋,把山魈捆了个结结实实,扔进大红棺材里面,又把棺材捆了个结结实实,以防山魈再次从棺材里面跑出来。
“怎么样,你还扛得住吗?”我问磊子。
磊子拍了拍胸口:“开什么玩笑,我可是钢筋铁骨,再熬个通宵也没问题!”
我对老黄他们说:“那好!今晚我和磊子留下来守夜,你们躺下睡一会儿!”
其实我也困得不行,不过没有办法,在这荒郊野岭的,必须得有人留下守夜,谁知道迷魂凼里有什么古怪,同时也要时刻观察大红棺材的动静,不能让山魈跑掉了,那可是我们离开迷魂凼的唯一希望。
“要不……我来守夜吧?你们肯定累坏了!”老黄说。
“不用,这是命令,九爷的命令!”磊子说。
“好吧!”老黄点点头:“如果你们撑不住,就叫醒我替班!”
老黄他们拾了些干草回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当做地铺,然后挨着火堆躺了上去,很快就打起了呼噜,他们确实累坏了。
这一天一夜,我们遭受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早已经疲惫不堪,今晚再扛一个通宵,确实是一种煎熬,不过庆幸的是,这一晚平安无事,顺顺利利到了天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等到浓雾散去,重新见到蓝天,我们才熄灭篝火,打开棺材,把那只山魈从棺材里拖了出来。
磊子解开绳子,让山魈在前面带路。
因为二哥受了伤,所以磊子去顶替二哥抬棺,二哥用赶山棍支撑着走,我在队伍最前面,拎着赶尸鞭,赶着山魈带路。
“别耍花招啊,要想活命,最好老实点!”我甩了甩赶尸鞭,狠狠瞪了山魈一眼。
山魈带着我们,在野草丛里绕来绕去,绕来绕去。
我的推断没有错,作为一个山林精怪,山魈肯定不会受到迷魂凼的迷惑。
终于,在黄昏降临之前,我们历经两天两夜的时间,总算是活着走出了迷魂凼。
山风吹拂着我们的脸颊,我们心潮澎湃,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出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潜伏
站在山头上,回望山下的迷魂凼,即使是大白天,迷魂凼里也是雾气重重的感觉。
回想这两天两夜的经历,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以前经常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半只脚踩在阴曹地府,半只脚踩在阳世。
现在想想这句话,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我们所面对的,都是各种邪物煞物,一个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挣着微薄的工钱,干着提脑袋的买卖。
虽然有时候我们好像挣得比较多,但那都是用性命换回来的。
此番发生的危险,皆因那只山魈而起,但没有想到,最后还是利用山魈走出了迷魂凼。
磊子问我怎样处置山魈,我对山魈说:“你走吧,我说过,只要你带我们走出了迷魂凼,我就不会杀你!”
山魈冲我拜了拜,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撒丫子狂奔,消失在了山林里面。
“就这样放它走了?”磊子恨恨地说。
我收回目光:“它现在已经没有攻击力了,可能跟一只猴子差不多!”
磊子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弄死它,给火柴棍报仇的!”
我回头看着磊子:“你觉得,真正害死火柴棍的人是谁?是这只山魈吗?”
磊子想了想:“不是!是那两个土夫子!”
我点点头:“对!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两个混账东西,我倒想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鬼名堂!”
在山林里又行进了一天多的时间,我们终于抵达酉水码头。
山林里面水资源丰富,而且食物也很多,所以这一天多我们吃得饱饱的。
山顶上挂着一弯清冷的月亮,月牙如钩,淡淡的月辉泼洒在河面上。
“山脚下面就是酉水码头了!”老黄说。
这是一个小小的水运码头,一条清洌洌的河水从群山之中,蜿蜒而过。
远远看去,就像一条从山里盘旋游出的长龙。
快到码头的时候,我让磊子他们停下来,然后掀开棺材盖。
磊子不解地看着我:“九伢子,你这是干嘛?”
“潜伏!”我深吸一口气,翻身钻进棺材里面,在棺材边缘凿出一个小孔。
磊子张了张嘴巴:“九伢子,你这……”
“继续抬棺!不这样,我怎能潜入敌人内部,探听到情报呢!”我在棺材里躺了下来。
磊子挥挥手,说了句多加小心,然后让老黄他们重新合上棺材盖。
棺材里散发着老大一股腥味儿,十分难闻,我捏着鼻子,尽量减少呼吸。
我从棺材边缘开凿的小孔看出去,很快便已经看见了码头。
我很想知道,那两个土夫子,让我们把棺材运送到酉水码头是何用意。
还有,在码头上负责接收棺材的人又会是谁?
