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讨宝不成恶相向 (第2/2页)
王夫人说完这些话已是花容失色,牵连到肚子里的孩子,动了胎气。
王孝诚急忙安抚妻子,抚着她的后背道:“夫人,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市井传言未必就是真的,你现在可不能受惊吓,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
王夫人强忍惧色说道:“就算饮人血,烹人肉不是真的,他杀的人还少吗?便是他手下的人也是个个如此。你看看这些年多少人被他弄得家破人亡?多少人满门遭屠?”
王孝诚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是啊,这也是我忧心的。所以适才在前堂我已经说话稳住陈善,告诉他明天便会将东西送到,还说要独营粮草兵甲的生意,让他以为我打定主意要多争取些好处。”
王夫人已六神无主,心里慌乱得全没了主意,眼巴巴的望着丈夫道:“夫君打算怎么办?”
王孝诚拉着夫人一起坐在床前:“为今之计,只是连夜离开此地了。”
王夫人吃惊道:“离开这里?离开晋城吗?”
王孝诚点了一下头:“其实我早就想过了,赵灵和他手下残暴乖张,镇守下的数州数省已被他们弄得民不聊生。生离死别,家破人亡者数不胜数。我们王家在晋城名声显赫,迟早会被他找上门来,落得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与其如此,不如舍了这片家业,远去别的地方也好。”
王夫人疑问道:“晋城王家是你祖辈十数代人经营下来的呀,怎么能轻易舍弃?”
王孝诚说:“祖辈父辈能建立王家,我王孝诚同样也能再造王家。其实这两年我早已悄悄便卖家产,心有离开之意,原本想等你生产之后再离开,现在看来是等不急了。”
王夫人说:“我们人能走,但祖宗之墓怎么办?”
王孝诚说:“夫人没事,我们王家虽然世居此地,发迹于此,可祖宗真正的安葬之所并不在这里。”
王夫人惊奇道:“爹和娘的墓不在这儿吗?那我们每年所祭拜的……”
王孝诚说:“那只是疑塚,是假的墓地。我们王家父祖世代名望,墓中陪葬珍宝不少,更何况还有‘玄元魂铁’,因此父祖们并没有葬在这儿?那些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罢了。所以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不用担心赵灵会带人挖我王家的祖坟。”
王夫人放下心来:“既是如此,要离开就赶紧离开吧。家里的下人丫环怎么办?”
王孝诚道:“府上二百口人,一起离城动静太大,只有遣散,不过要等到明天。我会留书一封,待他们明日看到之后,让他们自行分瓜府里的家产各自离去。至于彩绢、媚娘、来福、宝财,这些可堪信任的下人,当然要带他们一起走,彩绢和媚娘都是你的娘家丫头,你有孕在身,路上有她们照应我才放心。”
王夫人听完丈夫安排,心里有了底。
王孝诚接着道:“北方多战乱,我们离开晋城之后就到南方去,南边的气候好,虽然人生地不熟,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看了一眼妻子微微鼓起的小腹“只是苦了你和孩子,你怀着身孕,咱们的女儿出生才一年,这要奔波逃难,我实在担心啊。”
“夫君不要担心。”王夫人抚着微隆肚子道:“现在月份还不大,大夫说了,我身子好,一路走慢些该不会有什么事,女儿已经一岁了,路上照料好点,也不虞有事。”
这逃难的路途遥远,一个怀着身孕,一个还是个周岁的孩子,怎么会没问题?王孝诚知道妻子是在给自己宽心,心中感动,却也再次叹息:“这也是没办法,晋城我们是呆不下去了。夫人你先歇着,我这就叫下人收拾一下,带上些路上用的细软盘缠和要用的东西。”
“嗯,去吧。”
为免走漏消息,王孝诚十分谨慎,下午时只是让管家来福悄悄地备好马车,彩绢、媚娘稍做带些细软散碎银两,亥时过后才开始真正收拾起来,倒也没弄出大动静,不知情的仆人仍一如既往。
备好东西又等了一个时辰,到丑时过半,王孝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回到卧房见到妻子,看了一眼彩绢怀里抱着的刚到一岁的女儿沐瑶,说道:“是时候了,媚娘,扶好夫人,我们准备走了。”
丫环媚娘扶上夫人跟着主家出了门去。
到了院中,一黄衣小厮提溜着一根哨棒跑了来,便是宝财:“主人,主母,该装的东西都装好了,车就停在东院侧门,管家在那儿候着呢。”
大的宅院,出入的门一般都不止一个,府宅子东侧边便有一个仆人、厨子们运菜倒杂物,送夜香走的门道,王孝诚特意选了这个门走,不走正门也是为了小心。
王孝诚带着妻女奴仆几个走到这小侧门,刚要扶妻子上马车,忽然就听到这静静地院墙外有人冷声喊道:“王兄弟早呀!”
听到这声音,王孝诚浑身打了个激灵,转头一瞧,就看见那都尉陈善穿着一身简袍,带着他手下的一群持刀披甲的军士远远地过来了。王孝诚没想到会陈善会出现在这里,马上想到自己要逃走的计划肯定是败露了,见他带了这么多人,知道来者不善,赶紧对身边道:“彩绢、媚娘,你们带夫人、小姐回院子里去,从其他门先走。”
王夫人一听可吓坏了:“夫君,你这什么意思?要走我们一起走!”
王孝诚看着陈善带着人已经过来,不愿妻子多耽搁,挑起一双眉头怒道:“你一个女人家家知道什么,陈善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快走!这里我先应付。”
陈善的手段她当然知道,因此王夫人更不肯一个人走了。
王孝诚见妻子拖拖拉拉,立刻对宝财道:“宝财,你带主母、小姐快进去!”
宝财是王家的家奴,打小跟着家主身边,最是忠诚听话,马上强拉着夫人躲回院子里去了。
陈善看着王孝诚吩咐妻女走,也不着急,因为他的目标只有王孝诚,或者说是王孝诚家中的那件宝贝。
陈善沉着一张脸,带着几分愤怒问道:“王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王孝诚忐忑的瞟了都尉陈善一眼,不敢直视:“我……我这是要去取东西。”
“取什么东西?”陈善逼视着问。
“当然是都尉要的那件东西。我……我在家中找过了,‘玄元魂铁’不在我这座府宅,在……在另一处宅子。”
“喔?所以你深更半夜备好了马车,装好了家私,就是为了带着妻女去别处为俺取俺要的宝贝咯?”陈善恶眼一瞪,照面便是一拳打了过去:“我陈善活了一百多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王孝诚其实也会些武艺,可被陈善的威势所吓无法躲避,被打得鼻血直流。
“老爷!”来福赶紧上来扶着。
王孝诚摆摆手,表示无碍。
来福低着头愤愤不平的瞅向陈善,不过也不敢让陈善看见。
陈善没念过什么书,但不是不学无术之徒,他练过修行之法,武艺也学得十分精通,虽比不上那些名门仙宗的弟子,本事还是有的,一般的妖魔精怪在他手下也就是几拳的事,只是他不愿将王孝诚打死,所以才留了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