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云浪台上垂云天 (第2/2页)
扎黄布巾的弟子掩嘴窃窃一笑,说道:“太师叔你猜对了,师父这炉药就是给你炼的。”
“喔!给我炼的,那我就更好奇了。快说说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扎黄布巾的弟子说:“去年师父去垂云天海的山中采来了几株‘仙株佛果’,得知太师叔最近修练‘晋元心法’有成,便将几株仙株佛果取出来炼丹,准备送予太师叔服用。”
“又是垂云天海。”这些年他常听人提到垂云天海,贾羽又问了:“‘仙株佛果’吃了有什么用呢?”
弟子说:“‘仙株佛果’吃一株可增十五载的修为功力。若是练着仙佛丹服用,则可增添修为一甲子。这种丹药最是适合初学有成的修行人服用了,吃了以后大有裨益。”
贾羽一听,搓着手开心道:“还有这么好的东西,那我要尝尝了。”
另一弟子赶紧拦住他:“太师叔可别动炉,丹药还没炼好呢,你这一动可就前功尽弃了。仙佛丹得炼一百零八天才能炼成,现在才炼了七七四十九天,还早着呢。”
“可是听你们一说,我都等不及了。”
“什么等不及了?”一个慈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只见一外表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拿着白布药袋的采药弟子,这个人就是张遇安了。张遇安见到贾羽:“哟,原来是小师叔啊。”
贾羽看着他身旁弟子手里的袋子,笑道:“遇安师侄,你的药采回来了?”
“正是。过了今夜就要入炉了呢。”张遇安着一身青灰褙子,下穿黑裳,衣角裙角还带着泥,刚刚从外边回来。他平时不苟言笑,但并不是十分严肃寡言的人,示意旁边的椅子说:“小师叔请坐吧。”
贾羽道:“不用了。我听你两个弟子说,你这里正炼着丹是给我准备的呢。”
张遇安自己坐下了,说道:“是掌门师兄交待的,师兄他得知小师叔‘晋元心法’已成,才命师侄炼此丹药给小师叔服用。师叔必竟是师叔嘛。”
贾羽心想,这小师叔的身份还蛮好用的,自己筑基刚成,马上就有大补的丹药送来了。他看了一眼丹药,问张遇安道:“师侄,你这一炉里有几颗仙佛丹呢?”
张遇安老实回答道:“一炉五颗药丹,一次炼得太多会火力不足,药力消散,反而不妙。”
“五颗。”贾羽笑嘻嘻道:“师侄啊,那你打算炼几炉呢?炼成之后可不可以多给我几颗呀?”
张遇安说:“药房里的‘仙株佛果’仅够炼三炉之用。小师叔你有所不知,这仙佛丹只适合筑基初成的弟子服用,吃一颗效力最佳,可增修为一甲子,服第二颗效力则会递减。而一个人服了三五颗之后就没多大用处了,因此一般人只吃一两颗就足够了。至于高手,这一甲子的修为不过弹指一瞬间,无甚用处。”
贾羽笑道:“修为高的人当然不需要啦。你说一个人吃三五颗以后才会无效,那这一炉刚好五颗,可不可以都给我?”
丹房内三个弟子互相瞧了一眼,暗想太师叔怎么这么心贪,明知道吃多了效果不及还要五颗。
张遇安略略一思,摸着胡子道:“小师叔若要,当然可以。仙株佛果虽然难得,于我们来说也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小师叔服用刚好,多吃几颗也是应该,本来这第一炉仙佛丹也是为小师叔你炼的。”
贾羽摆手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吃一颗就够了。我多要几颗是想放在身上以为备用。”他其实是想若张擎鹤能找回自己的父母妻子,则可以拿这几颗丹药孝敬爹娘,也对妻子这几年的辛苦聊做补偿。
张遇安大致也能猜到他的心思,微微点了点头:“师侄炼好之后,会亲自到晨曦谷给小师叔送去。”
“那就多谢了,多谢了。”贾羽这次来其实是找张遇安闲谈的,二来张遇安喜欢看书画画,除了负责春晖间炼药以外,云笈殿和各处书籍整理也是由他负责。贾羽上一次来的时候,就劳烦他找几本书带给自己看,顺便将《清身秘要》带来教予自己学。贾羽之所以不自己去云笈殿找,主要是因为他自身能力不够,去一趟天倪分际一来一回得累得半死;二来云笈殿里的书册浩翰如烟,藏书八十万卷,他没法找,只能拜托遇安师侄了。
说到底,就是那时候他‘晋元心法’还未练成,要去山势绝高的天倪峰太累,叫人带他去又懒得找书,这就找了对书册最为熟悉的张遇安帮忙。其实他从晨曦谷,一路走走停停漫步到春晖间来都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不是为了特意有事,只当是散步踏青。
《清身秘要》是手抄本,但这不打紧。贾羽与张遇安闲谈了一会儿,带了这本《清身秘要》外带另外三本书籍,又讨要了些驱蚊药水离开了春晖间。一路寻山径而下,贾羽想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玩。好容易在山中苦练,将心法练成,总得给自己一段休息时间好好玩玩吧。想了想,一拍手道:“嗯,去垂云天海看看。”
他现在初学有成,胆子也大了起来,想到上次去垂云天海还是师父雪凝踪遗蜕入葬的时候,那时只是惊鸿一瞥,那美仑美奂的景致还没赏够呢。他想走就走,便往垂云天海的方向去了。一路走山川,过陡崖,横跨两山之间的木桥,他一个跨跃就跳出七八丈远,这上山下山比起数年前已经轻松了许多。
夜幕半垂,月上初梢,贾羽在山下找了个可以住的草庐睡了下来,像这样空着的小茅屋各山之中都有几间。雾空天海地域辽阔,弟子们经常在山中游玩无法赶回时,便结庐而居。一夜过去,朝露打湿了叶面,贾羽随手摘了几颗野果就当裹腹,再继续前行还能看到弟子在山上开垦山田种地,也有圈养的雉鸡牲畜。这样的景像并不少见,整个山里头一万多近两万的弟子,过大半的食物都是靠自给自足,只有一小部份是靠出门去采办。
什么果树啊,良田啊都有种植,住在山里自然要有食物来源。种田的自有那些即成不了正式弟子,又不愿离山的人来做,不为别的就为图个生计,图个还能再修行。一路进山来的精简小舍附近的农夫多半是这样的人。当然正式弟子也会帮着从事生产,即是修身养性,也是陶冶情操。
这就像寺院里的那些和尚,总有菜头僧、园头僧、柴头僧、茶头僧之类从事生产的僧人。这些已入修行门道的人来说,普通人干得累的事,他们变得很轻易了,那些果树只要种上几个山头的,放在那里基本就不用管了,只等几季收获的时候来采摘就行。再者他们已是修行之人,食量反而变小了些,初学弟子入山辟谷时,一日仅吃一枚水果喝些许山泉水就够了。
贾羽正巧路过一块菜地,地里有一个弟子在慢慢吞吞的拔萝卜,这个弟子他还认识,正是替他修过房屋,后来又见过几次面的余光,便过去打招呼:“嘿余光,你怎么在这里啊?”
余光抬起头一瞧:“是太师叔呀,弟子要在这里静修两年呢。”
“我说最近没看见你了。”贾羽向他打听到:“从这里到‘垂云天海’还有多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