我之前已经思忖过,也许藏身在棺材里面,是最好的潜入方式,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进入敌人内部。
码头边停泊着几艘船,有木头船,还有一艘稍微大些的铁皮船。
铁皮船上透露出几盏渔火,船上有人影在晃动。
磊子他们抬着棺材,来到铁皮船前面,喊了一嗓子,立马有人从船上走下来。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吧?”磊子擦着脸上的汗水说。
那些人点点头,也没理会磊子他们,径直抬着棺材上了船。
磊子撇撇嘴:“哎,什么人呀,真是没礼貌!”
我躺在棺材里面,被几个壮汉抬上铁皮船,穿过甲板,抬到底层船舱,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放下棺材,几个壮汉便退了出去。
船舱里一片死寂,半晌都没有动静,我暗自疑惑,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我准备爬出棺材的时候,忽闻船舱里响起脚步声,我只得重新躺回棺材里面。
有光亮从棺材边缘的孔洞照射进来,我赶紧把眼睛贴到孔洞上面。
只见船舱里走下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精瘦汉子,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大概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那肤色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忙碌的人。大冬天的,他也只穿着一件坎肩小袄子,露出精壮的膀子,左边膀子上还有一个特别的纹身,像是一株墨绿色的水草,缠绕着臂膀。
中年汉子的手里提着一盏油灯,那光亮就是油灯发出来的。
在这个中年汉子的后面,跟着一个老叟,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体型矮胖,却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大长袍子,几乎都看不见他的脚了,就像一颗深蓝色的肉球从楼梯上滚下来,给人的感觉很滑稽。最显眼的特征是,他的嘴角留着两撇八字胡,很有喜感,鼻子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这一身装扮和模样,就像是民国时候的那种当铺掌柜。
一看这两人的模样,就不太像是普通人。
中年汉子把油灯挂在墙壁上,昏黄的光亮泼洒下来,笼罩着大红棺材。
中年汉子说:“齐师爷,你看看,这是刚刚运来的新鲜土货!”
齐师爷走到近处,扶了扶金丝眼镜,突然发出呀的一声惊呼,把我都吓了一跳。
“齐师爷,怎么啦?”中年汉子急忙问。
齐师爷看着面前的大红棺材:“邝堂主,这……这怎么是口大红棺材?”
“有什么不妥吗?”这个被称为“邝堂主”的中年汉子好奇地问,看样子对于丧葬,他是个十足的门外汉。
一个人是师爷,一个人是堂主,果然是有来头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他们属于什么教派组织。
齐师爷捋了捋八字胡:“邝堂主,你有所不知,在这丧葬习俗里面,用大红棺材下葬是大忌,大红棺材里面通常都装着邪煞之物!”
“邪煞之物?!”邝堂主愣了愣:“齐师爷,你的意思是,这口棺材里面,根本就没有值钱的陪葬品!”
齐师爷说:“还陪葬品呢,赶紧把它烧掉吧,若是里面的邪煞东西跑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砰!
邝堂主重重一巴掌拍在棺材上面,带着怒气说道:“照你这么说,我是被那铁猴子和土拨鼠摆了一道?”
铁猴子?土拨鼠?
我微微一怔,想了想,邝堂主所说的这两个绰号,指的莫非是那个高个子和矮胖子?细细一想,其实这两个绰号跟他们还挺相配的。
齐师爷说:“铁猴子和土拨鼠,作为专业的土夫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红色凶棺!明知道是口凶棺,还是硬着头皮给你送来,依我看,他们可能是被逼急了!”
邝堂主目光一冷:“怎么?齐师爷,你是在骂我咎由自取吗?”
齐师爷赔着笑脸道:“不不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掘坟盗墓,确实是凑集资金最快的手段。这段时间,你招揽了大批土夫子,几乎把湘西的地皮都翻了个遍,我估计铁猴子和土拨鼠也实在是找不到土货了,你给他们下达的期限又快到了,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挖到什么就给你送来什么,也算是完成任务!”
我在棺材里听得骇然心惊,这个邝堂主到底想要干嘛,竟然聘请了大批土夫子,对湘西一带的古墓进行疯狂的盗掘,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究竟想要干嘛?听师爷这番话,这个邝堂主是想在短时间内快速的筹集资金,他要筹集那么多钱做什么?
邝堂主恨声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下个月就是排头的六十大寿,这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一旦错失良机,再想干掉排头,那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我心中一凛,排头?!
我知道排头是排教中的头目称号,莫非这个邝堂主,竟是排教中人?
作为一个堂主,他这是在密谋造。反吗?
“齐师爷,招兵买马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邝堂主问齐师爷,这个齐师爷应该是邝堂主的军师,肯定也是这次刺杀排头的计划人之一。
齐师爷说:“资金还不到位,所以……所以比预想中的还要差一点……”
邝堂主皱起眉头:“下令给那些土夫子,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这个月之内,再给我出土一批土货,若不然,他们也别想活过这个新年了!”
