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Sakura(上) (第2/2页)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的找个安身之所将小狩香安顿下来才是,正规的大医院杜陵是不会去的,虽然记忆模糊,但他还是知道手续的繁琐在短时间内是不能解决狩香的问题,且不提他自己是一个无任何身份证明的野人,光是填写病历一栏就可能让他为难,更何况,他还没有任何一点现代的货币。
没钱和语言不通才是最麻烦的,不过语言不通倒是基本上不用考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眼看去全是完全陌生的文字,但自己却能够毫无任何障碍的理解并且正确的理解其所蕴含的意义和读法,简直就好像自己是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的当地人一样。
“奇妙的感觉……”
大概可以这样形容杜陵此时的心情,然而考虑到狩香的情况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杜陵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多计较。
他原本打算是瞬步着找一家私人诊所,然后通过鬼道催眠的手段让其帮小狩香看病以及调理身体,然后在等待小狩香醒来的时间里,四处打探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以便确认自己此时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当然也可以考虑跟尸魂界联系,只是从之前开始自己就已经没有察觉到尸魂界的门在哪里,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啦,总之,现在还是先处理一下小狩香这面的情况吧——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这座名为冬木的城市里虽然有着他熟悉的高楼大厦与沥青路,但实际上无论是那闪烁在高楼的警示灯也好,还是那鲜红色的大桥也好,他都是第一次见,他熟悉的是这种建筑的模式而非建筑本身,因此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无疑都是陌生的,而就是这样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却从他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的异常感——不仅仅是这样。
就如同在海上时被那一瞬而逝的被凶兽盯上的紧张感一样,这座城市肯定也存在着什么危险的东西,虽然危险的气息只留下了被某物监视的感觉,但对于【灵压感知】异常敏锐的杜陵来说,这种危险和不适感就仿佛置身于某个大虚的巢穴一般,大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拔出腰间的斩魄刀,然后……?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斩魄刀已经出鞘了,冰冷的刀身反射出暗黄的灯光打在杜陵的脸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和好战,明明脑海中关于战斗的知识还停留在成为死神前的预备役层面,后来接触的更多是如何高效的使用鬼道,那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却仿佛本能一般的握紧了斩魄刀,还有这从内心洋溢出来的悸动……是渴望战斗吗?
“锃!”
不同金属在刹那间通过激烈碰撞而发出的声音,随后还传来某种金属物品落地的声音。
杜陵诧异的看着自己握着斩魄刀的右手,刚才自己的反应是从未有料到过的情况,短暂的回想一下,如果将刚才发生的情况重演,那么自己应该是会立刻腾空,然后用【灵压感知】锁定目标再一套鬼道打过去才对……但就在刚才,头脑还没跟上,身体就自己行动了起来,斩魄刀用力顺着利器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的方向挥动并成功打掉飞来的小刀,但行为却仿佛变身成了另一个人一样……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就是了,因为袭击者已经露出了自己的身影,就在杜陵的前方的路灯的正下方。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脸戴白色的骷髅人脸面具的瘦个子男性,左手上拿着一把看上去就很锋利的小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刚才袭击杜陵的是同一类型。
“你是谁。”杜陵厉声厉色的说道,任谁被人突然袭击了心情都不会太好,更何况此时还正是杜陵忙着给小狩香找个安身之所的时候,在这里每多拖的一秒,小狩香的身体状况都有可能会变得愈发严重。
因此,本来杜陵一开始是打算用鬼道将眼前这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性给直接轰杀的,但考虑到该男子是他来到这座城市所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为了更好的了解这座城市,杜陵打算从这个男子身上套一点话。
之前也说了,语言上并不存在任何障碍,但该戴面具的男子显然是没有回答杜陵问题的意思。
一时间,双方气氛紧张,带着一些咸味的夜风吹过,杜陵左手抱紧了怀中的狩香,只见该男子右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小刀,然后朝着头顶的路灯精准的射过去。
杜陵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此时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该男子会如此正大光明的站在路灯下,当光亮集中于一点身上时,破坏光源会造成短暂的失明效果。
此时,小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再次从前方传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左手上的那一把。
不管该男子到底是起于怎样的目的,至少杜陵已经确定了一点,他是敌人,那么……
右手食指和中指聚合,然后指向前方。
“破道之三——白雷。”
如同成年男性手腕粗细的白色闪电呼啸而出,将朝着杜陵射来的小刀完全吞噬,闪动的雷光直接将其化作了细渣,并且还照亮出了那骷髅面具男子的方位。
好快!杜陵心里顿时一惊,只见该男子闪避的方式,近乎是贴着白雷朝着杜陵跑过来的,而且一般来说,人在跑动时,声响都会十分清晰才对,但杜陵从刚才开始却几乎没有听见该男子发出的任何声音,无论是喘气也好还是脚步的跑动也罢,简直像是不存在一样,如果不是肉眼和【灵压感知】清楚的感知到那里的确有个“人”的话。
……或许刚才那被白雷破坏的小刀,恐怕其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击自己,而是为了掩盖他跑动时所发出的声响,杜陵想到,但该继续攻击的还是要继续。
“破道——”
【快速咏唱】还未结束,杜陵眼前浮现出了一副这样的景象——
自己用鬼道“赤火炮”击中了骷髅面具男子,但随后狩香的脖颈上却出现了和刚才那一模一样的小刀,热血从伤口处不断喷涌下狩香雪白的脖颈。
然后自己只能颤抖的抱着怀中逐渐失温的狩香,失魂落魄的,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另一个头戴骷髅面具男子给轻易杀掉。
(这……是什么!?)
