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痛并快乐着 (第1/2页)
当上帝为你关上了门,同时又为你关上了窗,你不要感到绝望,他一定是为你打开了WiFi。但部队是一个没有WiFi的地方,经历是最好的互联网,练到满眼星光时,自然有满格的WiFi。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政治是战争的指导。在和平年代,给予了我任自坐拥时间的机遇。也恰恰在此时,我得到了所有,欲望也随之贪婪的可怕到了极点,痛苦也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究竟是什么在抛弃了祸乱的同时却也迎来了和平的危机?思想的无限膨胀,到底还是推动人类社会前进的终极武器。就算是不置可否,也一样可以生生不息。
部队是一个讲究战略战术的地方,顺序是不能任意搭配的,先战略后战术是亘古不变的原则,因为三级的战略完全可以打出一级的战术,一级的战术能打出三级的战略都是一种奢望。
战术科目可以说是一个很爷们的科目,我毫无目的的喜欢上了它,就像是喜欢一个女孩子不需要理由一样。我也变得感性了好多,任何事情都可以跟女人挂钩。部队可以这么解释,一个让坏孩子学好了,却让好孩子学坏了的地方,让我情何以堪。部队的这种潜在的力量,对懵懵懂的我有一种醍醐灌顶的开阔。
常规的生活,不平凡的经历,一墙之隔,地狱与天堂。墙外的人感觉墙内的神秘和深不可测,不敢靠近;墙内的我们向往着墙外人自由和幸福的追逐,这样的夙愿几乎每天都萦绕在我们耳边,是那么的近,又那么的远。
哨子、尺子和秒表是部队的“三大法宝”,每天都必不可少的要面对这三大神器。哨子最为经典,被我们戏称“午夜惊魂哨”,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哨音,我们都沮丧着开始面对一天的忙碌和劳累,人们都向往着能活的轻松加愉悦,但部队的变态之处是,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每天让我们折腾着劳累与乏味的简单重复。最记忆犹新的是新兵连总是一副睡不醒和半死不活的状态,每天都渴望着下连能好一点,谁知下连后,别人都能睡醒了,我对睡眠的向往更是如饥似渴。鸡开始叫的时候,我们的床铺早已铺的整整齐齐,时间久了,被子也渐渐找到了豆腐块的感觉。站在门口放眼望向室内,标准的“直线加方块”让人舒适的感觉扑面而来。部队的一切在慢慢注入到我的心中,我想着有一天,我同样会把我们家收拾的也如此这般,整洁又干净,生活很简单,但一点不凌乱,朔州那片土地,毋庸置疑的成为了我的“第二故乡”。
出操的第一件事,是干部带头,集体跑步,蒙蒙亮的天空,有我们一声更比一声高的“1、2、3、4”、“123、4”、“12、34”,每当这样喊的时候,我就感觉威风凛凛,刚起床时的困顿也随之烟消云散。后来我才慢慢明白部队每天跑步和仰天长啸的真正意图不止是为了锻炼我们强健的体魄,在部队长久的压抑需要一种看得见的、合情合理的方式得到有效的排解和释放。所以,当为跑步马首是瞻。最常见的是连与连、排与排之间的比拼和你追我赶,跑步时是伴随着必要的歌声的,我们的口号很多,什么“比、学、赶、帮、超”,是最基本的,跟我们跑步的节拍能两相呼应,“海盗船长”和“嘿咻之歌”当属我们跑步时最经典的了。那时候最让我们解气的是在队形不乱的情况下,成功甩掉了昨天最牛掰的那个连或排,你感受不到那种春风得意的情怀,当然没有示弱的集体,他们为了不让马蹄疾,自然玩命的追赶,就这样彼此赶超,彼此进步。
仓促的吃完了饭,还没来得及上个厕所,紧急的集合声打断了我们紧凑的忙碌,我们立刻显现出憋尿时的严肃神情,立正不动,等待着哨音过后命令的宣布。雨衣、挎包、水壶、枪等全副武装完毕,大队向着战术训练场呼啸而过。地面尚未干枯杂草上结出了清晰可见的白色的霜,大队人马略过,一里之外的结霜都在颤动,朔州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寒风刺骨。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先是你抱着我我抱着你的来回跑着活动身体,在值班员结合战术动作示范人员的一番讲解后,班长带领我们进入了训练状态。冰冷的土地,每一次向前跃进的过程中突然听到发现敌情后的一次卧倒,在右手肉厚部位的地方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生疼,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所以磕磕碰碰,树枝杂草穿进手里胳膊上、破点皮掉点肉是常有的事,因为刚开始时掌握不好动作要领摔得腿疼膝盖疼也是家常便饭。我在战术上的精神是很玩命的,号称“部队版的拼命三郎”,经常被突然提出到队列的前边,给其他新战友做出一些不怕死的傻帽示范,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应该能想象得到,我经常像一个傻X一样,有一种不怕死的精神,跃进的过程中听到发现敌情后说卧倒就卧倒,从没有别人那样因为怕疼就想着犹豫一会、拖延一会的慢慢的卧倒,整个过程拖泥带水,不像个爷们。