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章幽灵谷韩凤魁投敌听风阁马震山惊变 (第1/2页)
韩凤魁听了田凯的话,好似八爪挠心,有尊严受辱的难受,也有人格扭曲的后悔。他浑浑噩噩的离开聚义厅,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仿佛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出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幽灵谷,那令韩凤魁魂飞魄散的地方,那突然闪过的白光,马刀手被掐断了喉管,还汩汩向外冒血的脖子;那电闪雷鸣般掠过的黑影,死在地上的骆驼被拍碎了的脑袋……这一切对韩凤魁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不要说迎敌,他连对手是谁,长什么模样都没弄清,就昏倒在从天而降的五颜六色的粉末中。
他回到飞龙岭后,并没有对马震山说实话,他略去了一大段经历,只说了后半段的事情。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他看见了人们传说中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黑无常瘦高个,黑森森的一张驴脸,戴着顶二尺长的黑色圆桶帽,穿一件黑色的长衫;白无常矮胖子,苍白的大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黄豆大的小眼睛闪着鬼火般的绿光,戴着顶二尺长的白色圆桶帽,穿一件白色的长衫。
韩凤魁使劲揉了揉眼,这才看清这里好象是座庙宇。啊,想起来了,这是堆云谷里的一座山神庙,过去马队经过曾经在这里歇过脚。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照得破庙内外雪亮,那被推倒的神像前的供桌上坐着一个豹头圆脸,环眼狮鼻,海口虬髯的大汉,只是一只眼睛用一个黑色的眼罩盖着。这不是乌罕吗?难道他也死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喀拉拉一声惊雷,好象山摇地动,差点没把这山神庙震坍了。乌罕惊得一下从供桌上跳下来。也正是这一声惊雷把韩凤魁彻底惊醒了。他明白自己成了乌罕的俘虏。
乌罕慢慢踱到他面前,弯下腰朝他看了看,阴森森一笑说道:“韩寨主这一觉真是好睡,叫咱等了两个时辰。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别废话,韩某人中了你们这些肮脏龌龊小人的阴谋诡计,要杀要剐随便。”说完闭上了双眼。
乌罕并不生气,拍拍韩凤魁肩膀说道:“韩寨主这么说可不公平,什么肮脏龌龊,什么阴谋诡计,幽灵谷中哪一步咱不是有言在先?奈何桥边山壁上咱就告诉你‘回头者生,过桥者死!’是也不是?你却说什么‘撑死胆大的,吓死胆小的,’还偏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敢挡你韩爷的路。过了奈何桥,咱又警告于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奈何桥隔阴阳界,黄泉路上难回头’是也不是?你却偏要往里闯,还说什么‘休怪韩某无理了!’唉,韩寨主不听良言相劝,偏要往死路上闯,奈何,奈何!”
韩凤魁此时嘴上还不服软:“吾等被擒,尔等用的并不是拳脚刀枪真功夫,而是蒙药熏香这些下三滥的伎俩……”
“得了得了,也不知道害臊,要论拳脚刀枪功夫,你是咱乌罕的对手吗?还有这两位,韩寨主没见过总听到过他们的大名吧?黑白无常陆天龙、陆天虎兄弟,在你们中原该也是响当当的一等高手吧,你能同他们走几个回合吗?就你那几下三脚猫的本事还好意思说什么拳脚刀枪真功夫,啊呸!”乌罕说的兴起,唾沫星子喷到了韩凤魁脸上。
韩凤魁一听是黑白无常陆天龙、陆天虎兄弟大吃一惊,这两个纵横中原武林,祸害百姓多年的大魔头,前些年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竟出现在堆云谷!他看着二人手上提着的精钢打造的链条和哭丧棒,哪一样韩凤魁都别想走出三合去。想到此,他顿时就垂下了脑袋,不再说话,闭目等死。
乌罕恶狠狠问道:“韩寨主,想死还是想活呀?”
韩凤魁听了就象一个落入水中将要淹死的人突然看见了一块木板,很自然的就想抓住它:“想死怎么说,想活又怎么说?”
乌罕一阵“咯咯咯咯”怪笑:“想死,他们中任何一个弄死你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想活嘛,回你的飞龙岭,当你的寨主去。”
“当寨主?我只是二当家……”
“难道你就一辈子做他马震山的马前卒?六十年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你了。只要你愿意,我说让你当寨主,你就是飞龙岭的大寨主。”
韩凤魁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我当寨主?”
乌罕晃着他那黝黑的圆脑袋,得意地说道:“我们放了你,让你当寨主,自然是要你听我们的。”
“你们要我干什么?”
“也没什么事,到时候自会告诉你。”
“那我大哥怎么办?”