回到现实,杜陵刚才那一瞬间看见的一切,简直就如同预知未来一般昭示着他接下来的结局,虽然有点玄乎,但他预感,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改变的话,那么长得和自己妹妹很像的狩香接下来就一定会死!
“之——”
(……妹妹……会死?)
与之前的那浮躁不同,杜陵的内心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名为【灵压感知】的能力在这一刻被调动至极限,原本没有出现在感知目标里的存在,那另一个骷髅面具男子……!
杜陵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斩魄刀灵活的舞动起来。
“三——”
伴随着“嘶拉”的利刃快速切割肉体的声音,斩魄刀画圆就如同猩红的满月,刀起刀落间,刀身上殷虹的鲜血如同水花一般飞舞在夜空中,从背后袭击杜陵的另一名骷髅面具男子径直的向前倾倒下去。
如果此时能够摘下该男子的脸上骷髅面具的话,那么想必神情一定是十分惊恐,因为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到底怎样被杜陵发现的。
“十——”
之前的那位骷髅面具男子已经无法停下自己的步伐,即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位同伴会被突然失利,但自身良好的素质使得他并没有因为计划出现意外而有所停滞,反而是握紧了手里的小刀,加速提前朝着杜陵刺去,这样能够更好的缩短他动手的时间,但同样的,那跑动的声响却也是再也掩盖不住了。
“一——”
还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够着了,然而此时杜陵却突然消失了在他的眼前。
(不好!)骷髅面具男子心里顿时一紧,只见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从天而降的如同太阳般巨大的火球便将他吞噬在烈焰中,然后,爆炸。
“轰——!”
杜陵当然没有忘记前方最开始出现的骷髅面具男子,因此一击杀了身后的敌人后,他便立刻从原地起跳了,在灵力的加持和瞬步的技巧下,这一瞬间起跳可足足有数十来米高,随后轰然响起的爆炸声直接盖过了杜陵吟送最后的咒文“赤火炮”的声音。
爆炸产生的黑烟徐徐升起,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个两三米大小左右的深坑,全然看不见那两个骷髅面具男子的尸体,这还是杜陵刻意控制的结果,不然的话,全力一发的赤火炮足以将这小半个街道给炸没,当然,为此消耗的灵力就不只是这么一点了。
杜陵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体内的灵力量下降了一小截。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必须得想个解决办法才是。”
似乎被刚才的爆炸给影响了一般,狩香紧紧的蜷缩在杜陵的怀中,因此杜陵没有久留,从空中再次瞬步着去寻找合适的地方了。
虽然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似乎围绕着自身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但杜陵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够明白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只要小狩香安然的醒来的话。
……
——
……
冬木市新都的郊外,一座小山丘上的冬木教会中。
名叫言峰绮礼的年轻神父侧坐在一张古朴的桌子面前,桌上只有一台古老的留声机样式的古董,黄铜制成的喇叭口歪向绮礼,如果仔细观察这件古董的话,就会发现它的大喇叭下面并没有用来放唱片的圆盘和唱针,而是通过一根金属线连接在一颗大宝石上。
这件别致的古董,据说是远坂家祖传的魔导器,是宝石魔术里的“通信装置”,能够及时的与另一端进行沟通,或许在那个通信手段匮乏的年代里这的确算是一件新颖而又便利的工具,但在如今这个科学盛行,电话替代原始的书信交流的年代里还坚持着使用这种古老的工具的行为,每当言峰绮礼看见这件古董时都表示无法理解。
如果是出于避免电话遭到监听的话,或许能够算是一个理由,但言峰绮礼更愿意相信“那个男人”是出于更加无聊……抱歉,“言峰绮礼”作为人,不应该对其产生任何主观的评价才对。