我总是像射出去的箭,跃进卧倒的过程中能在冰冷生硬的地面上噌的一下窜出去好几米远,虽然带着护手,但还是遮不住的疼。后来38米的战术场考核中,需要全副武装的卧姿匍匐穿越低铁丝网、侧姿穿越高铁丝网,穿过去以后立刻起身,紧接着跑三到五步之后,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以一个前滚翻的动作跃进到模拟的坟包后边,顺手扬把土或把帽子扔向天空当做障眼法,最后狙枪瞄准目标模拟立刻开枪动作,整个过程才算是结束。不出意外的话,我通常干净又老练的完成这一套动作,是一直保持在30秒以内就能完成的佼佼者,只因为我不怕疼不怕死吗?我不知道那时的我是怎么了,好像是受了莫大的精神刺激,我一方面想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好尽快脱离军队,另一方面又不知道是一股什么力量在背后坚强的指引着我。可能是感情受挫,可能是大彻大悟一夜间看破红尘,可能是想着为两年后回家创业打下坚实的体魄,抑或许只是一种发泄的的方式。可我渐渐喜欢上了那种感觉,虽然在冰冷生硬的土地上,疼痛之感咬牙切齿,但至少它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部队的故事永远讲不完,那里没有永远的强者,也没有永远的弱者。在我感到恨无对手鹤立鸡群,俨然攀上了战术高峰的时候,总队的一次网上考核将我彻底击垮,几近归零。
总队的考核方式是,每个科目在所有以班为单位的列队中,跟随大屏幕随机滚动,由总队首长随机暂停的方法,抽取一个班作为考核和检验的对象,或许那天是我们班集体踩了狗屎,或许是我们班该申请集体外出购买彩票,总之成了一个众矢之的的幸运儿。
抽到我们班的时候,我并不感到紧张,其实我是感到激情四射的,我知道战术是我的拿手好菜,长久以来的训练成果终于可以得到一个如此之大的平台来检验。为了能更好的握住枪、更灵活的运用手中的枪,大队要求所有接受考核的人员必须脱掉护手,尽量发挥到最好,我们还是感到压力很大,但又像是吃了兴奋剂,打了抗生素一样。天气实在是冷的要命,虽然考核时间不长,从验枪、操枪到一整套战术动作结束只有五分钟的光景,可是在验枪、操枪连贯动作结束后,我的手就已经冻得僵硬而且生疼。可我们必须咬紧牙关,再难也就几分钟的事,整个大队都在看着我们,更充满了期待,四周还有整个总队互联互通的直播设备对着我们。考核开始的时候,同班战友的一个操枪失误让整个考核一开始就陷入了窘境,可能是他太紧张,可能是鬼天气作怪,操枪过程中他不慎把枪掉在了地上,你可能不知道,枪掉在地上是考核中一处很大的败笔,它直接反映出的不止是操枪上的技术熟练程度,更是考验战士们是否过硬的心理素质。强烈的挫败感涌上我的心头,我强烈的渴望着能够在接下来的考核中用我的实际行动挽回一点战友的失误,可是事情有时候总是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我越是想做好的时候,反倒连平常水平也不能发挥的很好,更别期待有什么超常的发挥了,简直是痴人说梦。在战术考核过程中,第一个跃进中的卧倒就让我有点懵逼的感觉,天太冷、地太硬,手早已经冻麻了的我,并没有感知在触地的一瞬间,右手的肉厚部位立刻变得血肉模糊,那时的我根本顾不得多想,我更多的是想着做出最完美的考核成绩。我像头牛一样,一股劲的往前冲,我知道前边的动作都还挺看得过去,看感觉效果不错,于是,我更加拼命地向终点前进,一边继续完成着各种必要的动作。我感觉胜利在望,脚步越跑越快,在完成一记漂亮的跃进前滚翻后,感觉基本拿下了,后边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操作,可是在接近坟包准备卧倒狙枪瞄准的时候,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由于跑的太快,脚下步伐没有控制好,左脚绊了右脚,把自己绊倒了,借着无法控制的向前冲的惯性,在帅气的前滚翻向前卧倒的一刹那,整个人来了个狗吃屎,一头栽在了地上。不是我及时用手掩护住我的脸,我想现在的我已经更加毁容了。真是大意失荆州,一失手成千古恨。当时没有多想,也顾不得疼痛,顺势爬了起来,继续完成最后一个狙枪的动作。不管动作做得怎样,有始有终是军人的原则。所有动作完成后,在起身跑步归队的路上,我不敢正视面前的整个部队,我知道这下糗大了,整个大队的考核成绩肯定受到影响。任凭谁的安慰我都听不进去,强烈的自责,使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挫败感,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能够挽回。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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