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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包天今天穿了一件带帽子的红花棉袍,她说因为在这个冬天她已经感冒过三次了,所以现在她出门都要穿这种带帽子的衣服。
我根本没心思看地包天展示她的新衣服,这会儿,我的心思都在杜真子的身上。
“杜真子和她的妈妈会到哪儿去拜年呢?”
地包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看,她们不是去她外婆家,就是去马小跳的家。”
杜真子的外婆就是马小跳的外婆。我真希望杜真子是去了马小跳的家,因为他不知道杜真子外婆的家在哪里。我想带小猫们以给马小跳和杜真子拜年。
“街上人很多。小猫们丢怎么办?”地包天问道。
“是呀!虽说现在是春节,但还不是春天。”虎皮猫很担心小可怜,“外面很冷,小可怜是不能受冻的。”
“让小可怜躺在滑板上再给她盖上被子,就不会受冻了。”三宝说着,就去把滑板推了出来。
地包天围着那滑板转了两圈:“我怎么觉得这滑板这么眼熟呢?这好像是···”
我不能让地包天弄明白,这让她眼熟的滑板原来是老老鼠的活动餐桌。我动作麻利地先把小可怜衔到滑板上,再衔胖头和二丫。三宝不用我衔,自己爬到滑板上去,趴在小可怜的身边护着她。在四只小猫中,三宝和小可怜感情最好。三宝是最强的,小可怜是最弱的,强者保护弱者,这对三宝来说,天经地义。
“走喽!”我吆喝一声,“我们拜年去!”
虎皮猫把马小跳送来的那块厚厚的绒布盖在小猫们的身上,小猫们只露出一个个小小的脑袋。
我们出发了。地包天在前面带路,我和虎皮猫在后面推滑板。
轻纱般的白雾,弥漫在街头巷尾,能见度很低,所以我们并没有引人注目。不过,在这座城市里时常可以见到的雾,激起了三宝的好奇心。
三宝问:“雾是什么东西?”
我回答:“雾是天上的水。”
“不对,不对!雨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水!”地包天反驳我,“为什么地上没有水?”
“天上的水是会以好多种形式降落到地面上来的。”我说,“最常见的是雨,还有雪,还有冰雹,而我们现在看见的白雾,实际上就是无数飘浮在空中的很小很小的水珠。”
我们来到马小跳家的楼下时,雾差不多快散尽了。我们在电梯间门口等着上电梯,地包天却要去爬楼梯。虎皮猫不知道地包天有这样的癖好,便问她为什么不跟着我们一起乘电梯上去。
“万一停电了怎么办?”地包天的理由永远是这样的。
虎皮猫听她这么说,也担心起来:“是呀!万一停电了,我们一家就被关在里面。多可怕!”
我说:“从前我住在杜真子的家里时,每天都要乘电梯,可从来没遇到过停电。谁也不知道地包天的那种恐惧感是怎么来的!”
突然,电梯间传来叮咚的一声铃响,除了三宝兴奋地东张西望外,其他的三只小猫都把头藏进了被窝里。
“宝贝儿们,别怕!”虎皮猫低声安慰着小猫们。
电梯门开了。我和虎皮猫把滑板推了进去。胖头、二丫和小可怜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三宝却把眼睛闭了起来:“我飞了!我飞起来了!”
电梯门打开了。迎接我们的是地包天。见我们一家出了电梯,地包天就开始去扑马小跳家的门。她的爪子在门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人来开门了。是马小跳!他把头伸到门外:“没有人···谁在敲门?”
我叫了一声,马小跳终于看见我了,还看见了虎皮猫和小猫们。她惊喜无比,大叫一声:“杜真子!”
杜真子出来了。看见我,她显得比马小跳更加惊喜,但她又马上把食指放在嘴边,我明白她的意思是叫我们不要出声。我想,这一定是因为杜真子的妈妈也在这里。
四只小猫依旧乖乖地趴在滑板上,马小跳把滑板抱起来,我、虎皮猫和地包天跟着杜真子,悄悄地来到马小跳的房间。
等马小跳一关上房门,我就立起身子,两只爪子抱在胸前,冲杜真子拜了三拜,又冲马小跳拜了三拜。地包天和虎皮猫也像我那样,冲杜真子和马小跳拜了三拜。三宝带着小猫们一字排开,趴在床上给马小跳和杜真子磕头。
“啊,马小跳!”杜真子感动极了,“他们在给我们拜年!”
