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章幽灵谷韩凤魁投敌听风阁马震山惊变 (第2/2页)
乌罕听了笑道:“韩寨主尽管放心,我家大王自有安排,断不会让韩寨主难堪。”
“如此甚好,韩某这就告辞了。”
“慢来慢来,韩寨主就这样回去,见了马震山如何交代?我再让你带个人回去。”
“带什么人?”
“晁元俊。”
“晁元俊还没有死?他在哪里?”
乌罕轻声说道:“天机不可泄漏,附耳过来。”
乌罕在韩凤魁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一大通话,只听的韩凤魁忽而佩服,忽而惊讶,忽而踌躇,忽而害怕。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咬着牙上了。
这一大段经历,他并没有告诉马震山,他说的仅仅是此后发生的事情。
马震山因病下山退归刘家集之后,西夏王又派来了田凯田秀兄妹,这都是乌罕在他耳边说的一大通话里的一部分,田秀表面上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其实韩凤魁连边都沾不上。加上田凯越来越飞扬跋扈,韩凤魁的郁闷可想而知。他做梦也没想到马震山又回来了,自己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要想瞒过精明强干的大哥,恐怕很难,用不了多久非露出马脚不可。所以,当田凯提出要将马震山软禁在听风阁,他也就首肯了。现在,就是田凯不叫,他也想去听听兄弟们对此事的看法。
马震山带着玉龙玉凤和一帮随从上了听风阁。
这听风阁,建在飞龙岭最高处,峰峦高耸,挺拔险峻,站在听风阁前的月台上极目四顾,脚下崇山峻岭,巍峨绵延,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气概。从聚义厅后的卧云轩向上,三面都是悬崖陡壁,仅有一条长于百丈石板铺就的羊肠小道能通到听风阁。难怪田凯一听马震山要住听风阁,马上一口答应,他想只要看住小道,就能掌控马震山的动向。
马玉龙对韩凤魁的态度一百二十个不满意,刚踏进听风阁,他就对马震山说道:“爹,韩凤魁什么意思嘛,好象他不是寨主,倒是那姓田的当家,还说不让我们下去,这不是把我们软禁了吗?”
“我一看韩凤魁就怪怪的,好象变了个人,说话吞吞吐吐,做事粘粘乎乎。爹,我说你也忒软弱,田凯说不让我们下去就答应不下去啦,现在怎么办,分明就是把我们软禁了,还不如拼死一搏杀下山去。”马玉凤气得发抖,脸都涨的通红,一进听风阁就将长刀狠狠摔在桌上。
马震山回身吩咐几个随从在小道上月台处把守,有人上来立刻用口哨报警。又让亲信领班在门口站岗,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掩上门,在中间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看了看气呼呼的一双儿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马玉凤过去半责怪半撒娇地推了马震山一把:“爹!都被人家软禁了,亏您还笑得出来。”
马震山突然把脸一拉,变得十分严肃:“你们两个给我坐下。真是少不更事啊!碰到一点事就失去了定力,头脑发热,只会蛮干乱闯。把为父平日里教你们的忘得干干净净。”
玉龙、玉凤看见爹发火,便不再开口,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坐下。
“你们没察觉吗?那田凯与乌罕即便不是一伙,关系也非同寻常。韩凤魁看来是被人家治住了,但总算良智未泯,拼死也不肯撵我下山。我们现在对山上情况一无所知,乌罕已有多少人潜入飞龙岭,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山上的其他人态度到底怎样?倘若依着你们硬冲硬打,别说其他人,你们两加在一起也不是乌罕对手。”马震山说罢便闭上双眼。
马玉凤见爹说了一半便不再言语,伸手推了推他手臂:“爹,女儿有两件事不明白,请您示教。”
“什么事不明白?”
“一是咱们在这飞龙岭哪儿不能住,您偏要住到这听风阁,进难攻,退无路,不是将自己困死了吗?”
“这二呢?”
“二是您明知被逼上了绝路,竟然还笑得出来,莫非是被气糊涂了?”
马震山听罢哈哈大笑:“好女儿,你以为爹老糊涂了?嘿嘿,你哪里知道为父自有锦囊妙计,说什么进难攻退无路,难攻的是他们往上难,为父要想退,自有退路。”
“什么?有退路?这四面就只一条小道,其余三面都是悬崖峭壁,没有路啊!”
