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Encounter【邂逅】 (第1/2页)
洛芙在人前曾这样称谓这个时代,时代的子嗣们没有灵魂,没有信仰,没有梦想,没有希望,有的只有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和想要享受活着的欲望而已,此十年即被唤作“空白的十年”。
——伊欧•特里克尔
雪此时已经没过岚的脚踝了。
夏洛特——这一座位于美国东海岸的城市此时正沉浸在平安夜祥和与欢乐的气氛之中。对于那些团聚的家庭来说,这场雪来得如诗如画,但对于此时正在漫天飞羽间独自艰难前进着,并且仅靠着一件黑色风衣来遮挡这场骤然大雪以及它所带来的寒冷的人来说,可就没有什么风雅可提了。
貌似在夏洛特市区内,只有岚一个人处于这样一个境地中。偌大的城区中,只有他一个人在徒步冒着大雪彳亍着,在新被的雪地上留下斑斑足印,绵延成线。现在的美国已经进入了一个所谓繁荣的时代,足可以连那些流浪汉都有家可归了。虽然救济组织纷纷被政府,但贫穷的人反而得到了更加妥善的安顿,已经很少能看见有人天天游荡在街头不知其为何目的的情景发生了。也就是说,在这片城区中,甚至都没有一个乞丐可以为岚站站岗,只有他一个人在雪中,孤独地前行着。
岚所遭受此境遇的原因,是拜那些此时正慵懒地熟睡在夏洛特国际机场停机坪上的那些被皑皑白雪所覆盖了全身上下的聿式客机们所赐。由于平安夜突降大雪,原本已经准备启程的寥寥的几次航班都因而延误。现在是晚上十点,依照美国人的习惯,整个城市都已经进入了休眠的状态。岚想去买点食物和水,可惜商店早已停业;又想去就近找家旅馆,却都打了烊。岚不想窝在候机厅里过夜,按照其同事们的说法,他可能要一窝窝上三两天了——这次降雪的持续时间比岚预想的要长得多得多。更何况,此时的机场中,几乎没有什么店铺在营业,即使是下午时分也是如此,其他人都急遑遑地赶回家里和亲人们团聚了。平安夜是亲人团聚的日子,这是岚所无法理解的。因为他对这个在寒冬中显得分外温暖的节日也没有什么感觉。即便这场雪不下,没有耽误他的行程,他也断然不会是为了团圆而赶回去的。
因为岚没有地方可以归去。
岚是有父母的,不过现在都已经过世了。岚的母亲是在岚16岁时去世的,而这件事情的责任恐怕应归咎于他的父亲——弗雷森•巴尔特医生,一位在遗传学领域造诣深厚的学者,因为自己的一个研究项目,而没有遵照承诺去接从外地归来的妻子。岚的母亲在沿洲际公路返回的途中,准确地说是在下了站等候其丈夫来迎接的期间,不知因为何种原因而离奇地失踪了。尽管弗雷森在记起此事并扑空之后第一时间报了警,却还是晚了一步。一切的踪迹的消失不见了,岚的母亲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当时的岚只有12岁。
也就是从那一年起,岚就一直在等候着他妈妈的归来。他不允许父亲去任意挪动母亲房中的陈设,并且每天都会定时去打扫房间。他还每周都会去他妈妈失踪的那处地点,在荒野中寻找着她的踪迹,但最终都失望而归。就这样过去了4年后,就在法院宣布其母亲死亡的那一天,岚离开了他的父亲,独自一人去到相隔370公里的亚特兰大市区居住并打拼立足,直到现在在埃默里大学勤工俭学毕业之后,于一家化工企业中担任技术顾问,拥有了自己稳定的收入和住处,完完全全的独立了为止。
也就在今年的9月份,岚的父亲病逝了。对于父亲病逝前的那段时光,岚知之甚少,只是从他人口中听得,他父亲在两年前买下了一个卑微的“侍仆”,并在去世前吩咐她替他继续打理他的宅院,并居住在那里。至于其遗产的继承问题他的父亲是如何嘱咐的,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似乎遗嘱也对其只字未提,他也谢绝了参加父亲遗嘱安排仪式的活动。但不知怎的,在恰巧遇到了这场大雪从而打乱了他自己的行程规划之后,暂时无处安身的岚忽然有了想到要回家里看一看,顺便住上两晚的念头。毕竟现在家里无人——低贱的“侍仆”怎么可能算得上人呢?!他们就是一堆玩具罢了。甚至可能连房子的主人都不明了,自己借住两晚,也不去招惹父亲买来的那个小畜生,赏给她点钱,应该就完事了。
岚倚靠着路灯,看着自己头顶上散发出的淡淡光晕,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家周围是大片的农园,准确的说他的家是金黄色的;想起母亲陪着自己在麦田里玩耍嬉戏;想起母亲媆好的面容和温柔的声音……“不过应该都变了吧。”岚以伤感的想法结束了自己的回忆。
雪下得愈来愈大,几乎蒙蔽了岚全部的视线。地面上的积雪也愈来愈深了,垒到了他的小腿肚腰上。
“啧啧,记得乡里的人还整天说我父亲是一个亲切平和的人。”岚喃喃自语道,随手团起一颗雪球,便朝着街边的一个垃圾桶上扔了过去,打在了桶沿上。突然,从临街的房屋中传来了一声少女撕心裂肺的惨叫。不过岚显得很习以为常,只是瞟了一眼那栋房屋,便继续向前走了。不用说,这不过是在“玩侍仆”这种玩具罢了。这种可以任意拆卸毁坏的玩具,可是大大解决了人们心中的仇怨无法发泄的问题啊!