马小跳说,“我早就给你说过,动物比人还重感情。”
杜真子说,“我也早给你说过,笑猫的情商比好多人的情商都高。”
就在这时,马小跳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杜真子紧张地说:“这不会是我妈妈吧?快把小猫藏到窗帘后面去!”
马小跳和杜真子手忙脚乱地把小猫抱到窗台上去,我和虎皮猫,还有地包天也都跳了上去。杜真子将窗帘拉上,把我们遮得严严实实的。
我在窗帘后面听见房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果然是杜真子的妈妈。
“你们俩在房间里干什么?关着门,还拉着窗帘!”
虽然我看不见杜真子的妈妈,但我能想象得出她那锐利的目光是不会放过房间里任何一个地方的。
“那是什么?哪里来的小猫?”
我一看,虎皮猫身边少了一只小猫,那是三宝。我偷偷地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天哪!三宝在床上爬来爬去,脸上还笑嘻嘻的。
杜真子的妈妈双手撑在床上,仔细地看着三宝:“这只小猫怎么跟那只该死的笑猫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杜真子,你喜欢吗?我们把这只小猫带回家去,我来亲自训练···”
虎皮猫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我急忙死死地拉住了她:“别动,马小跳会有办法的。”
“你不能带走!这是我的猫!”
“马小跳,你一个小学生养什么猫?你的作文写了吗?”
“想带走我的小猫也行。”马小跳果然在想计谋了,“姨妈,你得去给小猫做一顿饭。如果小猫喜欢吃,那小猫就归你了。”
“马小跳,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去做!”
杜真子的妈妈离开了。马小跳将四只小猫放在滑板上,盖上绒布,抱着滑板就往外跑。杜真子带着我、虎皮猫和地包天也冲到门外。情急之中,从来不乘电梯的地包天,也稀里糊涂地上了电梯。
京巴狗姑姑
正月初二天气:在我们这座城市,一到春节,气温就开始往上升,四处有了春天迹象。拂面而来的风,也不再是刺骨的寒风。
昨天,是马小跳和杜真子把我们一家送回来的。直到今天早晨,虎皮猫还惊魂未定。
“三宝,你看,多危险啊!”虎皮猫在教育三宝,“昨天,如果不是马小跳想出了好办法,你就已经被带走了。”
三宝一脸天真的笑容:“如果我被带走了,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我和虎皮猫不约而同地回答:“是呀!”
“我也见不到小可怜了吗?”
我和虎皮猫又不约而同地回答:“是呀!是呀!”
我们以为这样能把三宝吓住,没想到三宝还是一脸天真的笑容:“我会自己找回来看你们哪!”
“你还不会认路呢。”虎皮猫看着三宝,摇了摇头。
“我会!”三宝说,“昨天去马小跳家和路,我已经记下来了。我以后会经常去马小跳家,我喜欢马小跳。”
“三宝,你千万别···”我们的话没吓住三宝,三宝的话反而把虎皮猫吓坏了,“你别丢了,爹爹妈妈会很伤心的。”
正说着,地包天又来了。
“我家女主人昨天请客,今天也请客,都没人理我,所以我又来了。我来告诉你们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我们都把耳朵竖了起来,想听地包天到底会讲什么可怕的事情。
“昨晚,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我们乘的电梯停电了,我们被关在里面出不来。整整三天三夜,我们没吃没喝,眼看着我们就要被饿死,就在这关键时刻···”
地包天卖起关子,不讲了。我们都急了,忙问:“后来呢?”
“就在这关键时刻,我醒了。”
“什么是梦啊?”三宝无比好奇地问,“我怎么没做过梦呢?”
“那是因为你还小。”地包天一本正经地说,“等你经历的事情多了,你就会做梦了。”
三宝又问:“为什么你乘电梯会做梦,我乘电梯却没有做梦?”