那个男人——远坂时臣坚持着使用这件古董的原因,大概就是他在过去的三年的教导里常对言峰绮礼所说的,魔术师的……骄傲吧。
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远坂时臣固执的活在旧世界,抛开一切便利的现代造物,与时代发展的潮流背道而行,高举名为优雅的酒杯,笑看被时代腐蚀的普通人。
……无法理解,无论是出于立场和自身都无法理解。
言峰绮礼生来便是为教会服务的,在教会的熏陶下成长的他并没有被那如同洗脑般的教育给侵蚀,那个男人也是,远坂时臣用了三年的时间想要将言峰绮礼打造为一名魔术师,但比起憧憬魔道,言峰绮礼似乎更适合被叫做魔术使一些,无论是从教会学习的体术也好,还是魔术也罢,对于他来说都仅仅只是工具了……杀人的工具。
工具只要好用就行,不好用的工具就被舍弃,名为言峰绮礼的一生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绝对不会对工具产生任何的情感,不是压抑,而是生来如此,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言峰绮礼与英灵Assassin(暗杀者)的相性是最合适的了。
而在远坂家魔术作坊里同样的放着一台这样的古董魔导器,两个装置的宝石通过共振,就能够互相传送喇叭中空气的振动,以此来达到及时通信——也就是电话的功能。
虽然是老古董了,喇叭里传出的声音也有些失真,但还是能让人听清楚说话的内容。
“辛苦你了,绮丽。”
……不止是这样,连其摇晃着酒杯里的葡萄酒的声音都清晰的听见了。那个从老古董传声器中传出来的成熟男人的声音,那便是远坂时臣的声音了。
此时,言峰绮礼已经将之前发生在远坂府邸的战斗——由他和恩师远坂时臣自导自演的第一场“英灵”之间战斗,言峰绮礼已经将情况汇报完毕。
如同远坂时臣预料的一样,这发生在冬木市的第一场战斗受到了极大的关注,虽然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作为御三家之一的远坂本身的缘故,但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的话,那么此次圣杯战争参战者的水平也实在是不值一提。
或者说,根本不足为虑。
远坂时臣轻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尝胜利的美酒一般,然而言峰绮礼接下来的报告却让他失去了继续品尝美酒的雅兴。
“还有一件事……Assassin(暗杀者)的宝具【妄想幻象(Zabaniya)】……可能暴露了,就在刚才。”
短暂的沉默过后,时臣发声问道。
“……发生什么了?”
“在码头附近监视的三名Assassin(暗杀者),无意之间发现了一名抱着小女孩的Servent(从者),然后自作主张的策划了一起袭击,然后其中两名Assassin(暗杀者)被对方杀掉了。”
言峰绮礼平静的回答道,就好像死的不是自己人而是几只蚂蚁一样,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对方呢?”
“从接触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一分钟,基础数值和职阶不详,武器是腰间别着的一把东洋武士刀,有着很强的魔术能力,尤其是这次战斗中,火系的不明魔术将地面炸开了一个二米一四的深坑,目前当地已经交予善后人员进行处理,并且Assassin(暗杀者)推测他可能拥有着某种不知名的飞行能力,能够在一瞬间跳转到数十米的高空中。”
“……”
传声机内又是一阵沉默后才传来时臣的声音。
“……真是棘手呢。”
言峰绮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Assassin(暗杀者)推测的“对方可能有着很强的感知力”这点报告给远坂时臣。
“能够在黑暗中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易杀死两名计划缜密的Assassin(暗杀者)……想必对方也是某地负有盛名的英雄大人物才对。”
“是……”言峰绮礼冷淡的回答道。
“不用担心,绮礼,Assassin(暗杀者)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绝对不会白费,无论是多么伟大的大英雄,在那位面前都不足一提。”
“接下来就让Assassin(暗杀者)继续监视着这名Servent吧……毕竟这次圣杯战争中第一位登场的英灵大人呢。”
“……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