隐约中可以听得见有雪的女神在呼唤着岚的名字。但随即又被萧萧的风声所掩过。岚对这些幻觉一点都不在意,依旧闷着头向前走着。
岚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黑色的风衣已经被雪染上了大片的白,脖子上裹着一条红色的围巾——他母亲为他亲手编织的,走在已经被雪包围住的夏洛特市郊的街道上。雪朦胧了林立的高厦,朦胧的郊外的田野和民居,朦胧了挨家挨户的圣诞树和邮箱。雪在黑暗中谱写出了白,映着万家的灯火,更放出了光芒,至纯而细碎的小小光芒。街上空无一人,尽是歌声和欢乐声,当然也搅拌有主人们在训斥呵责甚至打骂虐杀“侍仆”们的声音。“侍仆”们孱弱的*声,哀嚎声和惨叫声,让这股温暖变得有些凄凉了。不过,这是繁荣的凄凉,无伤大雅。
田地一大片连着一大片,作物上都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被,稻草人戴上了雪帽,栅栏缠了雪绒的绸缎。岚在路上,哼着儿时自己所独创的曲子。
远去的城市已经全部是白色的了。
月和星都未从这风雪与漆色的幕布后到台前来露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岚看到了那座已经披上雪坎夹的哥特式教堂,这是这座小镇上唯一的一座教堂,足可以容纳小镇上所有的人,不论是否是信徒。教堂的墙壁沉重而坚实,窗户上镶嵌有五彩斑斓的宝石。教堂的周围,始终弥漫着一种深沉的氛围,让人不由得肃穆而立。岚扶着粗糙的墙壁,缓慢地向前走着。
岚清楚地知晓,过了教堂,再往前走,摸索着,摸到了铁栅栏,便是目的地了。
雪已经没过了岚的膝盖,岚现在每迈一步都显得分外吃力。
终于,岚早已被冻僵的通红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电钮上。按下后那种空灵般的风铃响声,正是他父亲宅邸的门铃。住在其中的人,听见这声音后,只需要按下遥控器,就能让自己进去了。岚这样想着,伏在门上,冰冷的铁皮刺激着他的脸庞,以保持他的清醒。
但是过了良久,门却没有一点反应。
“应该是遥控系统出故障了吧,那就过来帮我手动开一下门吧……”岚朝自己的双手心中哈着白气,不禁坐在了地上,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了。又过了几时,岚浑身发着颤,缩着手脚,将自己抱成了一团,仍不见有人出来开门。岚这才感到有些后悔了。他心里左思右想,如果这屋里住了人,除非她睡得很死,不然早该出来吧。何况是一个下贱的“侍仆”,有客人造访,怎么敢这样怠慢呢?!不会是这房子里现在压根就没有人在吧,那岚就需要自己想办法就近找个安身之处了。岚此时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力气,四肢已近瘫废了。
“听说这里呆的‘侍仆’平时都不怎么出门……怎么现在……”岚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对“侍仆”的极度鄙视和厌恶的表情。他紧锁着眉头,朝没有灯光的宅邸望了又望,仍不见有人出来。“她这是要把我冻死在这里……”
岚的下半身,此时连半点知觉都已经没有了。
眼前的雪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清,好像眼睛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让岚觉得非常难受,却又无力去揉抹。
岚用右手的食指揉了揉稍稍暖和点的太阳穴,还是止不住闭上了双眼。在他的眼睑合拢上的刹那间,一个焦虑慌张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界中,并向他快速地跑了过来,口中好像在念叨着什么一样。总之,应该是那个女孩出来了吧。
岚扬起了嘴角,脸上泛着被凝固的丹红色。
雪花沾在了岚紧闭的眼皮上,悬坠在睫毛间。
“岚……”
这是岚在风雪中闭上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才第一次隐约地听见了外界的声音——一个遥远而虚弱的声音,拖着悠长的余韵,仿佛在渴慕着岚的应答。
岚此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不再那么的沉重和僵硬了。虽然那或许只是幻听,但岚还是寻着那声音在其脑海中所留下的标记,努力地睁开了自己仿佛已经许久未曾睁开过以至于麻木了的眼睛。
他正平躺在一个完全被黑暗所充斥的狭小空间中。
“岚……”
那个声音又从相同的地方响了起来,变得明晰了许多,似乎正在向岚靠近着。
岚发觉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这个空间似乎就是为他自己而量身定做的。岚的周围,像是有一座容器的无形的壁包裹住了他,又像是他自己被嵌入了这个凹槽之内。无论岚如何用力地去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他都像是碰到了某种坚硬无比的东西而被顶了回来,即使是一指一肘也是如此。