“你才第一次见到电梯,而我见电梯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了。以前,你的爸爸还住在杜真子的家里时,我每天都会在电梯口那里等他,可我就是不敢乘电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就是这样产生的。”
三宝点点头,又摇摇头,似懂非懂。他脖子上的银项圈闪闪发光,吸引了地包天的眼球。
“哇!三宝,你的项圈好漂亮啊!”
“我们的伯父送给我的。”
地包天眨巴着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有一个伯父?”
我赶紧说:“那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你没见过的。”
“他是珍稀动物,叫熊猫。他是我爸爸的表哥。”
三宝一直以有一个“熊猫伯父”为荣,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呕------”地包天一声尖叫,“天下奇闻----猫的表哥是熊猫!我可是在图画书上见过熊猫的。三宝,你给我讲讲,你家伯父长什么样!”
三宝是这样描述的:“我的伯父远看像一只黑花猫,但是他的毛比我们的毛厚,身子比猫的身子胖,脑袋也比猫的脑袋大。”
二丫补充道:“凡是猫爱吃的东西,熊猫伯父统统不爱吃,他爱吃竹子。”
听到这里,地包天相信了。她煞有介事地点着头:“对,熊猫是喜欢吃竹子。看来,你们的伯父确实是熊猫。我只在图片上见过熊猫,还没有见过真的熊猫。我能见见你们的熊猫伯父吗?”
“不行!”我坚决阻止,“珍稀动物哪能随便见?”
“不是的!”三宝跟我唱起了反调,“我的伯父虽然是珍稀动物,但是他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他最喜欢别人去见他。我带你去!”
我跑到洞口去阻止三宝和地包天,不料却看见披着熊猫外衣的老老鼠来了。我冲着老老鼠龇牙咧嘴,挤眉弄眼。我只有一个意思----要老老鼠赶紧走。可是,三宝已经看见了,地包天也看见他了。
“熊猫伯父!”
老老鼠有些犹豫不决,进退两难。我知道,其实他心里特想到山洞里来。我提醒他:“地包天会认出你来的。”
地包天使劲地甩着头。以前,她头上的长毛,都是用色彩艳丽的蝴蝶结扎起来的,我还笑过她的俗气。这两天,她家的女主人忙着请客,顾不上把她头上的长毛扎起来,所以她额前的长毛把眼睛遮住了。她甩头是想把长毛甩开,但还是有几根长毛挡住了她的视线。
“呕,天哪!”地包天十分夸张计说,“我终于见到我心中的偶像了!”
地包天又在模仿贵妇狗菲娜。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显得不伦不类,滑稽可笑。我跟她说过好多次,不管是狗,还是猫,都应该保持自己的个性,那才是最美的,可是地包天一见到“她心中的偶像”,就把我跟她讲的话全忘了。如果她知道了眼前这个“她心中的偶像”实际上就是老老鼠,不知···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起来。
“猫哥,你笑什么?”地包天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难道熊猫不是你心中的偶像吗?你们知不知道,熊猫不仅是我们动物界的明星,而且还是中国的国宝?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我居然见到真熊猫···”
就在地包天分不清自己究竟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的时候,老老鼠已经悄悄地溜走了。
“熊猫伯父,你等等我!”三宝追了出去。
地包天把挡住她视线的长毛甩开,“熊猫怎么不见了?难道我刚才真的在做梦?”
地包天的思维方式是跳跃性。熊猫不见了,她的注意力就马上从熊猫的身上跳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小猫称熊猫为伯父,那么他们又该怎么称呼我呢?”
地包天总是自问自答:“我把笑猫叫做哥哥,那么小猫们就应该叫我玛丽亚姑姑。”
虎皮猫问:“玛丽亚是谁呀?”
“玛丽亚就是我的名字呀!”
别说虎皮猫不知道地包天的大名,我想,除了地包天的女主人,全世界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玛丽亚”是地包天的名字。
我说:“孩子们还是叫你‘京巴狗姑姑’吧!二丫,你民一声来让我听听!”
二丫脆生生地叫了一声:“京巴狗姑姑!”
“就这么叫吧!我喜欢!”地包天甩甩头,“这几根长毛真讨厌!如果我的眼睛没被遮住,我就会把熊猫看得一清二楚。”
我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今天地包天的眼睛被几根长毛遮住了,否则我的“熊猫表哥”一旦被她看得一清二楚,那么老老鼠的身份也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