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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我的父亲母亲

随笔:我的父亲母亲 (第2/2页)

(六)
  
  母亲不善于说谎,并且说谎的时候一定不敢正眼看人。
  
  不论眼前的人是她的婆婆,还是她的丈夫,乃至于是她的儿子——她始终不敢。
  
  我的母亲曾经亲口说过她不吃鸡肉,原因是她受不了那种即使清洗多次也除不去的生肉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蹙,脸偏向一边——但这是实话,我的姥姥、大姨都知道这一点,而之所以不正眼看也是因为对鸡肉味儿实在厌恶。
  
  但并非事事例外。
  
  譬如说,当她拿来一件衣服让试穿,而往往衣服恰恰合身,她会看似便宜了你小子似的说“这本来是买给你爸的,但是他穿不合适,退回去又太麻烦了,不如将就着穿了”这样的话。如果这时父亲站在一旁,则肯定会双臂抱怀,别过脸去轻哼一声,绝不说话,母亲也会眼神飘忽着说父亲小气、吃儿子醋。
  
  不会说谎,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七)
  
  从小到大,我大部分的礼物来自我父亲的馈赠。
  
  父亲曾经给我买过两本书,是在我手术醒来后嚷着看书时即刻买回来的——一本《一千零一夜》,一本《格林童话》,可惜现在都已不在我手里,我将其中一本送给了我转学的一个玩伴,另外一本则在传阅的过程中遗失了。
  
  还有一套《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影碟,也被我弄丢了,现在想来仍觉得蛮对不起父亲的。
  
  我幼时有一架遥控的白色飞机——这种东西在当时实属高档品,也由于我控制不当,跌落在人群中被碾压得粉碎。
  
  但是对于这些已经丢失或者损坏了的东西,父亲从未因此责怪我什么,只是不停地提醒我,自己的东西总该自己保存好。
  
  九八年家里翻新,我们一家三口住了大半年的帐篷。
  
  当时的生日也是在帐篷里过的——我对生日已经不抱任何奢望的想法了,之前每一年的生日,也只是吃两个鸡蛋,或者加些荤菜。我未出嫁的小姨很心疼我,每一年都会在我生日临近的时候悄悄地攒下几毛钱,给我买一个掌心大小的、全是薄薄的一层奶油的小蛋糕。
  
  可是那晚,我吃到了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大蛋糕——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其实当年的学习成绩恰不理想,原本因忐忑悸动的心,似哭闹的孩童吃到了蜜糖一般,安稳、轻快起来。
  
  我至今仍然坚持生日还是平平淡淡的好——每个人的心中总会有一个角落、一件东西、一种情绪,是为了自己最珍惜的人而保留。
  
  (八)
  
  某一年,我向母亲提议喊她为“亲妈”,喊我的大姨为“养母”,喊我的小姨为“教母”,她只是笑。
  
  我断奶很早,因为父亲不在家,母亲便会多找一份工作补贴家用。母亲一般会上夜班,不放心将年幼的我独自留在家里,便把我送到姥姥家由两位老人照顾。大一点的时候接回家里,可是母亲仍然上夜班,于是便将大门一锁,任我一人折腾。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呆着,看看书,听听歌,偶尔也会在等待的过程中昏昏睡去。
  
  我上初三时,母亲跟随父亲回到北京,于是一直到现在,我的假期要么呆在大姨家,要么住在小姨家,反而很少回自己家里住。
  
  林林总总地,这些年来见过的次数也不超过十次,每年能有二三次便属于恩赐一般的存在——我们总是对那些不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念念不忘,对那些不经意流逝的东西倍加珍惜。
  
  所以当母亲听到我的提议时,只是笑笑,我以为她是愿意的。
  
  (九)
  
  小时候去天津住过一段时间,其他的事不怎么记得,只是记得刚到的那天晚上,父亲似乎没能怎么睡好——我也没有睡好——诚然这两件事是有因果关系的。
  
  当时很羡慕会吹口哨的人,所以没事了自己也会练练,可是怎么也无法发出那些连续、流畅的音符,只能轻一声重一声地发出类似“嘘嘘”的声音。
  
  当晚初到天津,还没能完全适应,到了夜里,更是辗转难眠,便心血来潮地用练习口哨来解闷儿,于是事有凑巧……父亲陪我整夜没合眼。
  
  也去北京看了他们一次,两人各分得了一间不足20平米的房子,由于距离很近,便一间用来休息,一间用来作为厨房,兼做仓库。
  
  本想带两人出去玩玩,可是因为都很忙,只得作罢。
  
  (十)
  
  作为子女,最让父母揪心的,除了健康成长、学习成绩等等方面外,还应该有恋爱吧?
  
  细细算来,我的第一次恋爱大概实在小学一年级——或许也不算恋爱吧,毕竟不会像现在这样要考虑工作、家庭、房车等等——但毕竟是被父母知道了。随后的某一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经过两人轮流的说教,我刚刚建立的爱情城堡就被轻易地攻陷了。
  
  大概是因为有了这样成功的经验,随后的十几年里,他们在我的感情问题是采取的统一的方法一直都是依靠说服教育,但是,毕竟是要失效的。
  
  我在一零年认识了现在的女友,比我小两岁,当时把她的照片给小姨、姥姥、表姐、表弟看了一遍,唯独没有给父母看。之所以这样做,首先是吸取以往的经验,尽最大努力做好保密工作;其次是想依靠亲属展开造势,制造良好的舆论效果。
  
  但终究是被母亲先知道了,当时问了一些问题,最后只是说了句“矮了一点啊……”今年年初父亲回家过年,突然说想要看看我的电脑——毕竟自从买了电脑以后他还从未见过——我自然顺从地拿给他看。谁知父亲直接要求调出来照片看看,我顿觉好笑,早知道就不用拿电脑了嘛,照片是存在手机里的!最后无奈地将手机里照片拿给他看,最后竟然也只说了一句话:“你呀……”
  
  父亲喜爱喝酒,酒桌上也异常活跃,我却很少喝酒,并且酒量很小,一喝便脸红脖子粗了。
  
  母亲没事了就喜欢绣鞋底儿,往往每次回家就会带回来几十双。今年回来,听父亲说连夜砸了十几斤核桃带回来,可总不是短期内能吃得完的。
  
  两人的牙都不是很好,至今已经坏了大半,想必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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