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大小姐 (第2/2页)
对王伯良而言小姑娘的问题很简单,不过不简单的是这个问题坐实了“老李女儿基因突变”的事实,有其父必有其女,小姑娘人不大却继承了老李的政治天赋——在国内对于洋人与泰西各国的态度多是敬畏、不屑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感觉,但是却很少有人对他们的历史感兴趣,西方国家的内战或是之间的对外战争就是国内精英们也是一知半解,即便是引起一阵波澜的普法战争亦是如此,王韬的那本《普法战纪》其实就是代表了国内最有眼光的那拨人对外国战争的态度。按理说“一介女流”根本不可能提出这样的问题,不过李鸿章女儿的问话这就更不一般了——毕德格曾对他无意间说过一句“女公子”的话,当时王伯良也未曾在意,现在看来“女公子”多半就是眼前的小姑娘,而李鸿章对她也颇为“放纵”,政治上的事情也不避开她。
“花旗国的那场南北内战是同治四年(1865年)结束的,属下是同治十一年(1872年)去的花旗国,那时花旗国的政局虽然还有一些南北之分的味道但国家的政权已经非常稳固,如果说这中间的变化倒是可以从这个国家的名字可见一二——在这位被刺杀的总统之前花旗国正式的国名‘unitedstatesare’而在其之后为‘unitedstatesis’,因为花旗国是一个由数十个州联合起来建立的国家并且各州的权益甚至凌驾于国家之上,所以前者为复数,但经历了这场战争之后,这个本来有些‘一团散沙’的国家变成了一个整体,这才有了后者的叫法……”
对于林肯遇刺之后南方为什么不趁机翻盘,这也是王伯良比较纳闷的事情,当然他可以找到诸多理由来说服自己,不过作为一个中国人习惯上的思维就认为那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翻盘机会,只是有过前世经历的他非常清楚美国的强大以至于他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而现在的国人对这一事件有着本能的联想。他也知道美国自此以后虽然又扩大了领土但却再也没有闹过分裂,而至于他对美国的国名解释也是前世网络上对林肯评价的一篇帖子上所提到的,而此时作为问题的解释倒是挺贴切的。
在看到那双令人感到宁静的眼睛充满迷惑的时候,王伯良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回答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是有些过于抽象了些,便进一步解释道:“可以这样作个比方,以前的花旗国的格局多少有些像东周,那些组成花旗国的各州就是大大小小的列国,只是花旗国各州没有相互攻伐的事情发生而已。因为整个花旗国的陆军也没有两三万,其国虽然民间在律法的支持下百姓多藏有枪支自保,却也保持着相对平安的景象,不过南北战事一起双方加起来足有三百多万人,最后造成六七十万士兵战死,由此可见花旗国全民皆兵不可小视……战争结束后,花旗国过去各州的地方权力大大被削弱,国家权力被加强,至于为什么会闹成如此地步这就比较复杂一些,当然其中黑人奴隶的问题差不多是最重要的矛盾,那个被刺杀的总统就是支持废除黑奴……”
王伯良发现即便是经过自己这么解释之后,大小姐还是充满着迷惑,再看看旁边的钱玉春则更为夸张的长大嘴巴。对此他也只能非常无奈的耸耸肩说道:“关于花旗国的内战我倒是写了一本书,只是这场内战的战斗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反倒是关于这场战争的医疗、动员等其他方面做得十分不错,后来的德意志帝国对法兰西战争将这些更加发扬光大……当然对于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我虽然并未着重细说却也都交代清楚,不过这本书怕是要等上两三个月才能印出来……”
话说在王伯良看来美国佬打仗军事方面确实是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南北内战如此,独立战争更是不怎么样,战争方面的内容远不如其背后的政治、外交和人文色彩影响更大。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从来不小看美国佬的战争能力,尽管美国全国的正规陆军只有几万人,但是架不住把枪与自由挂钩的战争潜力——如果美国面临亡国危机,他们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很轻松的组建极为强大的陆军,这是目前任何一个国家都比不了的。
钱玉春倒是笑着说道:“听王大人这么一番说讲,钱某虽是愚钝却也算是长了见识了,早就听闻花旗国有各种轶闻,却没想到这个国家这么怪异……家家有枪,这国家还能兴盛却也是天下奇闻了……”
王伯良笑着说道:“这确实是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即便伯良算是在花旗国长大,直到现在也有很多事情是想不清楚的,这家家藏枪,律法支持鼓励持枪,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让人费解……”
“怕是物极必反,人人持枪也就有了自保之力,世间总有胆大妄为之人无视律法而作奸犯科,人人有枪也便在危难之时对这等穷凶极恶之徒反抗之力……先生在花旗国所见其国内持枪作孽者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