“急什么,到时候爹自会给你一条路。”
正在此时,守在门口的领班来报,田凯求见。
马震山说了声“请”并示意玉龙、玉凤退下。
田凯进了听风阁,看见马震山倒身下拜。马震山赶忙双手搀起:“哎呀呀,快快请起,老朽哪当得田总管大礼下拜。来来来,快快请坐。”
田凯在一旁坐下,马震山命手下献茶。
田凯四面环顾,见这听风阁客厅虽然不大,却装修的十分精致,从客厅门向外望去,视野十分开阔,山色由深到淡,远方天地相连,真称得上极目天舒。不由赞道:“好个听风阁,难怪老寨主看上这里。”
马震山笑道:“老朽上山,为的就是图个清静,这听风阁远离是非,不闻事务,超凡脱俗,自然是养老的上佳之选啊!”
田凯面露遗憾之色:“只是老寨主高高在上,离聚义厅远了些,我等要是遇上个疑难费解之事,要请教老寨主,不如就近来的方便。”
“田总管说哪里话来,老朽若不是山下兵荒马乱盗匪横行,是绝不会上山来的。再说既将山寨大权交付给了韩寨主,就断不会再干预山寨之事。一切皆由韩寨主决断。何况田总管胸有玄机,腹有良谋,辅佐于他,老朽说三道四倒反而画虎成狗了。”
田凯听了赶紧说道:“老寨主高抬田某了。田某送舍妹前来完婚,承蒙韩寨主看得起,给了个总管职位,其实田某也就只能做些鸡零狗碎的杂事,大主意还得韩寨主拿。”
“田总管过谦了,那日乌罕与犬子争斗,总管审时度势,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救了玉龙的性命,老朽还没谢过呢。”说罢,躬身一礼。
田凯一见急忙双手搀起:“老寨主休要多礼,自家人焉能见死不救?只是今后还是不要去惹那鞑驴的好。听韩寨主说那厮功力深厚,武功高强,连韩寨主都不是他的对手。唉,老寨主要是不病多好,也不至于让那鞑驴逞强。”
“哪里哪里,老朽就是不病,也未必是那厮对手。理应避他一避。只是我等在这听风阁上,一应吃喝日用都要劳烦田总管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银票,作为我等日常开销。”
“使不得使不得,”田凯直摆手“飞龙岭有今日,全仗老寨主一手创业,一草一木都该是老寨主的,哪有要您花钱的道理。老寨主要是想办什么事,想要些什么东西,尽管吩咐,这里就是您的家。”
“这么说还真有事要田总管帮忙,每天饭菜从下面送上来,颇不方便。而且天快凉了,老朽想吃口热汤热菜,看能不能找个工匠,在这边上盖个厨房,我有家中带来的厨师,口味也习惯。总管看行不行?”马震山笑着说道。
“行行行,明日我就让工匠上来,把砖瓦木料一起运上来,等厨房盖好了,再置办锅碗瓢盆,您看行吗?”田凯问道。
“行,就这么办。谢谢田总管了。”
田凯摆摆手:“理当的。要没有其它事,我就告辞了。”
马震山一直将田凯送到小路口,才挥手告别。
马震山回到屋内,玉龙玉凤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马震山问二人:“你们说田凯此来是为了什么?”
玉龙答道:“来探听我们虚实呗。”
玉凤说道:“所以爹才说要盖个厨房,表示安安心心在这听风阁住下去,对吗?”
“你二人说的一点不错,不过有一点你们还没有想到,乌罕看来一时半会走不了,不然总管怎会答应盖厨房呢?到饭点,我们下去不久可以了吗?”
玉凤说道:“是啊,他们不让我们下去,难道仅仅就为乌罕吗?我看他们没那么好心。”
“依为父看来,他们是要背着我们搞见不得人的勾当。用乌罕做幌子把我们困在山上。不过,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勾当呢?”马震山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
子夜时分,浓云蔽月,整个山寨笼罩在黑暗之中。小路上又上来一个人,说是要见老寨主。
马震山迎出来一看,来人身披黑色斗篷,面罩青纱。
那人见了老寨主,赶忙摘下面纱,倒身下拜。马震山一看原来是云中龙高俊,伸手将高俊扶起,让到屋内。
马震山问道:“兄弟深夜上山,莫非有急事相告?”
高俊禀道:“大哥,今天下午田凯来我的东寨,说要将我手下兄弟移驻后寨,到后寨一看,穆成西寨的兵士也被挤到了后寨。我们都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旁晚山下来了三百多鞑子兵,分驻进了东西二寨。我们想去问韩寨主,被挡在了门外,说是韩寨主正商议山寨大事,要我们回营待命。我和穆成、霍堂、盖同一商量,感到不是韩寨主被制,就是韩寨主变节。所以,我才绕过他们设置的岗哨,冒死上听风阁报老寨主知晓。”
马震山一听大惊,原来想到过乌罕、田凯等人要占飞龙岭,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不由一声长叹:飞龙岭危矣。