齐师爷点点头:“是!我随后便去办!”
邝堂主的瞳孔里,闪烁着野狼般的凶狠目光:“齐师爷,这件事情咱们策划了那么久,绝对不能出半点纰漏!只要我成为新的排头,你就是军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那时候要什么有什么,整个长江流域都是我们的!”
齐师爷发出阴阴的笑声:“明白!我会亲自督促那批土夫子,让他们抓紧干活,只要再出土一批高质量的土货,我保证能够给你装备一支精良战队,为我们这次的行动增加获胜的砝码!”
“好!齐师爷,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这口棺材……真的不打开来看看么?”邝堂主轻轻敲打着棺材盖,还有些不甘心。
齐师爷说:“大红凶棺,决计不能打开,这趟算是白费了!下次等我抓到铁猴子和土拨鼠,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邝堂主很听从齐师爷的建议:“齐师爷,那这口大红凶棺,怎么处置?”
齐师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按照我之前所说的,把它抬出去烧了吧,以绝后患!”
第一百八十五章灭口
烧了棺材?!
我的心猛地打了个突,干你二大爷的,老子还在棺材里面呢?
这他娘的要是烧棺材,岂不把我一起烧死了吗?
不行!
我得赶在他们烧棺材之前,从棺材里爬出去。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藏身在这口棺材里面,居然会在无意中窃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排教很快就要内乱了,以这个邝堂主为首的一群叛徒,想要趁老排头六十大寿之际,发动兵变,篡夺排头之位。
招兵买马肯定需要大量钱财,这个丧心病狂的邝堂主,为了迅速筹集资金,竟然招揽了一批土夫子,在湘西一带疯狂的掘坟盗墓,古墓中有大量珍贵的陪葬品,这些陪葬品价值不菲,转手一倒卖,就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所以邝堂主疯狂盗墓,疯狂筹集资金,在暗中秘密筹备一支叛军。
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这个邝堂主,那个铁猴子和土拨鼠,只不过是邝堂主手下的两个小喽啰而已,他们也是被邝堂主逼急了,无奈之下,挖到一口大红凶棺也给邝堂主送来,算是完成任务。
世上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简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我在心里默默地骂道。
现在的局面对我非常不利,我想要从棺材里爬出去,但这个时候又不敢轻举妄动,船上全是邝堂主的人马,而且还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我一旦被发现,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肯定会杀我灭口,以免我把这么大的机密泄露出去。
那怎么办呢?
难道继续困在棺材里面,活活等死吗?
我现在只希望邝堂主和齐师爷能够离开船舱,趁着这个机会,我就可以从棺材里爬出来,藏身在船舱里面。
可是,我的希望很快就落空了。
只听邝堂主对齐师爷说:“齐师爷,你在这里守着,我上去叫人下来抬棺!”
你大爷的!
我欲哭无泪,这个邝堂主做事也太谨慎了吧,这都在自己的船上,居然还要让齐师爷留下守着棺材,你妹的,你们就不能一块儿出去吗?
齐师爷点点头,遵从邝堂主的命令。
船舱口传来脚步声,邝堂主离开了船舱,剩下齐师爷一个人守着棺材。
我几次想要破棺而出,最后还是放弃了。
虽然我有把握能够放倒齐师爷,但是我没有把握离开船舱。
上面的壮汉很快就会下来,一旦发现下面的情况,他们只需要堵在船舱口,我就没法活着离开船舱,所以我想了想,还是等到离开船舱再见机行事。
很快,船舱口再次响起脚步声。
四个壮汉从上面走下来,齐师爷挥挥手,当先而行:“快快快,把这晦气的东西抬出去!”
其中一个壮汉问:“师爷,这口棺材刚刚抬回来,怎么又要抬出去呢?”
齐师爷不耐烦地说:“让你抬出去就抬出去,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抬到哪里去?”壮汉问。
齐师爷说:“抬头码头上去,架个火堆,把这口棺材烧了!别问为什么,照我的命令去做!”
四个壮汉没有多问,抬着棺材,呼哧呼哧走出船舱。
很快,棺材被抬到码头上,十几道人影从铁皮船上走下来,迅速在码头上戒备,封锁了整个码头。
我从棺材边缘的孔洞里看出去,只见那些壮汉,全部缠着红头巾,穿着清一色的青绿色劲装,臂膀上怀抱着大砍刀,如同木头桩子般,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我的心里暗暗焦急起来,此时的码头上冷风肃杀,搞得就跟刑场一样。
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是出去吗?还是继续待在棺材里面?