看样子也许只有这个声音能帮自己一把了。
“你是谁?”岚高声地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黑暗和沉默。
突然间,岚的胸口感到了一阵滚烫的痛觉,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汗液顿时淌遍了全身上下。岚用十只手指死死地掐在就在他鼻梁上的那面无形的墙壁上,不经意时,他发现在黑暗中依稀可以看到,沿着他每个指端的轮廓,有许多金黄色的光晕在散发向周围。这些光辉碰撞到了墙壁,便散落成无数的粒子,并向四处滚动开来。
“终于完成了。”那个声音忽地响了起来,岚可以清晰地辨别出,声源正来自于他的两侧,也就是他双手所在的地方。突然,岚周围全部的束缚感都猝然不见了,他悬浮在这个没有其他任何事物的世界中,十指端开始成股地涌出那些金黄色的微粒。这些微粒逐渐汇集在岚仰视的面前,不断地拼接融合,最终形成了一张美妙而精致的金黄色假面——一个十二岁少年的俊俏面孔。
岚被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无数条质问的语言接连涌进他的脑海中,但最终从他颤抖着的嘴唇间触碰出的话语只剩下了一句:
“你是谁?”岚用一种极度不信任和恐惧的语气质问道。
这张镂空的面孔竟放肆地高高扬起了自己的嘴角,戏谑地看着狞视着自己的岚,随后从每一颗光粒子中同时发出了同样的一个声音:“我叫C,是第五名监管者。”
岚的眼神中顿时蒙上了迷茫的薄纱。
“你想问我‘监管者’是什么,对吗?”从面孔上那两个空洞而漆黑的眼眶中,岚竟感到了一种极其凶恶而高傲的气息。自称C的“人”,以一种平和到令人窒息的声音对岚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C忽然分解成无数的光粒子,向黑暗中逝去了。岚追问道:“你说什么将会开始了?!”然而回应他的依旧只有黑暗和沉默。
C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不见了。
岚突然感到自己的背后有湿漉漉的感觉。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发现自己的双手此时已经完全浸在了一种类似水的液体之中,并且这液体还是温的。液体开始不断地向上攀升,不一会儿便漫过了岚的全身。岚挣扎着想要坐起上身,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囚禁在了那口无形的“人形棺材”之中动弹不得。很快,连他的整个头部都完全的没入了液体中。岚在硬撑了几分钟屏气后,张开了自己的嘴,任凭
那些液体来冲进自己的喉管中……
“沃尔!”
岚在最后窒息前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紧接着,当岚再一次从黑暗中奋力地将自己的眼睑提拉上去时,眼前的光景已经完全改变了。在上一个时间时,岚还在一个密封的人形棺材中被某种液体所吞噬着,然而现在,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拥着温暖的被衾,平躺在床上,枕边还摆着一杯热茶,一切都打理得堪称周到了。在房间右侧的窗边,岚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梦?”岚缓缓地用疲惫的双臂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挺在床上。岚朝自己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此时他所穿的这件白色T恤,恐怕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枕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架木制的传统相框,相框中照片上的人便是这件衣服的主人了。
岚拿起相框,傻笑了两下,又将它放回了原处。
“几个老书柜,还有老头子在里面存的足够堆成山的书;第五层左数第八本…还是原来那本我最喜欢看的《史前生物》;原来放在书桌上的那盆仙人掌,居然被他养到了现在……”岚环视着四周的陈设,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一切都和自己离开家之前一般模样:纸印的地图依旧贴在书桌正对的墙上,从左到右依次是世界、美国和夏洛特地图,并且都泛了黄;自己身上盖的这床被子也依旧是以前的那条——蓝青色调;各种各样的老古董笔和原来一样被整齐的排成一排,立在笔架上;还有成堆的手写纸,也是一摞一摞地摆在旁边的矮柜上;电脑都是六年前的款式,还配的是旧式的超极微液晶显示屏……哪里像是这个时代的房间?
