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鬼魅阴风马帮失陷 凤魁元俊单骑脱险 (第2/2页)
“主持?出家人慈悲为怀,怎地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他是何来路?”
老者一声冷笑:“嘿嘿,只要落发,皆可为僧,谁管得着。至于问起他的来路,小老儿只管烧饭,还真不知晓。”
“这里离洞口有多远?洞口可有人把守?”
“曲曲弯弯得有一里地,洞口有两个喽罗把守,这会儿正在喝酒吃肉,他们的饭食也都是小老儿给送。”
“这洞里就关咱一人吗?”
“您这是甲字号,就在不远处还有条叉道,丙字号还关着一位,这不也刚送完饭吗。”
韩凤魁听完,让老者脱下衣裳与自己换了。然后用麻绳将老者捆了个结实,解下老者腰带将嘴堵上,探头看了看暗门外面,见并无动静,便钻出洞窟外。
原来这是一个大洞,通道两侧挖出好几个洞窟,洞窟门外右侧有一个把手,韩凤魁将把手向左一扳,那退出的暗门便“喀啦”一声关上。里面并无开关把手,关在里边的人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通道转弯角也点着油灯,韩凤魁转了两个弯便看见一条叉道,石壁上刻着个丙字,丙字下方也有个相同的把手。韩凤魁迅即上前将把手向右一扳,“喀啦”一声过后,石壁上也退出一扇暗门。
韩凤魁钻进暗门,便见一人侧身面向石壁躺在地上,手脚都用麻绳捆着。韩凤魁闪身过去一看,正是晁元俊!不禁大喜,忙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晁元俊本来迷迷糊糊睡着,被他一拍惊醒过来,睁眼一看竟是韩凤魁:“韩……”。韩凤魁忙用手捂住他的嘴。
韩凤魁解去晁元俊的绑绳,晁元俊被绑的手足麻木,一下站不起来。韩凤魁帮他好一阵按揉,才能走动。
突然,通道里传来脚步声,韩凤魁和晁元俊忙隐身暗门两边。接着听到有人问:“老崔头,饭还没喂完那?”话音未落有个喽罗钻了进来。韩凤魁手起掌落将来人击毙,拖进暗门,然后拽起晁元俊向洞口走去。
通道十分湿滑,还不时有水珠滴下,掉在脖子上冰凉透心。二人贴着洞壁慢慢向前摸着。眼前渐渐亮了起来,韩凤魁蹲下身,示意晁元俊蹲在自己身后。打量了许久,隐隐约约好象离洞口不远处洞壁靠着个人,一动也不动。凝神一听似乎能听到打鼾的声音。
显然此人是睡着了。韩凤魁和晁元俊轻轻站起身,迅即向洞口走去。靠近一看,面前地上摆放着吃剩的酒菜,那人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子,嘴里哈喇子流的老长。
韩凤魁向后做了个手势,悄悄跃向洞外。刚站稳脚步,突然听到“嗒嗒嗒嗒”的马蹄声,转眼间,骑马人已近洞口。韩凤魁无奈只好退回洞内,与晁元俊一起隐身在一块巨石后面。
来人在洞前下马,进洞便看见那醉的不醒人事的看守,“狗头,我叫你们喝酒!”边骂边举起手中的马鞭一顿猛抽。那厮在睡梦中惊醒,被抽的酒醒了大半,连连磕头求饶。
韩凤魁暗中打量来人,身高八尺开外,生的浓眉大眼,三十开外年纪,十分精壮。
只听那人大喝道:“还不带路,爷要提人!”
看守闻听赶忙从地上爬起,领着那人向洞内走去。
韩凤魁一见,心中暗喜,真是天赐良机。轻手轻脚从巨石后转出,扑向洞口,解下马的缰绳,一跃而上,又一把拽上晁元俊,双腿一夹,催马向山下跑去。待到那人发觉,哪还有二人踪影!
