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二 (第1/2页)
如今他靠着《奇闻异事录》在这小小的元昌县城混得风声水起,连县太爷也得敬他三分,更莫说此地的富户商贾,时常宴请他,奉为座上宾客。
可老话说得好,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一个人的运数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好,好运到了头就要走背字儿。这事儿的起因,还得从孙先生有了钱开始说起。
人说有了钱的人就容易变坏,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孙先生富裕起来后,花钱的手脚也大起来了,白天包戏子,晚上逛窑子,那入手的钱还没捂热乎,转手又进了别人的荷包里了。若只是这样倒也还好,本地的商家名流宴请他的数不胜数,少不了得备些薄礼相赠,有这些钱他根本不愁花。可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赌。
人一嗜起赌来老婆都可以卖,万贯家财也是能轻易散尽的,孙先生就好了这赌,而且赌得还挺大。一开始倒还好,必竟有了这些年的底子,家财颇丰。可赌是没个尽头的,多少钱都能输光。这一年半载下来,孙先生的底子有些支撑不住了,开始向赌馆欠债,向富商借钱,别人看着他孙先生的薄面,也愿意借点。
可债是越欠越多,借条也是越来越厚,一些财主看他这个样子已经不大愿意借钱了,赌场里的人呢,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好看,再加上他养成了挥霍无度的习惯,日子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却还要死撑。直到有一天,那赌馆的老板带着打手找上门来,这事才算彻底爆发了。
挨了一顿狠揍,孙先生也没能还得起赌债,赌馆的人便将他这些年置办的房屋地契给缴了,扬言过几天还来。孙先生也是恨恨不已,想要去报官,可这事必竟是自己欠钱理亏,真要告上衙门,自己未必讨得着好,可这口气却实在咽不下去,捂着腮帮子想:“等孙爷哪一天东山再起,定要教你们好看。”
赌气归赌气,眼巴前儿的困难却要解决,他想再去那些有钱人家借点儿,可到了那些人家里,各个都避若瘟神,不肯见他。门子不是说主人不在,就是称病不见客。
孙先生这个气呀,原先何等光采,现在却是如此落魄,以前那些人各个都是出门相迎,现在却都闭门不见,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孙先生正发愁该如何是好,恰巧这个时候红儿来找他了。
红儿是孙先生在青楼的一个相好,平日里孙先生待她不错,赏了不少金钗玉壁真金白银,红儿也是个知道感念恩德的人,听说了孙先生家发生的事,就赶紧过来找他了。
青楼里,孙先生满面愁容瞧着红儿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可没什么钱打赏你了,以后……以后恐怕也来不了你们这个地方了。”
红儿端着药酒毛巾,小心的为孙先生擦着脸上的淤伤,柔声说道:“孙爷,你这么说可是小瞧红儿了。红儿岂是那种只念财帛不念恩的人?孙爷平日待红儿好,赏了不少银子,红儿都记在心里。如今孙爷落了难,红儿怎么也得帮上一把。”
孙先生听了感动得不行,抓着她的手揣在心前说道:“今天孙某今天遭了一天的冷眼,只在你这里听到一句暖心的话。且不说你能不能帮上我,这份情义孙某人记下了。”
红儿香身倚在怀中,脸颊帖在孙先生肩头:“孙爷,红儿是真心想帮你。虽说我这等青楼女子人轻命贱,帮不上孙爷什么大忙,有些事还是能帮上一二的。”
孙先生好奇了:“你能怎么帮我?能借我一大笔银子么?”
红儿说:“红儿虽薄有积蓄,可也没那么多钱给孙爷,孙爷赏的钱是多,可多半都让妈妈取走了,留给红儿的只有那么一丁点儿。不过前些日子红儿这儿来了一位恩客,是新任驻守元昌大营的将军。”
孙先生一愣:“可是元昌大营的张将军?”
红儿点头:“正是。”
元昌大营本是整军经武,大军驻扎之所在。元昌县以西在数千年前曾是与姑訾国相邻不远的边境地区,因此此地驻有大军。后先皇元太子亲率大军灭姑訾诸国并入****境内,原本的边境守军也逐渐撤去,但为了防止姑訾诸国反叛复国,因此仍驻有少量军队。只是日久经年,姑訾国经历数次郡县的划分,境内已无复国势力,百姓彼此交融,已成一体。但为了纪念皇元太子亲征,仍保留了元昌大营,元昌县之名的由来也是由皇元太子亲自命名,意为皇元永昌。只是这么多久过去了,原本武功赫赫的元昌大营如今已经成为贬斥官吏,发遣不受重用的将领就任之地。
红儿说:“那张铁将军是新到任的,来了此地不久就悄悄在城里置办了一房妾室。”
孙先生说:“我知道朝延有明令,不许外放将领携带家室,后来又发布禁令,不许将军在驻地地区私纳姬妾。不过这事与我有何干系?”
红儿小手伸进果盘剥了一只桔子放入孙先生嘴里,接着说:“本来也没干系,不过前日他来我这里喝酒时向我抱怨,说家中闹鬼,弄得他不敢回家进门。他新买的小妾住在那屋里,人都给吓疯了。”
孙先生眼睛一亮:“哦!”
红儿瞧着孙先生的表情,笑道:“我听说那张将军本是因为吃空饷被发放到这儿,可攒了不少家私。这会儿他正愁着解决闹鬼的事,我想孙爷你要是去了替他解决这事,他一定会重重酬谢你。”
孙先生听完顿时来了精神:“真是天不亡我孙某人,此事就算不能助我还清所有赌债,也得教元昌城的人都记得我孙某人的用处。”说到这儿,他笑嘻嘻的在红儿的香唇上啵了一个,搂着她道:“红儿,你真是我的好红儿。来日等我重整家业,定要将你赎出青楼。”
红儿喜道:“真的?如此红儿就盼着那一天了。”
孙先生嘿嘿一笑:“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也该好好温存一下……”他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探入红儿的衣物中,握在那一丰椒乳之上。
红儿含羞带祛,低着娇羞的面额,不经意间已被抱上了牙床,除去了衣物……
孙先生在青楼过了一夜,直到大清早红儿才面带倦色送他出来。孙先生虽然半夜巫山半夜云雨,可今天这事他是卯足了精神要办好。先是换了套干净衣裳,好好梳洗了一番,又去自己原本的家中取来捉鬼驱邪要用的东西,便按着红儿给的地址去了。
到了张将军私宅,张将军正好在家中收拾,似乎打算要搬离的样子。
朝延律令,外派将军私设住宅也是不许的,必须驻住在军营中。只是这元昌大营山高皇帝远,又是贬官发放之地,也没有什么人管。
张将军看有外人来访,也怕私宅蓄妾之事流传开引起非议,便将孙先生请进了屋中,询问有什么事?
孙先生赶紧递上名刺,报上名姓。
张将军是刚才此地到任不到两个月,又身为将军,多半时间都住在营中,不知道元昌城有孙先生这么号人物。
孙先生也不急,说道:“看将军这样子,是要便卖了闹鬼的宅子打算搬走?”
张将军神情一紧,道:“你是何人?如何知道这事儿?”这件事他一直不敢向外声张,不过元昌城只有这么大,这宅子里闹鬼的事街坊四邻都知道,流传开也容易。
孙先生手捻须髯笑道:“将军不必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将军以为只要自己搬走就可以摆脱阴鬼,了结此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张将军诧异道:“我搬走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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