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双头鬼命丧毒蒺藜展雄飞夜探风雷堡 (第2/2页)
“是高老三吗?我是周平,奉堡主令去代州公干,回来晚了,你快把吊桥放下来。”
“呵,是周平啊,稍候,我这就给你放吊桥。”
只听得一阵咯吱吱的响声,吊桥缓缓放下。那叫做周平的走上吊桥,向堡门走去。高老三在堡墙上和周平说着笑话:“这么晚回来,逛窑子去了吧?这回找的哪位姐儿啊?”
“想得美,这回是苦差事,别说逛窑子,爷们连晚饭还没吃那。”眼看他过了吊桥,高老三便命人将吊桥收起。
展昭见吊桥升起一人多高,突然腾身而起,利箭般地射向吊桥,双手紧紧攀住桥下横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堡墙上的人浑然不觉,随着吊桥收直,展昭已到了护庄河对面。
待到展昭从桥下翻出,堡门已紧紧关闭。他紧贴堡墙根,凝神静气听着上面动静,确定没人后,他从百宝囊中取出百链飞爪,摔上墙头,然后一口气攀爬上去。这堡墙有一丈厚,有垛口,墙上有更道。堡内黑压压一片都是房子,少说也有数百家人家。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定是周平那厮。于是他跳下墙,循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渐渐马蹄声慢了下来,最终停止。展昭上房往下看去,只见周平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个老者,对他说:“快进去,堡主还等着你回话呢。”话刚说完,大门便咣当一声关上了。展昭近前一看,飞檐翘角的门楼上方一块大大的牌匾,烫着两个大大的金字“郭府”。展昭心想,不用问这便是郭啸天的府邸了。
展昭沿着郭府院墙绕道后面,抬头一看院墙内高大的苍松翠柏,想必是郭府的后花园。于是展昭纵身上墙,发现下面哪是什么花园,而是好大的一个广场,松树柏树将广场围在中间。广场上黄土垫地,但压的很硬实。在广场的北面有一座土台。加上那忽明忽暗的月光扫过曲屈阴森的苍松翠柏,在广场上投下忽隐忽现的影子,使这广场显得十分神秘妖异。
展昭穿过广场,避开巡夜的庄丁,摸进后院。
后院一座大屋,建于石砌高台之上,台前有青石踏道,面阔三间,单檐歇山顶,檐下置斗拱,中间两扇大门,两侧是直棂方窗。夜色朦胧中更显得庄严瑰丽,颇有宫殿形象,在这边关僻壤实不多见。
展昭仔细观察了四周,并无人巡更守夜,便从侧面上了高台来到屋前。中间的大门上挂了一把大铜锁,透过窗棂纸可以见到有烛光摇熠,用舌尖舔破窗棂纸往里注目观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正中挂着三幅画像,画像前安放着供桌,供桌上香炉、蜡台,红烛高烧。看得出这是郭啸天祭祀祖先的地方。画像上的人个个头戴盘龙黄金冠,身穿明黄滚龙袍,分明是帝王之像。
展昭顿感惊奇。于是从百宝囊中掏出万能宝匙,没费劲就打开了铜锁,推门而入。到供桌前仔细一看,祭祀的分别是大周太祖先皇帝,大周世宗先皇帝,和先祖恭皇帝。
展昭知道,大周太祖皇帝郭威无后,世宗柴荣传位与柴宗训,那这郭啸天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展昭出来,用铜锁重新将大门锁上。按陆福的介绍穿房越脊来到第二进院落。
这是一座待客议事的大厅,坐北朝南,画栋雕梁,单檐歇山顶,粉墙绿琉璃,十分宽大,可容三五十人议事宴饮。大厅两侧各有一间耳房,大概是小范围议事歇息的场所。
展昭从侧檐一个珍珠倒卷帘探下身来,舔破窗棂纸,朝里观望:只见大厅里灯火通明,厅里有十来个人,正中坐着一位紫膛脸,面圆耳大,鼻直口方,颌下三绺长髯,戴软纱唐巾,身穿紫绣团胸长衫,六十开外的老者。其余人分坐两旁。
在大厅的中央站着一人,正等着老者问话。
“周平,吃饱了吗?”