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发现,免不了一场恶战。
如果不出去,难道我甘愿在棺材里活活烧死吗?
思来想去,我暗暗咬紧牙关,妈的,如果横竖都是一个死,那我宁愿战死,也不宁愿被活活烧死,那样未免也死得太憋屈了吧?
妈的,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用了一招瞒天过海,成功潜入敌人内部,也确实打探到非常重要的信息。没想到阴差阳错,现在自己把自己推到了绝路上,这让我感到相当的郁闷。
嗯?
我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只听咕噜咕噜声响,两个壮汉各自提着一桶汽油,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把汽油全部泼洒在棺材上面。
这个时候,邝堂主和齐师爷从船上走下来。
邝堂主的嘴里叼着一个大烟头,火光忽明忽暗的,映照着他的脸。
不得不说,单从五官来看,这个邝堂主,就长着一张奸诈险恶的面容。
齐师爷冲邝堂主点点头,邝堂主吧嗒吧嗒抽着烟斗,一步步朝着大红棺材走过来。
四周亮起火光,几个壮汉高举着火把,把码头映照得亮堂堂的。
其中一人走上来,将手中的火把递给邝堂主。
邝堂主吐着烟圈,走到棺材面前,就要准备点火。
不行了,现在不出更待何时?
这火把一旦落下,棺材就会燃起熊熊火焰,我会在瞬间变成烤猪的。
砰!
我猛然一声吼,仰躺在棺材里面,双脚发力,一下子踹飞了棺材盖。
邝堂主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火把翻滚着落入棺材。
火焰一下子蹿腾起来,我也正好在这个时候,飞身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诈尸啦!
众人大惊失色,有人已经失声叫喊起来!
他们都知道棺材里装着邪煞之物,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个“邪煞之物”竟然从棺材里蹦了出来,确实是怪吓人的。
邝堂主后退两步,稳住身形,抬头看了我一眼。
瞳孔蓦地一阵紧缩,厉声叫喊道:“小子,你是什么人?”
齐师爷也赶了过来,扶着金丝眼镜,叫唤一声:“哟!这是怎么回事?大红凶棺里面,怎么藏着一个大活人?”
那十几个壮汉一听是人,不是什么邪煞东西,立马提刀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将我围在中央。
大红棺材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冒起屡屡黑烟,我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曝露在火光之中。
“齐师爷!”邝堂主喊了一声。
齐师爷来到邝堂主身边,邝堂主指着我,问那齐师爷道:“师爷,你不是告诉我,棺材里是什么邪门东西吗?怎么会藏着一个人,这个作何解释?”
齐师爷也是一头雾水,又惊又怒:“邝堂主,这……我也不知道呀!这事儿回头得问问铁猴子和土拨鼠,为什么棺材里会藏着一个人?”
邝堂主咬着烟斗,恶狠狠地盯着我:“说!你跟铁猴子和土拨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藏在棺材里面?”
面对十几个神色凶狠的壮汉,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什么铁猴子,什么土拨鼠,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我只是来送棺材的,路上有些累了,所以在棺材里睡了一觉!”
“放你娘的屁!”邝堂主怒骂道:“你是不是跟铁猴子和土拨鼠串通好了,想来害我?他们挖出棺材,把你藏在里面,是想趁机暗杀我对不对?”
“这位大哥,你电视剧是不是看多了?”我耸了耸肩膀,对邝堂主丰富的想象力感到很无语,这种人坏事干多了,心里不踏实,疑心太重,总觉得有人会谋害他。
齐师爷的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他给邝堂主递了个眼色:“堂主,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为何藏在棺材里面,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刚才一定偷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所以……”
齐师爷伸出右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做了个砍头的手势,阴狠地说道:“我们必须让他永远闭上嘴巴!”
邝堂主的眼神里,流露出森冷的杀意:“小子,不是我要杀你灭口,怪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偷听到了我们的秘密,那我只能让你永远的闭上嘴巴,才能保证不会泄密!”
“啊呸!”
我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怒骂道:“你干了这么多遭报应的事情,就不怕生儿子没有屁。眼吗?通过盗墓募集资金,秘密打造叛军,想要趁机篡夺排头的位置!如果让你这样的大奸大恶之徒做了排头,这长江流域,还能有安生日子吗?这长江两岸的百姓,岂不是苦不堪言?”
邝堂主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呵呵!怎么?想要杀人灭口吗?”我表面虽然挂着笑容,其实右手已经悄然抓住了腰间的赶尸鞭,我很清楚,今晚这场硬仗是无法避免的。
说实话,我还从未碰上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人对上一群人。
以前不过碰上怎样的情况,背后都有陈秀才为我撑腰,心中总觉得踏实。
而现在,是生是死,都只能靠自己了。
我暗暗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凶狠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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