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枪决 (第1/2页)
进入当兵的第二年以后,我们庆幸着成为一名老兵的同时,肩上的担子也无限制的倍增。为了确保各项机制正常运转,全军上下高度重视,支队首长更是动不动就来上一次战备演练,火车站、汽车站、大型超市等人流量大、人群密集的地方都曾出现过我们的身影,留下过我们的足迹。全连上下更是不敢懈怠,夜不解衣,枕戈待旦,每天都是不停的操练着各种应急情况的战备处置训练,随时准备着只要上级领导一声令下,我们就坚决能完成好任务的出动。
为了保证连队执勤上的充分安全,那些日子里,按连长的要求,我把老兵们被安排在了营门自卫哨,其中就有我自己。第一年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上过哨,那时候形势还没有这么严峻,每天能见到营门前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尤其是看到美女的时候,更是会挺直腰板,挺起胸膛,一本正经的样子,感觉威武的不行。时不时用余光瞟两眼美女,却从不敢正眼看,其实不看我们也知道,美女们的回头率还是高的爆棚,很是自豪,很是窃喜,总想着能遇上个会有事想进连队的,当然第一个要先过我们这一关,可是那只能是一种自我的意淫,走过去的每一个陌生面孔都不会跟连队有任何联系。所以第一年之后被转调到其他哨位上时,会突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似的,每天对着对面发黑的煤山和空旷的荒野,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空唱着《兵心》。但是,现在的形势,放谁在自卫哨上都是一种挑战。白天还好,夜间直接不敢闭眼,像以前上岗时的困顿都已成昔日黄昏。就是算是晚上见了美女,也会在心中冷冷的问自己无数遍,会不会是个探子?是不是女间谍?是不是人肉*?根本就没有一点心思欣赏她们有多美。身边的电脑监控显示屏上告诉我,随时都有可能从身后冲出一个手持菜刀或煤气罐*的危险分子将我干掉,所以为了不至于将生命永恒的定格在二十岁出头,每次上哨,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站好每一班岗。
朔州的天空还是时常能看到一片蔚蓝,让活着的人实在不舍得看到天堂,至少在死的那一刻,也许能欣赏这独有的清新。
那天,是被关押在铁门铁窗铁索寒里,刚刚不久的死刑犯们的最后的一天,马上就要踏上刑场,走向生命的终结点。为了不让消息扩散,尤其是扩散到死刑犯的耳朵里,对他们执行死刑的命令宣判只有派出所所长和几个副所长知道,在我们部队里是人人皆知,但像秘密一样谁也不准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提及,哪怕是跟一条狗诉说也不允许,唯恐狗的耳朵里有另一个世界,另一双耳朵。因为一旦传到死刑犯的耳朵里,后果会不堪设想,他们会精神直接崩溃,或求生欲望空腔高涨。或自残,或自尽,或干死同监里的狱友,或选择逃跑。任何一种后果都不能预测,更不敢试图挑战。我认为将赴刑场的三个里面,有一个是可悲的,有一个是可笑的,有一个是可耻的。可悲的是因为他将出轨的媳妇和通奸的男人直接来了个捉奸在床,情急之下或失手或故意将狗男捅死在床,被判死刑的他未免有点冲动下的死不足惜和男人的气概,但终归以命抵命,不可原谅。可笑的是另一个因为几个月前还在某餐馆打工的弟弟,一次没有素质的嘴贱,随口吐痰,不小心吐到了餐馆门口路过的一哥们身上,刚开始文斗,两人争吵到声竭力嘶,转变为武斗,弟弟眼看厮斗不过被吐者,虽然错误在自己,仍感觉受了天大的侮辱、莫大的委屈。一个电话很牛逼的叫来了还在工作中的哥哥,哥哥接过电话,还没问清事故的来龙去脉,以为弟弟被人无辜给打了,满腹江湖情谊的哥哥,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带上刀具发誓为兄弟两肋插刀肝脑涂地,一雪前耻。匆忙赶来就迫不及待的进入了决斗,后来话说是撕扯中出于自卫的原因,拔出了水果刀,将被弟弟吐过的那哥们血刃在地。畏罪潜逃的兄弟俩不幸被警方捕获,弟弟就这样很随意、很懵逼的将哥哥送上了断头台,自己也被判了个十几年监禁。可见生活中老师们经常教导我们的“不要随口吐痰”是多么的有道理。还有第三个爷们,他称不上爷们,应该是害群之马,虽然没直接杀死过谁,但经他手出货到各类酒吧和为了体验短暂的幻想症不惜卖掉妻儿的吸毒者手中的奢侈品,据说是可以用麻袋衡量的,足以让他枪毙一百次,枪决一小时了。这也是最死有余辜的一个。当然,也是心理素质最强大的一个恶魔。你痛恨他的同时,也嫉妒他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强大的自我,不失为一种敢作敢当。
我趴在电脑旁,急切的更改着提交给支队批准我们中队出动,担负此次行刑现场的执勤任务报告,楼下早就是一片喧闹声在等待着死刑犯们了。大院里停满了各个部门各个单位的车,法院、检察院、医院、刑警队、法警队、交警队、公安、武警等等,我尽快改完并提交后,跟随中队主官开启枪库领取*。中队挑选身高相仿的一行十人,在中队长的带领下,迅速下楼,全部全副武装,并带上了白色的口罩跟硕大的墨镜,只准听从命令,不许说话,所以身边是谁我根本分不清。毕竟是人生第一次,总是感觉好奇,所以这样的事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出于好奇,还是会出现我的身影。好奇心害死猫,同志们不要轻易尝试。
刑警们通身乌黑,头上套了一条劫匪和暴恐分子经常装扮自己时用的道具——一条类似黑丝袜的头套。只在两眼和鼻子处留有小孔,像我们的藏獒军犬乐乐一样搞笑又严肃。同样手持95-1式自动步枪,还有三名法警手持92,我在想怎么他们同样配备我们经常使用的枪支,我总感觉他们是群乌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家伙,这下弄得我们跟他们同流合污了一样。那一刻,我见到了生平同时出现在我面前的三个刽子手,现场被一种冷酷的氛围笼罩着。营门外叽叽喳喳的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只为一睹为快的、喜欢看热闹的、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刑警队的人马上场了,一群人乱七八糟的相互簇拥着进了监区,或许那三个死刑犯现在正在吃着比以往略微可口的饭菜。我不知道那些刑警是怎么把死刑犯带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其他死刑犯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坚持怎样的恐惧和对明天的担忧。或许我无所谓的担忧早已被看守所里那群混蛋大boss们安排的井井有条。
在大院里的一片期望中,三个死刑犯相继被带了出来,依次排序等待法院宣布执行死刑的演讲。然后是他们各自认罪,签字画押。死刑犯们进监时走的是我们执勤时通常走的小门,被带出来时走的是监狱的大门,按当地的说法,这叫不走回头路,是为了希望他们如果有来生能成为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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