“谢庄主,酒足饭饱。”
“那你说说这趟差事办的如何?”老者笑眯眯的问道。
“回禀庄主,小的奉命去找夏侯子陵,谁知他竟死了!”
本来郭啸天一直眯着双眼,一听夏侯子陵死了,猛的一下从虎皮交椅上站起来,浓眉高挑,双目圆睁,大声喝问:“怎么,你说那夏侯子陵他死了?”
“是啊,夏侯子陵死了,小的亲眼所见。”
“那你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明明白白的讲述一遍。”
于是周平便将夏侯子陵如何在赛江南喝酒,如何在滴翠馆泡澡,如何在喜乐坊被南侠展昭所擒,就连在堂上被毒蒺藜打死都说的清清楚楚。
展昭听了心底升起一股凉气,此人怎地了解的如此清楚,尤其是大堂之上并无百姓听审,他是躲在何处看到夏侯子陵毙命。
郭啸天听完周平的诉说,竟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说:“死的好,死的好。”
笑声止住,郭啸天的双眼又眯起来:“兔崽子,你还是没说清楚,是谁打死了夏侯子陵你看见了吗?”
周平忙回道:“那就是一眨眼的事,我只注意堂上,还真没见是什么样的人用暗器杀了夏侯子陵。”
“嘿嘿,没看见好啊,要看见了,说不定你兔崽子都回不了风雷堡。行了,你下去休息吧。”
周平退下后,郭啸天立刻沉下了脸,对坐在两旁的手下说道:“各位兄弟,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一步踩错,很可能给风雷堡带来灭顶之灾。从今日起任何人未经老夫许可,不得踏出风雷堡一步,免得惹火烧身。今后如何行动,我要好好想一想,各位先退下吧。”
待众人都离去后,郭啸天突然一拍桌子,大喝一声:“贵客既早已登门,何不下来同饮三大碗?”
展昭大惊,自己挂在檐上并未移动,他竟在噪杂的人声中发现自己,可见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事已至此,再不下去反倒显得小气了。于是翻身从檐上跳下,快步走到大厅门口,大步跨进。
展昭朝郭啸天躬身一礼:“老庄主,展某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展大侠光临寒舍,令蓬荜生辉,老朽还礼。”
礼毕,郭啸天与展昭分宾主坐下,郭啸天命下人端上香茶。
郭啸天问展昭:“风雷堡与官府素无来往,不知展大侠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展昭答道:“是那夏侯子陵在堂上言道住在风雷堡,将风雷堡与一桩杀官大案连在了一起,职责攸关,展某不得不来一探。”
“哦,杀官大案?”
“退隐林下的原吏部侍郎陆文均大人被人杀死在家中,庄主可曾听说?”
“方才听周平说起,还说夏侯子陵已当堂招供。”郭啸天答道。
“前些日子夏侯子陵可是住在庄主家中?”展昭接着问。
“是住在寒舍,不过三日前他说道有事要去兴隆镇,就去而未归。”
“那周平……”
“夏侯子陵原说去去就回,谁知三日未归,老夫才叫周平去打探一番。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这一说嘛,恕展某直言,夏侯子陵在贵庄藏匿数月,风雷堡就与杀人大案脱不了干系了!”
“好好好,看来展大侠是非要将杀人大案与我风雷堡连在一起了。那老夫倒有一问,老夫奉公守法,年年缴税,季季纳粮,平日里广交天下朋友,接待江湖好汉,成百上千,人有高矮,德有厚薄,难免良莠不齐,其中倘若有人做了坏事,还要老夫承担不成?”郭啸天横眉立目,声音也响了起来。
展昭闻听一笑:“老庄主,非是展某定要牵连风雷堡,抓差办案是展某的职责所在。那夏侯子陵杀人之后还住在庄主家中,老庄主至少有窝藏凶犯之嫌,就凭这少不得还要屈驾陪展某走一遭。”
“哈哈哈哈哈哈”郭啸天仰天一阵狂笑,“我尊你一声展大侠,是敬重你的武功和人品,休要提你那个开封府带刀护卫的职责,如果非要行使你那个什么狗屁职责,嘿嘿,风雷堡也不是什么人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