岚瞥了一眼脑后,自己的手机被摆在了那里——准确的说,是一个只有糖果大小的纯白色的小型投射器。岚用拇指在弧状的表面轻轻一划,从正上方的一个小针孔中便投射出了全息立体的操作界面,悬浮在空中直冲向岚。现在向岚显示的是一个电子时间显示表,上面标识着一串鲜红色的棱角数字:1:28。岚用手指朝空中的画面缓缓一刮,界面便从原来的电子时间变成了一条长方形凹槽的图案,凹槽中只剩下了微微一点点红色的光芒。岚叹了一口气。
投射器的下方是一个浮动的商标——九片花瓣所组成的一朵莲花。这是美国目前最为热门的“即时全息智能通讯器”商家Upon’or的标志。岚所持的这种鹅卵石状的超小机型,是此系列中售价较为昂贵的S-MINI类型。不过再好的产品,没了电,也还是照样不能用的。
手机的界面在维持了十几秒后,便自动消失了。
不知道这栋老宅子有没有改装家庭住宅全自动操作系统,不过从这毫无变动的布局来看,岚是不怎么抱希望了,不过他还是随身携带有拓囊式充电器,可以用来应急,只需要将备用电源接通就可以了。岚一颤一颤地把腿挪到了床边上,垂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噜了一句:“充电器应该放在最外面的夹层里了……”
岚突然看到了眼前的窗户下,躲在墙裙中的内嵌式自动暖室屏箱——那个米黄色的长方体型的箱子,上面还有可以发出全息投影的立体操作界面发射器。一般来说,这种设计是整套的,也就是说,这座老宅子里已经装配有家庭住宅全自动操作系统SELFEAM了,而且从屏箱的右上角上那个大写的T可以看出,这是最高档也是操作最为简便自动的Toffy系统。
“你找个仆人伺候你我还是很理解的,因为你不喜欢高科技产物,没想到老古董的你居然会装上了这个啊!”岚没好气地说道。
岚这才想起了那个现在正住在这里的肮脏低贱的侍仆。
岚站起身来,朝行李箱随口说了句“打开第一层”,行李箱最外层的磁性封口便轻轻地分离了。接着,他从其中的一个独立的小口袋中取出了一节小棒,将它一端处凸出的接口接在了手机上面,手机便弹出了之前那个长方形凹槽。现在,已经有大量绿色的光芒涌进了槽内,取代了那些红光,并逐渐填满整个凹槽。只用了不到7秒钟,手机的电便完全充满了。岚将拓囊式充电器重新扔进了包里,因为它们可以重复使用,随后说了句“关闭第一层”,刚才还敞开着的外层壳便主动地合拢了起来。
岚的视线缘着行李顶端,定格在窗沿边上,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里,贴着的一张碎纸片,上面有两个用老式黑色签字笔所写的歪七扭八、形状不堪入目的字样。
老宅子很静,好像在这座房屋中,只暂住着岚自己一个人而已。
外面已是白雪皑皑。
凌晨的天空最为黑暗。
岚便在这个桌面大小的空间里,在黑与白斑点交错的世界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第一次看到了这样一个词语,应该说是一个“人”的名字。因为一般来讲,“侍仆”是不可以有名字的,有的话也不过是“贱人”、“杂种”这样的称呼罢了,所以岚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所指的是谁。不过他还是记住了这两个字,因为这张纸屑,连同上面所书写的名字,是这栋老宅子以前所从没有的,也是这里所少有的改变之处。
“小……梛……”
岚循着自己右手的食指所指向的位置,将上面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声来。
“啊……”
就在岚正对着这张莫名而现的纸条感到困惑之际,从岚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柔弱的惊愕声。岚转过身来,看见在他的身后,正站立着一位肌肤雪白,身穿素色长裙的长发少女,赤着脚,双手端着一盆温水,盆边上还搭着一条浅黄色的毛巾,一脸诧异地注视着自己,嘴巴还微张着,纤细的眉毛一挑一挑的,称得上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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