“好在这金牛岭离堆云谷不远,二人常在关外行走,道路了如指掌,沿途也未遇上拦截,两天便回到了飞龙岭,”马震山说罢哈哈一笑“展大侠,我这二弟大难不死,命不该绝;只是那晁元俊虽然坏了货伤了人,但毕竟凤魁冒死救了他一条命。老夫按约定赔了他五百两纹银,其余他只能自认晦气了。”
展昭听了言道:“二寨主运气真好,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
展昭说罢站起身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只见东方现出了鱼肚色,青色的微光向天穹缓缓弥漫开来,转眼间天竟亮了。他向马震山一抱拳:“老员外,展某还有事在身,就此告辞了。”
“展大侠说哪里话来,若非你拔剑相助,吾等早就死于那黑白无常之手,你是我马家救命恩人,哪能就这么走了呢?怎么说也得多住几日。”
“除恶惩奸,扶危救难乃吾辈本分,何足挂齿?老员外不要放在心上。”
马震山上前一把抓住展昭手腕:“展大侠,今日老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走的。若再推辞,就是瞧不起老朽了。”
马玉龙见了也一躬到地请展昭留下。
展昭见了马家父子如此盛情挽留,便道:“既如此,却之不恭,展某就叨扰了。只是还有一位朋友公孙先生现在顺风客栈……”
马震山听了忙道:“莫非就是包大人身边的公孙策公孙先生?那有何难,玉龙儿快去将公孙先生请来,速去速去。”
马震山又吩咐下人关照厨房速备酒菜招待贵客。
不一会公孙策随马玉龙来到,宾主见礼已毕,公孙策对一旁的展昭言道:“展护卫深夜离去也不知会一声,叫人牵挂难眠。”
展昭大笑:“先生入睡,鼾声如雷,大概是梦中牵挂吧?”
此时,下人来报酒宴已经摆下,请客人和员外入席。宾主不免又谦让一番方才坐下。马震山年长做了上座,公孙策和展昭坐在两旁,马玉龙末席作陪。
虽然时间仓促,大户人家准备一桌酒席倒也并非难事。除了寻常人家的鸡鸭鱼肉煎炸烹炒,有两道菜让二人赞不绝口。一道是卤肉羊汤,羊肉香而不膻,嫩而不生,色泽明亮,让人闻其香而思其味。另一道名谓蒸肉,食有肉香却不见肉影,美味堪称一绝。即便公孙策学识渊博,也不知蒸肉是何物制成。
马震山见二人惊奇,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缓缓介绍:“羊肉来自嘉峪关,哪里的羊种不同于中原,食之香而不膻。至于这蒸肉倒是小女的绝技,平时难得下厨,技法从不传人,老夫也甚少尝鲜。今日倒是老夫借了二位贵客的光了。”
展昭端起酒杯仔细端详,羊脂白玉杯中的酒晶莹翠绿,透出阵阵清香,抿一小口,醇厚中不失柔和,入口绵,落口甜,咽下后齿间留有余香,脱口赞道“好酒,好酒!”
公孙策问道“此酒莫非就是当年白乐天赞为‘瓮头竹叶经春熟,阶底蔷薇入夏开’的竹叶青么?”
马玉龙抚掌笑道“正是正是,不过此酒与寻常竹叶青又有不同,也是小妹亲手酿制,还真加入了蔷薇花瓣,故而开坛便香气盈室。”
展昭听了赞道:“没想到令妹习武之人还有如此妙手厨艺,难得难得。”
“展大侠过奖了。”马震山话虽谦逊,脸上却露出些许得意。
酒过三巡,展昭便将话题引向飞龙岭:“方才员外说到二寨主平安归来,那贼人就没有再来骚扰么?”
“老夫原本以为乌罕那厮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再派强援报复。故此老夫做了种种防范。谁知此后风平浪静。”
“那老员外何以好端端寨主不做,要金盆洗手退回关内呢?”
谁知展昭这一问,竟拨动马震山心弦,手中酒杯一抖,酒洒在桌上,人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说出一番令公孙策大惊失色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