“那个老家伙,咱们几个三下五除二就帮你打发了。”乌罕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韩凤魁听了又闭上了眼睛:“要是那样,我还不如死了。来吧!”
“看起来你还挺讲义气。咱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我看你再考虑考虑,只要愿意和咱们合作,条件好谈。”说完乌罕就领着黑白无常离去。
不一会,暴雨倾盆而下,砸得破庙顶上的瓦片啪啪直响。雨声中,韩凤魁的脑子反倒清醒了,自己被囚在这荒山破庙,即便有人活着逃了出去,马震山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从乌罕的一番话看来西夏是打定了飞龙岭的主意,自己要是执意不从,乌罕肯定会杀了自己。他不是说条件好谈吗?我不如虚与委蛇,先脱身再说,待回了飞龙岭,那就由不得你们了。想到此,心也定了,一天中紧张恐惧的神经也松弛下来,总觉得眼皮老往一起粘,不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乌罕就带着黑白无常进来,还给韩凤魁带来了稀粥和白面馒头。
乌罕笑着问韩凤魁:“怎么样,想明白了没有?”
韩凤魁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到底要我们飞龙岭做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你们不能听宋军的,要顺从我们大王。如果你们有能力,就阻断宋军通道。你们没能力可以由我们驻军,帮你们阻击宋军。其它都与过去一样,你们当你们的山大王。这条件不算过分吧?”乌罕说道。
韩凤魁想了想说道:“这我可以答应,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说来听听。”
“一是不得伤我大哥性命;二是不得在飞龙岭驻军,因为区区宋军还从未在我们那儿讨过便宜;三是不树西夏大旗,不向西夏交粮纳税。允了这三条我便配合。”
乌罕想了想答道:“对这三个条件咱都可以答应,不过有些话要说在前面,马震山若要阻碍你我之间合作,我难保不伤他性命;你们若抵御不了宋军,我们派一支军队穿上你们的服装驻军飞龙岭。至于树旗纳粮那都好说。你看如何?”
韩凤魁听了心想:且先应了他,等回到飞龙岭,就由不得你了。于是说道:“既如此,就按你说的办。”
乌罕亲手给韩凤魁解了绑绳,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给韩凤魁压惊。
席间,乌罕对韩凤魁说道:“现在,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想听听韩寨主掏心窝子的话,你难道一辈子就在飞龙岭当土匪?”
“在飞龙岭有什么不好?除了我大哥,就数我了,也算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饥饱不忧,冷暖不愁,快活的很呢。”
“看起来韩寨主不像咱想象的那么雄心勃勃,眼光浅的很哪。你难道就不想独霸一方,封侯称王?”
韩凤魁哈哈大笑:“封侯称王?那必须风云际会,机缘巧合,真正天降大任,能出将入相的有几人?那轮不到咱老韩头上。”
乌罕听了说道:“风云吾等搅动,机缘就在眼前,只要韩寨主愿意投诚,我家大王说了只要打下宋室江山,就将淮南颍州、寿州、豫州赐予你,封你个淮南王,让你光宗耀祖衣锦还乡,比你窝在飞龙岭做个土匪岂不强胜百倍!”
韩凤魁做梦也没想到有这等好事,虽说心有些痒,脸上却不露声色,嘿嘿一阵冷笑:“乌罕将军把韩某人当孩童耍弄,此为何意?”
乌罕急忙说道:“韩寨主切莫误会,咱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来看。”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黄绫绢帕,上面果然写着一道封王诏书。
韩凤魁伸手想去接,乌罕却将手缩了回去。又从怀中掏出另一块白色绢帕,上面写着的是投诚书。
“韩寨主,要想当淮南王,先要向我西夏投诚,成我大王麾下将士,不知韩寨主意下如何?”
“这……”韩凤魁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乌罕见韩凤魁犹豫不决,便又加了一把火:“韩寨主还在为你那飞龙岭二当家的虚名依依不舍吗?淮南王加上肥的流油的一块封地,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名利双收!就是傻子也该明白顺着哪头啊。”
“那我说的三个条件……”
“不是说了吗,都依你。等你当了淮南王,还要飞龙岭何用。”乌罕答道。
韩凤魁端起酒杯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咬破中指在白色绢帕上签下了名字。
乌罕和黑白无常齐声叫好。
乌罕拍拍韩凤魁的肩膀夸道:“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寨主俊杰也。”边说边将手中那块黄绫绢帕交给韩凤魁。
韩凤魁接过黄绫绢帕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果然是象乌罕说的那样,这才小心翼翼揣入怀中。然后对乌罕说道:“韩某既然顺了西夏,定当尽心竭力,只是山寨众人皆以我大哥马首是瞻,许多事还要从长计议,一下还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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