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王弥 下 (第2/2页)
皇甫晏疯狂地举刀杀逃兵,但是逃兵越杀越多,怎能杀完。
王弥暗叫不好。晋军已然杀到大营外,益州兵无人指挥,主将又失了理智,此战必败。
王弥抽出长刀,一把格掉皇甫晏大刀,大叫道:“大人快走,末将断后。”
话罢将皇甫晏一把推向何攀、李毅:“两位先生带着皇甫大人去寻褚将军,莫要走散了。”
何攀大叫一声“王将军小心。”便与李毅一左一右扯着犹自叫骂不迭的皇甫晏往后头逃去。
“他娘的…..我来助你。”王弥往前冲杀时,身后的吴豫突然紧紧跟来,同时跟来的还有他的一百亲兵。
王弥向吴豫投去感激的目光,这种时候能并肩作战的才叫同袍。
以王弥之勇、吴豫之亲兵一往无前往晋军杀去,益州兵顿时有了主心骨,士气稍振,在王弥组织下奋起反击。
晋军这次是倾巢而出,来势汹汹,想要一击击垮皇甫晏。王弥只能抵挡一时,身后益州兵越散越多,已不足万人,且个个面色惊惶,脚下发软,败死只是时间问题,守住大营是不可能了。
鏖战中,王弥突见西营浓烟滚滚,喊杀震天,正有逃兵不断从西营逃来。
西营群龙无首,也被攻破。
王弥悲号一声,手中长刀挥舞不休,领着吴豫杀开缺口,往营后逃去。西营已沦陷,晋军只会越来越多,益州兵是抵挡不住的,想必皇甫晏、何攀、李毅已经逃远,褚群、苟道诸将不知所终,王弥不敢恋战,赶紧逃走。
亲自留下来为皇甫晏断后,王弥已经仁至义尽,自己可不能把性命丢在这里。王弥在前,吴豫率着一帮亲兵在后,一行数十骑匆匆往西南方向逃窜。皇甫晏不知何往,王弥也只能胡乱逃走,先躲过追杀再说。
看着浓烟滚滚的两座大营,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晋军,王弥心中悲愤交加。东西两营已尽数沦陷,皇甫晏十万反军毁于一旦。
自己终归还是步了姜伯约的后尘。
但是自己至少还没死,凭借自己的勇武,凭借吴豫极其亲兵数十骑,晋军岂能轻易杀死自己。连成都城外的魏兵都奈何不了自己与齐万年二人,更别说身后这些晋军了。
王弥、吴豫且战且走,但是晋军越追越急,身后冷箭不断射来,吴豫的亲兵不断倒下,战马不停嘶鸣悲号。王弥无法,只好转辔与晋军再交手。
晋军终究人多势众,王弥、吴豫不敢也不想恋战,但是晋军逐渐聚拢过来,外头围了数十匝,连王弥一时之间也脱困不得。好在王弥异常勇武,晋军不敢相逼太急,都跑去围攻吴豫,围攻王弥晋军不算太多,至少比之突围成都城时不算多。
鏖战多时,王弥不敢再恋战,急切中想突围出去。但是这时候偏偏不见了吴豫,吴豫可是死里逃生、有伤在身的。
晋军将吴豫亲兵分作数段,分而剿之。王弥大急,吴豫舍生忘死助自己断后,自己岂能弃他而去,一人逃亡。
王弥手中大刀挥舞不停,晋军惧其勇武,无不辟易。王弥杀得七进七出,四处搜寻吴豫,眼看着吴豫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仍然不见吴豫身影。
王弥并非贪生怕死的小人,当日突围成都城时便与齐万年杀得七进七出,四处搜寻汲桑,一如今日搜寻吴豫。但是吴豫勇武不及汲桑,且已有伤在身,这会儿与晋军鏖战多时,就算不死也凶多吉少了。
王弥不禁心酸气急。当年搜寻汲桑不得,今日搜寻吴豫不得,自己就难逃同袍战死的命运么?
自己一身本领有何用,只能救己,不能救人。
观吴豫年岁与自己相仿,才及弱冠,正是血气方刚,少年英雄,若死在此处岂不可惜。自己空负一身本领,熟读兵书,力敌万夫,勇冠三军,但是每次面对的都是数倍、数十倍乃至数百倍于己的敌军,只能徒呼奈何。
天欲弃我,非战之罪。
王弥悲鸣一声,杀退身旁晋军,救下三名正被晋军围攻的亲兵,带着三人往西逃去。
王弥且悲且愤,任由身后铁马奔腾,冷箭嗖嗖。
翌日,王弥带着三个亲兵逃出追杀,正游走在山间小道上。前头突然出现五骑,皆素衣打扮,身无利刃。
领头一人手持一画像,看着王弥渐渐走近,比了比画像,迟疑道:“敢问壮士,可是成都王弥将军?”
王弥长刀在手,戒备森严。
“将军莫要误会。我奉巴西太守郤大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仔细对比画像,确认眼前败军之将就是王弥后,领头人在马上抱了抱拳,态度恭谨。
听到“郤大人”三字,王弥不禁放下长刀:“郤大人?何故在此迎我?”
“郤大人知皇甫晏必败,知将军必南下成都,故命我等在要道相迎。将军成都不必去了,郤大人已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