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赵藩 下 (第2/2页)
二人不敢久留,连忙换上晋军衣裳,驱马往东营大帐赶去。但是此时的东营也没好哪去,外头是奋力冲杀的晋军,里头是负隅顽抗的益州兵。
就在二人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搜寻的时候,突然听到晋军大喊:“快些围住,那个杀神要逃了。快,快上。”
赵染、赵概相视一眼,晋军口中的杀神是王弥吗?
抬眼望去,正有成千上万的晋军将一伙人团团围住,外围数十匝,正猛烈进攻。人头攒动,喊杀震天,哪能看到王弥哪。
被围困的益州兵只有百余人。鏖战多时,终于见到益州兵在一人带领下夺路而逃,领头一人铁甲兜鍪,浑身浴血,看不清脸面,但是一面大旗在后头紧紧随着,旗上写着大大的“王”字。
赵染料定此人必是王弥,便与赵概纵辔追去。前头是拼命逃跑的王弥,后头是穷追不舍的晋军,还有慌不择路的益州兵正抱头鼠窜,狼奔豕突。
在混乱中,二人不敢过于靠近,只好远远看着,看着王弥纵横驰突,杀伐决断。晋军越来越多,益州兵越战越少,二人生怕王弥有失,不敢再干耗下去,便持刀加入乱战,先找到王弥再说。
然而局势混乱,人情汹涌,二人被晋军推搡围挤着。前头王弥往来奔驰,杀伤众多,晋军皆惊呼辟易,莫敢争锋。
赵染二人挤开晋军,正要追过去,却见王弥突然打了个呼哨,带着几名益州兵绝尘而去,往西南方向逃走了。
赵染大急,王弥奔驰飞快,转眼间就不见了踪迹,后头的晋军犹自在追赶着。二人连忙拍马追蹑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抓住他,莫要让他跑了。”
前头突然撞来一人。
来人浑身浴血,满脸污渍,从战甲兜鍪可以看得出来,此人是个青年将领。
赵染、赵概连忙勒马。赵染一脚将青年将领揣倒在地,晋军一拥而上,将其活捉了过来。
捉住青年将领后再抬首望去,早已不见了王弥踪影。
赵染知不可追,长叹一声,与赵概带着青年将领回营邀功。
王弥既然能在晋军的大举进攻中突围,定然可逃出追杀。
听得赵染、赵概讲述,赵藩叹了口气:“王弥逃走便好。”
赵染看着郭元土坟,迟疑半晌道:“武都郡果真如士卒所说……”
赵藩看了看身旁三名护卫,黯然道:“武都郡先被氐人攻陷,后又被……被桑榆涧贼人烧杀一阵。郭使君死了,小姐也死了,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与赵藩不同,赵染平日里就看不惯郭元的跋扈作风,倒不以郭元之死为异,只讶异郭宁之死。赵染恨恨道:“郭使君也……也遭了毒手么。郭使君待我们不薄,待武都百姓不薄,这些贼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怕朝廷报复么。”
脑中忆起郡城惨状,回荡起张宾、汲桑的声音,赵藩叹道:“贼人……势盛,手段凶残,自然不惧朝廷。”
看着赵藩失魂落魄的模样,赵染知其沮丧,劝慰道:“郭使君之死不是兄长之错,晋军本就是疲乏之师,自然敌不过以逸待劳的贼寇。”
赵藩紧紧攥着郭元留下的玉佩,问道:“王衍现下如何?”
“王衍大军正陈兵汶山郡之北。皇甫晏败亡后,其手下大将褚群、苟道等人逃到了阴平县,与皇甫晏之子皇甫颖结垒自固,堪堪自保,王衍专待郭使君得胜回师,一起进攻皇甫颖。”
“皇甫晏死了?”
“下落不明。据降兵交代,皇甫晏被何攀、李毅护翼逃跑,不知去了何处。”
“如今郭使君已死,王衍没了援助,还能打败皇甫颖,打败桑榆涧诸贼么。”赵藩叹了口气。
“兄长有何打算?”沉默片刻,赵染问道。
看了看郭元土坟,看了看手中玉佩,看了看两个胞弟,看了看身旁三名护卫,赵藩思忖良久,乃道:“郭使君已死,我等尚在益州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